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原来是这样……顾风好像有点明白了,整件事想通了一些。
张伟:[但是不能放松,等他回学校之后你继续观察,记住,我让你观察,不是让你们太过亲密。如果你对四水做了什么我绝不饶你。]
顾风看着这条突然到来的信息,默默将“张伟”这个备注改成了“法外之徒张三”。
紧接着,是陆水最不好过的两天,虽然洗牙后不疼但是偶尔发酸,感觉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疼一下。到了周日下午他返校时才感觉好些,或许晚上就能吃点软软的米饭了,不用总是喝粥。回到学校,周围的环境令他一秒钟切换模式,精神状态进入备赛期。不同于上半年的体能锻炼,接下来的两个月所有队员的重点都在素质提升这方面。
这也是每年冬训结束的标准流程,天气转暖时最适合锻炼这块短板。
晚训时,他和顾风分别带队进行3000米跑的体测,成绩虽然达标但是和学校长跑队的成绩没法比,对比之下非常惨烈。该项目的学院成绩保持者一直都是张钊,特别是5000米,钊哥刚刚大一就在校运动会上破了记录。
当时自己才高二。如果有机会,陆水真想看看张钊破纪录的风采,陆地运动好难,他居然能跑那么快,那么有耐力。
“咦,水泊雨呢?”路乐正在终点处记录分数。
顾风看了一圈,又看看手机。“今天给他发信息他没回,我一会儿再打个电话吧。”
陆水也找了一圈,他确实不在。水泊雨现在是休赛期,按理说可以不参加早练和晚训,但是队测应该要来的。
路乐将最后一个小数点写完,嘴上带笑,显然对这次的全队成绩十分满意。“你看,平时让你们注重综合素质,你们还觉得没必要,现在都明白了吧?心肺和血氧挂钩,无氧和有氧相辅相成,你们把控肌肉也要明白把控的原理。”说完他合上成绩册,“顾风,晚上你再和水泊雨联系一下,明天让他来室内馆单独补3000米。其余人都解散吧,最近不要松懈,一周后5000米队测,谁也别想落下。”
一听一周后还有5000米的陆地跑,跑道旁边顿时怨声连天,仿佛刚刚进行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他们平时都在水里游惯了,要是游泳5000米真不会这么难受,离开水就受不了。
但接下来的步骤才是真正的“惨绝人寰”,在各年级队长的带领下两两一组,分别进行肌肉按摩和压腿抻拉。
陆水也不喜欢这个环节,使用过度的大腿肌肉被筋膜枪戳上又疼又酸,小腿也经常被抻到抽筋。但是今天他并没有留意这些疼痛,而是思考着水泊雨为什么不来。
刚好,顾风也在想。
回宿舍后他看了看对头的床铺,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摆放在中间的位置上。奇怪的是床上的玩偶不见了。
“队长。”陆水站在门边上,明明601没有关门但他还是敲了敲。
“不用敲门,快过来。”顾风将他叫到自己的书桌前,“坐着休息一下。”
陆水不累,但是还是坐下了,同时他也看向那张床。“水泊雨呢?”
“他没回我信息。”顾风揉着陆水的肩膀,“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找找他。”
说着他离开座位,走到门口的位置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刚刚接通,顾风迫不及待地问:“水泊雨呢?你把我的队员带到哪里去了?”
“你这什么语气啊?”顾云哭笑不得,“说得像我拐卖小孩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顾风非常着急,“你别破坏他的训练计划,现在还有队测呢。他在哪儿呢?”
“我也想知道他在哪儿,他不接我电话。我还想着他如果返校了就去学校堵他一下呢。”顾云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家小区的安保人员还挺认真负责的。”
“你干什么了?”顾风察觉到一丝不妙。
“我试图混在住户群中混入小区,但是每次都被眼尖的物业人员揪出来,他们觉得我图谋不轨,让我签了一份保证书,并且不能私自进入。”顾云回答。
“你不会签了我的名字吧?”顾风皱眉。
“这都不重要。”顾云改变话题,“问题是他现在不出来,肯定在家里。”
果真是回家了,顾风刚刚有些预感,但现在预感落实才更加忐忑不安。“行吧,他明天肯定会回来上课,到时候再联系。”
“你让他回我电话啊……算了,他要是返校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去你学校找他。”顾云语气很急。等到电话结束,顾风走回陆水的旁边,还没开口就听陆水说:“水泊雨是不是回家了?”
这……顾风知道四水聪明,但时常还是会惊讶他怎么这么聪明。
“你怎么知道?”顾风无奈地坐下。
“因为他这段时间都不好好叠被子的,还会在床上放毛绒玩具。”陆水看着那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就和他以前一模一样。
挑不出错误,情绪稳定,从小就是队里的焦点,青春期亭亭玉立,没有不好看的时候,甚至让人感觉不好接近。这就是以前的水泊雨,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他家里有事,所以急着回家一趟。”顾风随口编了个谎话,因为他已经猜到水泊雨回家的理由。
“嗯,那就好,他回家之后肯定心情很差,到时候我请他喝奶茶。”陆水侧靠在顾风的肩膀上,眉头不展。
作者有话要说:
顾风: 顾云你别顶着我的脸干坏事。
顾云:我是法外之徒。
第110章 宠物和猎物
周一, 一切照常,清晨时体育生们纷纷开始热身,进入早练的标准流程。
陆水也不例外。洗牙后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 杜英哲还特意发信息问了一下是否酸痛。
不酸痛, 比起曾经, 这点根本不酸痛。
“队长,水泊雨呢?”列队后他问顾风, “昨晚上他回来了吗?”
顾风摇了摇头,偷偷给陆水的兜里塞了一块黑巧克力。“别冻着。”
陆水捏住这块黑巧,目光不由自主去寻找场内路助教的身影。“他为什么要回家啊?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 但是你别担心, 上课的时候他肯定会回来。”顾风这样说, 两个人显然都没睡好。但愿吧, 希望一会儿能见到水泊雨。
可惜事与愿违,直到他们早上的大课开始点名水泊雨也没有出现在教室里。除了陆水和顾风,其余的队员也察觉出不劲, 张清和汪在晨低声讨论着水泊雨的事情,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崽啊,爹鱼问你点事。”潘歌也知道了, 拎着运动包坐到陆水旁边,“水泊雨呢?”
“他回家了。”陆水给哥哥发信息说马上上课, “队长说他家里有事情。”
“哦……这样啊,那估计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潘歌笑着点了点头,再坐回童嘉和林鹿那边。
童嘉和林鹿两个人都没分析出所以然来, 但是他们看得懂队长的脸色, 整个就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问到什么了?”林鹿先问,童嘉跟着点头, 两个人都很着急。
“说他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趟。”潘歌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就如同自己的心境。童嘉听完放心地摸了摸胸口,然后没事人一样继续看小说,林鹿却沉默思索着,半分轻松的模样都没有。
半晌,他转过头问潘歌:“他不会是……”
“嘘,小声点。”潘歌怕童嘉听懂,也怕四水听到。
“你也这么想?”林鹿问,自己果然猜了。
潘歌缓慢地点点头,四水的话他完全不相信,水泊雨如果真的去处理家事一定会在班级群里找人请假。大概率是回家找爸妈通关系去了。
林鹿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他再和潘歌相视一看,内心的念头顿时了然,同样猜到了这个残酷的结果。
这个结果让他们毛骨悚然,不禁想要打寒战,曾经他们都羡慕过水泊雨的背景和天赋,如今只庆幸自己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他爸妈可能会从那件事情当中吸取教训,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哪有说变就变的,不可能一下子转换性格。家庭氛围估计也不会改变多少。
等到点名环节结束,顾风在课桌下方打开手机,开始联系顾云。
顾云同样上课注意力不集中,直到手机震动才有点精神。
哑巴新郎偷车贼9cm:[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找,看看水泊雨在不在。]
顾云刚刚打了个哈欠,登时精神抖擞,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哦。
但是等到他真正能按照地址去找已经是下午,一整天都是不能逃的课程。地点不算近,他在导航输入地址后发现是一处跳水运动馆,然后一丝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八成人已经开始训练了。
晚高峰堵车,路上花费的时间足有两个小时。场馆停车场很空,顾云一辆车压着两个车位随意一停就赶忙熄火,马不停蹄地往玻璃门走去。谁知刚刚走到,刚要开始推门,旁边的场馆管理员忽然拦住了他。
“不能进了,现在已经闭馆了。”
“闭馆?”顾云往里一看,一指,“可是灯还开着。”
管理员将他打量一番,感觉他不像是常来游泳馆的人,否则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行话。顾云也把他打量一番,被小区安保抱团驱逐的经历历历在目,他虽然可以顶着弟弟的脸、在保证书上签弟弟的名字,但这种事还是越少越好。
“闭馆有两种情况。”看来还真是外行,管理员不得不多解释两句,“一种是到了晚间闭馆的时间,那时候我们会统一清场关灯,就是关门下班。一种是晚间场被包场,有个人或队伍预约单独使用,所以我们也会闭馆。”
“什么……”顾云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连忙跑向窗口处。偌大的跳水馆里灯火通明,他仔细寻找,终于在池边找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头发全湿并且只穿泳裤,显然已经开始训练了。
他要比赛了,他已经回去了,回到他以前的生活了。
开什么玩笑啊……顾云进不去,只能用左手猛拍透明的玻璃,但是可能声音过小并不能引起水泊雨的注意。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几次之后那抹身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了过来。
,转过来,看我看我看我。顾云在他看向这边的刹那,举起双臂朝他招手:“出来啊!”
水泊雨刚刚只是听到了响动,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促使他回头去找,但是瞧见顾云的瞬间显然还是愣了一下,心里不禁涌动异样情绪。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你干嘛呢?”顾云隔着玻璃问,“出来啊。”
他怎么刚刚回家就开始训练了?心理和身体上受得了吗?还是说他已经和他爸妈交换了代价,他爸妈逼他重返赛场?两个人离太远,顾云连水泊雨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只能瞎猜。但他还是看到水泊雨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决然地转过身去,走向了正前方的10米跳台。
顾云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跳水馆内,水泊雨又一次回到他该在的位置,举起双臂,从最基础的101B开始热身,恢复了他的训练。水花飞起,造浪器永不停止。
顾风接到顾云的电话是在晚自习之后,果然都被自己猜中。那个跳水馆就是他们以前经常单独训练的地方,也是水泊雨从小接受爸妈单独教导的场馆。
“他什么时候走的?”顾风刚刚洗漱完,顶头的床平整如初。
“大概8点多吧。”顾云在车里捏着眉头,事态不容乐观,“这事有点麻烦了,他现在拒绝和咱们交流。”
“我估计他明早会回来,但是这件事不能太着急问,他现在抵触情绪很重,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得慢慢来。”顾风推测他明天肯定得上课。
说完之后,两兄弟都很安静,愁云同时停在双人的头顶不肯散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
“你……”
“你……”
开口时又撞在一起,顾风并不想要这种毫无用处的默契。“你先说吧。”
“好。”顾云也不客气,“陈智明那混蛋该有个了解了吧?”
“我也想说这个。”顾风若有所思,“不想吓唬他玩了,也没那个时间了,我这边还是比赛要紧。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去。”
“有啊,我现在最有时间了。”顾云苦笑了一声,现在正有一脑门子的闷气萦绕不散,正发愁找不到地方泄愤呢。
等到水泊雨返校已经是周二上午了,陆水隔了好几天没见着他,感觉像是隔了好几年。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于好朋友的任何改变都点点滴滴记在心里,只是装作看不出来罢了。等到下午训练时他陪着水泊雨去补3000米的队测,而其余的队员都在健身房训练静态核心。
负责测试的人还是路助教。
“放开拳,下一圈放开拳,别捏那么死!”路乐在水泊雨跑过眼前时高喊,“速度慢1秒,冲一圈!”
一圈200米,每个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终点线才能顺利合格,路乐并不喜欢这个工作,心累,恨不得亲自上场替孩子们跑。水泊雨跑过去还笑着和他比了个V字手,可他暂时没有快乐的心情,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秒表上。
“有点卡。”又一圈过去,路乐摇着头自言自语,这一圈时间太刚好。
“路助,您别喊了,嗓子疼。”陆水给他拿着保温杯,陪着他数圈。
“上火啊,看你们训练就上火。”路乐说,虽说这些孩子个顶个都是国家一级或二级运动员的专业水准,可教练这个工作的主旋律就是上火。好在旁边还有一个小棉袄陪着,时不时和自己说说话,解解闷。
等到水泊雨又跑了一圈,陆水发现路助教又在摇头了,八成这回的成绩过不了合格线,路助教已经开始考虑在哪一圈放点水,给他提提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