第92章
林澜拉着姜熙跑到她阿婆的病房外,刚一出去就被谢子路留在这里的人认出来,他们有两个人。
林澜将姜熙拉到自己身后,心想要是拼武力值自己肯定不行。
就在这时,病房里走出一个医生,姜熙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上去,“严医生,我阿婆怎么样了?”
严医生摇摇头,“恶化太严重了,这几天各项生理指标都在下降,你怎么现在才来?”
姜熙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急得直掉眼泪,她想进去看她阿婆,那两个人立马将她拦住,“姜小姐,我们谢少说了……”
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姜熙脱掉她的鞋子,疯了一样砸他们脑袋上,“滚开啊!给我滚开啊!我要见我阿婆!”
严医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一边制止,一边呼叫保安,“3楼病房有人闹事,你们赶紧过来看看。”
眼看着保安就要上来,那两个人也没办法,只能松开手让姜熙进去。
他们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澜,似乎也认出了他,沉着脸离开,打电话给上面汇报情况。
姜熙终于见到了她的阿婆,隔着墙都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林澜是个没有亲人的人,也被她的声音微微感触到。
他站在门外,掏出电话给肖盛景发消息:她见到了。
原本有很多话想跟肖盛景说,发了一堆,忽然想到他手机卡在自己这里,“我靠”了一声。
社死了。
等会儿队长把卡装回去,看到自己突然这么煽情,不得把他给笑死啊?
林澜真想把刚刚的自己给扇死。
缓了一会儿,他给姜熙的号码打了个电话,“队长,你回来吧,我们已经到医院了。”
“嗯,”肖盛景给司机说了声调头,又靠近手机:“林澜,今天的月亮好亮。”
林澜的位置看不到月亮,他走到走廊尽头,往外面看了一下,果然是又大又亮,“真的诶。”
电话那头传来了很轻的笑声,听得出来心情很不错,他忽然问他:“那你考虑得怎样了?”
他是说告白的那件事。
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把月亮跟这事联系起来的。
经过刚才的事情,林澜发现自己和队长之间很有默契,那种默契自己跟傻狗五年都不曾有过。
就好像,冥冥之中,自己一直在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林澜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天上的月亮,他知道另一边的肖盛景也和自己一样望着,“没有结果也谈吗?”
“嗯,没有结果也谈。”
林澜笑了起来,他觉得傻狗一点也不傻,他想要的可多了,真正傻的人是队长才对啊。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你,等我哪天决定告诉你了,再回答你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他仍旧很平静,似乎早就料想到会这样,“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回到病房外等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怒气冲冲的谢子路来到医院。
他好像喝酒了,脖子上还有没消散的红疹,像一只暴怒的野兽用力拉开病房的门,“姜熙,你TM还敢回来?”
病房里的姜熙被吓坏了,她哆哆嗦嗦道:“我、我报警了,你想干什么?”
“报警?我特么就是王法!”谢子路想来到病床边,想将姜熙揪出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很冷静的声音:“谢子路,我们谈谈吧。”
暴怒中的野兽忽然冷静下来,他回头死死盯着林澜,眼底压抑着怒火,眼皮突突跳动。
在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他还是能笑出声来,“林澜,不愧是你。”
两人来到医院的走廊尽头,谢子路屏退了所有人。
他们两人站在窗户边,里面是灯火通明的医院,外面是寒风刺骨的黑夜。
谢子路喝了酒会过敏,呼吸比平时急促,每抓一下都会留下红印,注意力也不如平时集中。
林澜尝试跟他沟通,说了几句都感觉他没反应,当即决定:“你等我一下。”
他去了1楼,随后很快回来,伸手递给他一支药膏和一包棉签,“缓解过敏的,你涂点吧。”
谢子路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侧头死死地看着林澜,眼睛里全是血丝,眼底压抑着什么,瞳孔都在颤动,“姜熙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得罪了你,你不要她去见阿婆。”
“还有呢?”
林澜看不去了,他将药膏从盒子里拿出来,挤到棉签上,认真地给他涂到红疹上:“她什么也没说,她说不想害我,你放心吧。”
不知道是药膏的作用,还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谢子路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侧着头,露出满脖子的红疹,从脖子到里面全都是,他的皮肤又白又细嫩,稍微一点红都显得非常严重。
只有他安静下来的时候,林澜才会联想到他其实也才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做事不知分寸,不懂礼数,想让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也用了很错误的一些方式。
林澜涂完药膏,对他说:“姜熙只是想见她阿婆最后一面,你跟她的恩怨和她阿婆无关,等她见完你们再自己解决,行吗?”
谢子路将脸别得更开了,冰凉的药膏奇迹般缓解了他的怒火,他似乎不想让林澜看到自己的情绪,只给他留一个很倔强的后脑勺,“行。”
居然这么好说话?
林澜伸头想看看他什么表情,没看到,“还有,我恢复记忆了。”
谢子路身体一僵,猛然回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去了一趟孤儿院,找到我当时被领养的资料,我已经知道我和泰真他们的关系了,还有他们欺负我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林澜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知道凶手不是你,谢子路,我已经找到真相了,我们之间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谢子路的表情隐隐颤了一下,他有点不敢相信,从上到下地看着他,一个细节也不放过,“所以你现在是谁?”
林澜笑,“你觉得呢?”
谢子路分辨不清楚,因为以前那个废物也经常演戏骗他,关心则乱,他现在心绪乱得一塌糊涂,根本分辨不清楚。
林澜叹气,果然还是只有队长能一眼认出自己啊,“我恢复记忆了,想起了跟你有关的全部东西,也想起了在医务室你对我说的那番话。你说我们都有同样糟糕的过去,只有经历了破茧的过程,才能化茧成蝶。”
谢子路死死盯着他,他动了动嘴皮,眼底藏着很复杂的情绪,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那句话不对,”林澜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至少我不是。”
“我认为糟糕的过去,也是自己的一部分,破茧不是重生,只是蜕变而已。”
林澜觉得自己和原主有相似之处,他们生来就经历苦难,注定要蜕变成蝶,只不过在蜕变的过程中,他熬到了23岁,而原主只熬到18岁。
他们都死在了蜕变的过程中。
都将过去当成自己该遗忘和逃避的过去,唯恐避之不及。
就像现在的谢子路一样。
林澜停下涂抹药膏的手,很真诚地看着他,“就像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它本来就是天鹅才能变。谢子路,我们在某些情况下确实很像,我们生来就是要蜕变成蝶的,但是破茧的过程不是抹杀自我,而是蜕变成一个更强大的自己,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有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你。”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谢子路眼底的情绪明显藏不住了。
他转过身,撑着窗户,本来就瘦得只有骨头的手用力捏着捏着窗沿,青筋暴起。
强压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林澜,我不需要那个弱小的自己,你懂不懂?你三言两语就想感化我?”
林澜没说话,他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只是将手里的药膏塞到他手上,“反正你身上过敏难不难受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要总期望别人给你涂药膏。”
谢子路拿着药膏,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澜,“你怎么不继续了?”
林澜理直气壮:“医生都治不好你的病,我还能治好吗?我刚才只是感慨一下,说给自己听的,你爱听不听。”
他说完就回到病房外,敲了敲门,跟姜熙说了点什么,就下楼去了,走得非常利落。
谢子路表情凶狠,瞪着他离开。
他觉得林澜这个人真的很可恶,他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又会以他的方式走。
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第64章 季后赛开始
『DT的第一场比赛。』
“林澜跟谁打电话呢?”陆时盯着阳台的林澜, 特别好奇,“一下午打了三个。”
江金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一点,他不确定道:“好像是个女生, 声音甜甜的。”
“嗯?女生?”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肖盛景,唰唰几双眼睛,看得肖盛景浑身不自在,抢龙都失误了。
林澜在给姜熙打电话, 这几天都在打, 没停过,虽然知道姜熙喜欢的不是这个林澜, 肖盛景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
陆时如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队长这几天都不给我们好脸色, 原来是这个原因。”
徐生畏在状况之外, 陆时都来不及阻止他, 非常作死地问了一句:“林澜谈女朋友了?要给份子钱吗?”
“嗖”的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肖盛景本来就很冷的目光更冷了,“徐生畏,晚上多加2小时训练。”
徐生畏:“为什么?”
“因为你太闲了, 加3小时。”
陆时憋不住笑了,他同情地拍拍徐生畏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问了,这傻孩子,咋就这么傻呢。
等林澜打完电话回来, 正好到开会的时间点。
这次的会议由张教练组织,几乎所有能参加的人都必须要参加这场会议, 就连听不懂比赛的牧哥也来到了现场。
相对于常规赛来说, 季后赛对DT更残酷。
bo5的超长赛制, 非常考验新人的耐力,冒泡赛的形式意味着只要输一场,就会直接被淘汰,因此每一个比分都非常重要,选手的压力也会翻倍增加。
DT常年在次级联赛打滚,除了江金没有人经历过季后赛的残酷,张教练特意让江金给他们讲了自己的感受,得出的结论也是:压力倍增。
“常规赛输一两场对结果的影响都不大,但是季后赛只要是输一场,就意味着春季赛赛程彻底结束。”江金至今都还记得:“当时我们战队在季后赛一轮游,其实我们常规赛成绩很好的,就因为季后赛一个小小失误,那次我们是第七名。”
常规赛一共8只队伍,只有前6名可以获得奖金,第7名意味着他们在这场春季赛中颗粒无收。
无论他们当时在常规赛有多风光,也弥补不了一轮游带来的伤害。
林澜自然知道季后赛的压力有多大,他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当时他们的队伍也因为失误在夏季赛的季后赛中一轮游,失去进世界赛的名额。
这也是IB战队建队以来第一次没有进世界赛,当时骂声铺天盖地,乌云笼罩了他们一整年,直到第二年在世界赛中夺冠,才洗清那场比赛带来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