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啊?为什么啊?”
“有这条件,还进什么国家队……”
后面唐隽没再听了,俱乐部的教练移动,他也跟着走,但并不靠近,始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想到,又听到人在讨论杭峰。
“听他们说,太子来了?”
“是来了,来就来呗,反正他也不会参加集训队。”
“就觉得没意思,不来还参加比赛,裁判谁不给他面子,起点分就比其他人高。”
“就是,他不参加集训,又不缺钱,来这里比赛纯显摆吧。”
“显摆个屁!如果不是裁判都给他面子,他能次次拿奖牌?”
“就是……”
剩下的话很难听,唐隽眉心微蹙,走开了一点。
俱乐部教练一转头看见他表情,抽空说了一句:“要不你先上去,这里人多,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唐隽点头。
唐隽往冲浪场方向去的时候,杭峰已经到了地方。
度假中心的占地面积不小,迎宾楼到冲浪场还隔着一片住宿区。
临近地方,海风更强,卷着沙粒撞在脸上,眼睛会下意识地眯着,就连他剪的足够短的头发都在往后倒。
耳边是阵阵浪涛声,还未见,先闻声,轰隆作响,像是大海的咆哮。
前方一栋弧形的“回”字建筑物挡住视野,五层楼高,涂着大海的蓝,不过常年被海风侵袭,已经有些斑驳,褪掉的颜色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浪域”的海滨浴场。
也是“浪域”最早的建筑物,灵魂所在。
比国家冲浪队成立的年代,还要早上七年。
杭峰走进浴场,大厅干净明亮,正门直通海边,左右两边分别是男女更衣室,还有路通往后建的室内冲浪馆。
不想下海却想冲浪,或者新学者,就会在冲浪馆里练习和玩,还有一个室内的恒温小泳池。
唐隽的训练进度就一直停留在这栋建筑物里。
杭峰熟门熟路地进了更衣室,里面的人更多,都是参赛的选手,地上丢着包,还有五颜六色的冲浪板立在任何一个能依靠的地方,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从人群中穿过去,避开正弯腰穿泳裤的人,撞倒了一个黄色的冲浪板,在落地前又将其扶住,一声道歉,好半天终于来到自己的柜门前。
和滑雪更衣室不一样,冲浪所使用的更衣柜只有一层,是为了更好的放下冲浪板。
3.5米高的衣柜可以放下十尺的冲浪板,这种巨大的冲浪板是为新手提供的道具,但职业选手就不一样了。
杭峰打开柜门,里面立着三块冲浪板,一个八尺的蓝色泡沫板是俱乐部提供的租用冲浪板,现在他已经不用了。
剩下两个分别是绿色和红黑色的玻璃钢冲浪板,不过六英尺长度,比起旁边的长板短了将近一半,却锋芒内蕴,锋利的黑色尾鳍如同鲨鱼的利齿,弯刻出嗜血的凹槽。
职业冲浪运动员,几乎已经定义选择这样的短板,冲浪板的浮力已经不是重点,而是如何在浪尖上更灵活地完成技术动作。
杭峰换上到膝盖的泳裤,赤着上身看着冲浪板犹豫。
有些日子没有冲浪了,这还是去年定制的两张板,上次玩就觉得有点不合适,今天却要拿个不合适的浪板去比赛。
会不会有点托大了?
杭峰犹豫了一下,最后拿出黑红色的浪板,选了个相对好一点的板。
镰刀般的尾鳍举过头顶,穿过人群,走出更衣室,从门口出现的瞬间,阳光洒落在胸膛上,眼前是大海沙滩,还有那一层层翻卷而来的汹涌浪花!
上周才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冰天雪地里滑雪,现在就沐浴在阳光海滩边冲浪,即便杭峰经常这样切换,偶尔还是会有点不适应。
他把浪板往松软的沙滩上一插,抬手伸了个懒腰,抱着自己的双臂在门口附近,慢条斯理地活动了起来。
比赛场地就是浴场出来的这片沙滩,犹如“葫芦腰”般的地形让这片海域无时无刻不在掀起大浪。
所以大风让这里无法支撑太阳伞,游客休息的时候需要到海滨浴场两翼的凉亭下,那里平日里会摆放很多的沙滩椅,同时也是今天比赛,选手和教练的休息区。
观众席在三楼。
厚重的玻璃幕墙隔开海风和阳光,室内观众席冷气开放,还挂有大屏幕可以清楚看见选手的比赛表现。
选手的亲友团就会在那里等待,为自己的家人朋友加油打气。
裁判室设在四楼。
视野更好,当然也有屏幕观看比赛,角度比观众多。
五楼是阳台,想要吹海风的话可以站在阳台上用望远镜看比赛,顺便还能点上一根可能沾着沙粒的烤肠,吃起来很有海边的味道。
杭峰简单活动一番,拿起浪板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护栏后已经站满了人,有人伸出手往大海的方向指,杭峰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同时也看见了对方让他眼熟的身形轮廓。
这是……郑晔瑜?
作者有话要说: 郑晔瑜
“咦,那是我替补队员?”
“啊啊啊?那么强?”
“脸疼……”
PS:
谢谢大家关心,一个小手术,结节也是好的,只是为了早摘早放心。
这篇文存稿还是蛮多的,我反正写的挺过瘾,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12章 一场小比赛
杭峰站在楼下往上看,五楼的层高还在视线观察的范围内,在那依靠在护栏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杭峰几乎瞬间就叫出了名字。
郑晔瑜。
继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郑晔瑜不是完全不相关的人,他说了好几次自己在学冲浪,今天跑来看比赛也不是不可能。
杭峰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上去找人。
他有段时间没有冲浪,手生不说,浪板也有点不合适,必须要在比赛前尽快熟悉,找回状态。
适应时间有限。
为了奖金!!
为了“狗扑肉”!!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已经有很多人入海适应,杭峰规矩地完成一套热身,拔出冲浪板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地迎着浪走去。
脚下,是一连串的脚印。
从松软的沙滩到细密的沙粒,直至脚印被白色的浪花吞没。
杭峰扶着浪板往大海深处走去,一个大浪汹涌袭来,他翻身上板用力往下一压,从浪底潜了出去,再浮出来,整个人已经从头到脚湿透了,硬朗的头发的阳光下根根矗立,透出一股桀骜不驯般的张扬。
冲浪是一个并不算难的运动。
有条件,会游泳,胆子再大点,多练几次就能踏浪而行。
但是玩好,玩的专业,玩到最尖端的程度,却很难。
首先需要逆浪而行,在那汹涌的浪花中游出很远,被推挤着,又被裹挟着,是人力与大自然对抗的压力与魅力。
然后是寻浪。在那一波波的浪花里寻到最大的浪头,除了眼疾手快,还要对风速、浪高,甚至包括气候,都要有一个专业综合的了解,才能够完美的搭上那最大最猛的浪尖。
最后才是技术,如何逐风踏浪,如何甩尾运转,如何在那锋利翻卷的浪花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展现自己的魅力征服裁判。
当然,这也是个危险的运动。
大海广阔温柔,有时候却又很残酷冷漠,它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甚至一群人做出改变,如果无法摸清楚它的脉络,与它硬碰硬的试图征服,危机也会如影相随。
就像单板滑雪,冲浪也是一个时尚前沿的运动,和攀岩、滑板速降、自行车速降等等,每年都会发生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故,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人也不是没有。
因而这些运动,又被统一称为“极限运动”。
细算下来,杭峰就是一个天生玩极限运动的人。
他家人从事的工作,他所擅长的,全都是速度与激情的,是与大自然搏击的,超越人类极限速度的运动。
并习以为常。
杭峰很从容地在大海里畅游,用身体感受,哪怕坠入海底,被浪花拍打,这样痛苦危险的过程,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在唤醒身体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绷现出刀削斧刻的线条,犹如紧密运转的机器,调动出最适合这项运动的肌肉纤维。
双眼更是如同探照灯般,注视着前方,远方,犹如捕猎的猎手安静蛰伏,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浪……
“嘟”
“嘟”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广播,还有工作人员在岸上吹响口哨,通知所有人热身结束。
划破长空的声响。
清场。
杭峰知道比赛要开始,干脆乘着最近的一个浪,翻身上了浪板,双脚轻松的往浪板上一站,被浪推着,风驰电掣的往前驰去。
浪送着他,直至沙滩,板底与沙粒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停下。
脚往下移,踩在了沙滩上。
唐隽听见声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优雅交叠的腿放下。
他将书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就看见如同一条条上岸的鱼,数不清的人,抱着颜色绚丽的浪板,迎面走来。
目光在人群里巡视,很快,他找到了自己关注的人。
五楼的阳台上更是响起了期待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