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就是光明教会的圣子啊。谎报神谕。”封泉意有所指。

　　“如果那群狂信徒知道他们信仰憧憬的圣子，其实本质是个无神论者，世界观会崩溃的吧？”

　　安迪弗反驳：“谁说的，偶尔我也是会信仰一下耶稣上帝佛祖观音大士玉皇大帝。”

　　“间歇性信仰，需要的时候求神拜佛，没用的时候就丢一边。”封泉道：“谁还不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了？”

　　安迪弗自然接上：“没有用的神在我们这，是无用的！是会被淘汰的！”

　　“而且，这个世界的神早就陨落了。”安迪弗打了个哈欠，就像是说着天气很好一样，随意地说出了这个会让世界疯狂的秘密：“比起我，这件事才更会让他们恐慌吧？”

　　“羽毛够用吗，不够我之后再准备一点。”金发男人总算是又把话题扯了回来：“黑暗的属性还真是麻烦啊。”

　　“你不也一样。”封泉斜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勾起嘴角说道：“我在你面前，你应该很难受吧？有没有一种想净化我的欲望？”

　　“彼此彼此，感谢你刚才没有一刀直接砍过来。”安迪弗看着指尖转动的金色羽毛：“这个世界的力量都太过绝对了，暗就是暗，光就是光，一点缓和的机会都不给。”

　　“有的人身上可能会出现相邻的属性天赋。可是一旦选择了光，就不可能拥有其他天赋了，光会吞噬一切。”

　　安迪弗咂了一下舌：“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都有魔法了，你还想要什么科学。”封泉同样拿起一根金色的羽毛，在他的手中，羽毛立刻从金色化为了漆黑，封泉稍一用力，黑色的羽毛立刻碳化碾为粉末。

　　“也就靠你的自动净化，才能掩盖一下我身上的溢出的黑暗魔法。”

　　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光还是暗，侵蚀性都极高，就像是安迪弗的柔光滤镜一样，封泉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沉黑暗。哪怕是同一个人，同一种表情，都给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所以伊凡才需要佩戴靠安迪弗的力量覆盖形成的羽毛。否则，现在友善温柔的伊凡，在玩家眼中，应该是邪恶的黑魔法师，一眼就会被当成反派。

　　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封泉伸出手接过那盒羽毛，打了个响指，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安迪弗侧着头贴在墙壁上，金色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倒映出来，他自言自语地低喃着：“解压结束，工作时间到。”

　　说完，安迪弗的脸上就带起了悲天悯人的柔和微笑，刚才摆烂懒散的气质全部消失，在敲门声响起后，他开口说道：“请进。”

　　随后，一名棕发的侍女打开了门，她低垂着眼睛，并不敢直视安迪弗，温声谦卑地问道：“安迪弗大人，王国的公主殿下想要求见您。”

　　金发的圣子弯起眼睛，哪怕侍女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但是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请麻烦你帮我拒绝公主殿下，卡米拉。”

　　“我将前往圣堂，聆听我主的神谕。”安迪弗将手放在胸前，垂下头闭上眼睛，金色的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虔诚地就如任何一位信仰着神明的教徒。

　　侍女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是，圣子大人。”

　　第9章

　　这个世界的力量真的很绝对，连带着民众的信仰也是绝对纯粹的光明，有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中世纪封建的味道。

　　不过，大概是因为他穿越者的身份，他的灵魂是异世界的，所以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对他来说是不通用的。封泉这样想到。

　　在封泉离开之后，安迪弗独自一人走向侍从安排好的浴池之中。

　　瓷白色的建筑和复古的金色互相辉映，安迪弗穿着单薄的西式的白色内衬，一步一步走向浴池之中。周边是露天的，但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哪怕是卡米拉都不会接近这里。

　　金发青年站在池水的正中央，捧起一勺带着净化力量的“圣水”，安迪弗垂下金色的眼睫，同色的眼瞳看不出情绪，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真奢侈啊。”

　　话毕，他就闭上眼，直接沉下水面，金色柔软的半长发在这一刻失去了重力的支撑，在水中浮沉。

　　直到安迪弗再次睁开眼时，他撩起贴在脸上潮湿的头发，换下身上紧贴着的白色内衬，穿上圣子的服饰。

　　在教众的瞩目之中，安迪弗脸上带着平静的浅笑，明明气质温柔，看起来悲天悯人，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安迪弗在光明神的雕像前闭上眼，双手五指交叉，做出祈祷的模样。

　　另一边。

　　封泉坐在自己的魔法工坊或者用他更习惯的说法，坐在他的独立办公室之中，桌前依旧摊着那本写着让玩家宾至如归的三条规则的笔记本，上面的表情包笑脸隔了一天，还是像在嘲笑他一样。

　　这个由魔法构建而成的空间，是常人眼中极具刻板印象的属于黑魔法师的房间。

　　正中央的地面绘制着紫色的不知名魔法阵，因为是异空间，所以就算有窗户，外面也投不进光，只能依靠由封泉魔法驱动的火焰。也因为他的属性，连带着火焰都有股冷冰冰的味道。

　　旁边的书柜上随意堆积着一些高深复杂的魔法书，还有一些不重要的书本也被打开随意地摊开在地面上放置着。

　　如果再来一些蜘蛛网和老鼠，灰尘再多一点，这个房间大概都可以拿来当恐怖副本的贴图建模了。

　　封泉认真想了想这个可能性，然后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可能性。

　　再怎么邋遢随意，他都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黑色长发的魔法师将那盒散发着金光的羽毛们装进一个特制的盒子之中，羽毛尖端的黑色在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四分之一处。在他合上盒子之后，盒子自带的魔法阵似乎转动了一下，而其中的羽毛总算是停止了被污染。

　　伊凡状态的他，是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了最低点，所以羽毛的用处会比较明显。但是在本体状态，就算有刻意压制，不在安迪弗的身边，这些羽毛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用。

　　说起安迪弗，他的存在也相当特殊。他的出现，或许应该评价为是一场魔法意外？

　　封泉垂下眼，看着笔记本上语气跳脱的文字，斜侧着坐在椅子前，撑着下巴道：“玩家和魔法，牵扯在一起，总觉得未来会变得相当可怕。”

　　突然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封泉抬头，立刻变化成伊凡的外形，将头发扎起，而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比他高一截的玩家站在他家门口。

　　封泉不会被吓到，但是伊凡会。黑发的少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旅行者？”

　　【水无月】点了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他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封泉笑着摇摇头，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水无月】摆了摆手里的书：“有些地方不太理解，所以想来问你。”

　　封泉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道：“这是我的荣幸。”

　　而【水无月】提出的一些问题，更是让封泉意识到，眼前这个玩家，是真的认真把他借出去的书看进去了，而不是单纯的玩家阅读读条。

　　而【水无月】的问题，也是因为两边世界不同，导致出现的常识性区别。

　　“原来是这样。”【水无月】把书收好，然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伊凡，你为什么会学这些？”

　　封泉一愣，像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他顿了一秒才开口：“因为我很感兴趣？”

　　“是吗？”【水无月】也没有继续追问。

　　反倒是封泉侧着脸盯着那张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看了一会儿。该说这个游戏的官方很会选人吗？这三十个玩家，性格方面，真的都很适合用来开荒。

　　封泉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身后握在一起，然后在【水无月】有些意外的眼神中低声道：“……我有一个妹妹。”

　　伊凡作为引导NPC，性格温顺善良，和人交流的时候都很注意细节，会保证眼神和交流的人对上，除非是不好意思或者什么原因，很少会避开。

　　但是现在，伊凡就避开了【水无月】的视线。

　　“她身体很不好，所以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变得健康一点。”少年轻声说道：“然后我就开始对这些知识感兴趣了。”

　　【水无月】想了想，道：“我们好像没有见过你的妹妹？”

　　“嗯。”黑发少年总算是抬起了眼，脸上带着有些勉强的浅笑：“她小时候就和我分开了，我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她。”

　　【水无月】：“……抱歉。”

　　看着玩家的反应，封泉倒是笑了起来：“旅行者，你不用对我道歉。”

　　“我相信我可以找到她的。”

　　清早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少年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此刻不带丝毫的负面情感，【水无月】作为截图主播，几乎是本能地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问题，他开口问道：“现在天已经亮了，我昨晚拜托了一位旅行者……”

　　封泉话还没有说完，【水无月】就开口道：“我知道，她和我们说过了。”

　　等所有玩家上线之后，就如宴会那天，封泉依旧是主导的那个人。

　　“昨天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大家……”引导的NPC深吸了一口气：“过去布克和玛蒂他们受伤而无法愈合的时候……阿雅婆婆说的黑雾……我怀疑就是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黑暗魔法。”

　　“因为邪恶的黑魔法师，所以才会出现那样危险的怪物”黑发的少年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昨天，昨天大家都没有出事，所以我就开始怀疑了……”

　　在玩家们被吸引的目光之中，封泉认真道：“我认为，各位旅行者之中，有人拥有着光明魔法的天赋或许连这位旅行者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黑发少年抬起眼，说道：“我想让大家前往科卡镇，前往教堂，去觉醒你们的魔法天赋。”

　　总殿教堂之中，安迪弗睁开眼，金色的眼格外明亮且锐利：“漫长的等待即将结束，命运之线被拨动，世界将迎来转折吾主降下神谕，即刻前往科卡镇！”

　　第10章

　　在作为引导NPC的伊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官方对游戏进行了一次更新。

　　三十位内测玩家不得不暂时下线，【朝你大胯捏一把】也不会浪费这个更新的时间，直接在直播间和粉丝聊了起来。

　　全息游戏不只是游戏界的一次大变革，对生活之中的其他技术也是一种巨大的改变，所以作为最先体验全息、并且还可以直接交流对话的玩家主播，网民们还是相当关注的。

　　这个游戏也为【朝你大胯捏一把】带来了新的粉丝，新的热点。哪怕这个游戏未来烂尾、实际体验也不好，那骂游戏也会是巨大的流量，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没有了游戏里的金发建模，真正的【朝你大胯捏一把】，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黑短发青年，给人的感觉很有青春气息，有种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感觉。

　　“嗯？你们问我最喜欢哪个NPC啊，目前能接触到的比较重要的角色就只有伊凡吧我记得。”【朝你大胯捏一把】评价道：“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缓冲阶段吧，先给玩家介绍世界背景什么的，算是在测试阶段吧，也没有什么魔法……”

　　“其实一开始上游戏的时候，我最期待我现在也还是很期待魔法的。”他想了想：“但如果是先有魔法的话，我大概会先去关注这方面了，反而不会注意到其中的人文关系？”

　　“真的，你们看我直播就知道了，哪怕现在只是一个新手村，其中的关系和逻辑都是、额，很有逻辑的，嗯。”

　　“我现在怀疑的是，他们到底是专心只做了这个新手村，所以大家之间的关系都有迹可循，还是其他地图的关系也都是这样有逻辑，可以往前追溯的。”【朝你大胯捏一把】咂了一下舌，“如果后面的地图也这么细节的话，我都不敢想象程序员掉了多少头发。”

　　除了【朝你大胯捏一把】外，【爸爸】和【水无月】等人也都在聊着相关话题，不过角度各不相同。

　　【爸爸】表示：“平时穿cos装出门真的太引人注意了，只是穿洛丽塔也显眼，普通的jk服也有人说但是这个全息游戏可以随便买买买啊！再夸张都不会有人说！一天换十次头发也不会觉得假发闷！”

　　“游戏自由度这么高，要不是我手工能力不太好，我感觉我都可以在游戏里面卖cos装！”

　　“你们想想看，你们以前喜欢的那些西幻背景的动漫啊、小说啊，平时出片还得绿幕特效，服装压在身上也很累，还要各种挑背景找靠谱的摄影师！但在这个全息里面，出片不就简单很多了吗！你自己截图一个人都能完成！手点一点就行了！”

　　“现在还是没有学习魔法的情况，但是我已经想象到未来游戏的一个赚钱方法了！租魔法特效，就是会特定魔法的人在一边烘托气氛，大片感这不就来了吗？！”

　　“我已经帮你们实验过了，发色天天换，名字再奇怪，那些NPC也不会有多余的反应！这对社恐coser多友好啊！没有人会对你指指点点的。”

　　“而且只要是你们自己买来的东西，自己做的东西都算是自己的，背包里都可以装进去，只是没有增幅，仅有外观，但是这不就够了吗！”

　　“那些妆娘啊手工娘啊道具组啊什么的，游戏之中甚至不会感觉到疲惫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每天低头腰酸背痛眼睛瞎了！除了东西带不出来之外，没有任何缺点了！”

　　【爸爸】的一席话，让原本对游戏关注没有那么大的一批人，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游戏就是另一种社交，自由度高本身就可以包容任何人的任何想法。

　　【朝你大胯捏一把】的重点是游戏主体，【爸爸】的重点是外观和社交。【水无月】则是表示：“之前的解剖我不是乱说的，当然，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但是在游戏之中解剖的话，对于医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练习手法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吧？”

　　【水无月】的重点过于硬核，弹幕都沉默了一瞬。

　　当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表达了想法，只是他们三个人的人气是目前主播之中的最高的那个而已。

　　在游戏还没有开启公测的时候，他们的想法目前也只是想法，暂时还无法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