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了阿维德会时不时出现之外,教会之中也很少会出现同龄的孩子。伊凡纳也觉得自己似乎不适合和那些同龄的孩子一起玩。
随着年龄增长,伊万娜也要开始和外界产生交流,所以相对应的,他最好也不要再接触皇族。
但是让他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一次因为身体里魔力没有控制好,差点伤害到阿维德之后,他就有意识地和阿维德避开身体接触。
而阿维德也开始了属于贵族的社交舞会,他甚至已经可以开始选择未来的妻子了,不能再像是过去一样,继续频繁地出入教会。
于是,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黑发的少年将书本翻过一页,手指落在上面复杂的阵法之中,似乎在这一刻做了什么决定。
第118章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 魔法天赋的特殊性,伊凡纳所能接触到的魔法师极少。
但是他所能见到的,却是站在最顶尖的那个人。
教皇就经常感叹他的天赋是如何可怕, 就算是他, 在同年龄段也没有这份能力。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那份特殊性,导致伊凡纳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接触到理论知识, 而不是实际去操作。这就导致了未来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去从头开始。
但也同样因为他的天赋,对魔法天然的理解能力, 教皇又时常离开,为了方便,他将他书房之中的所有书都开放给了伊凡纳,给了他机会去了解那些高深的、不该由这个年龄的他了解的魔法。
教皇没说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他只是说道:“我在每个阶段的魔法书之中录入了阵法, 只要你能学会相应的方式, 也就代表着你能理解那个阶段的魔法了。”
“我对魔法的看法和我老师不太一样。”教皇摸着下巴感叹道:“黑魔法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但是谁说光明魔法对人的情绪不会造成影响?”
“我研究魔法这么多年,我注意到,其实不论是哪种属性的魔法,等研究到了最高处,就会发现互相之间都有联系。”
教皇的表情略有深意,揉了揉黑发男孩的头发:“包括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之间。”
“每个属性的魔法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不要轻易就以魔法的天赋给人定性。就像不是所有使用火系魔法的人脾气都会暴躁,但是火系的天赋的确会给使用着带来一些不稳定。”
“又比如, 不是所有有着黑暗属性天赋的人都会是坏孩子。”明明是光明教会的教皇, 他却说出了会让前教皇恨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拽他耳朵的话语。
伊凡纳很清楚, 这句话, 对方是为了自己才说的。
从那时候起,教皇的藏书,就完全开放给了伊凡纳,而最高等级的研究手册,自然就和灵魂与生命相关。
为了伊凡纳的事情,教皇本身就在研究这些资料,他虽然很看好自家的小朋友,但是也没有想到,对方了解魔法的速度会比他预想的要快那么多。
教皇扪心自问,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他只想出门去疯玩,而不是乖乖坐在书房之中看那些枯燥的知识。他真的对魔法产生喜爱之情的时候,是他真正理解了魔法、且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的研究会为自己带来满足感之后。
更别说,伊凡纳他只会看书,从不轻易使用魔法,教皇理所当然不会觉得他会做出什么超出常规的事情。
于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伊凡纳踮着脚,手指触碰到了教皇单独存放着的笔记本。
与其说是笔记本,很多描写其实更像是日记,以及对于一些研究的不确定猜想。
那是连教皇都还未尝试的方向。
【这或许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看来,每个人不同的魔法天赋,来源于他们的灵魂。魔法源于生命诞生的不同灵魂之中。】
【在我之前不是没有人研究过这个方向,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的资料和笔记,都只剩下的残卷,就像是有人刻意将相关的知识销毁了,而不让人继续去研究。】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和灵魂相关的魔法,都会演化为黑魔法?好吧,一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我就又能理解了。……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前人的研究方向啊!可恶的劳斯我绝对会证明给你看的!】
【真让人意外,她竟然是(被涂改的痕迹)要知道在劳斯的控制下,(被涂改的痕迹)在过去可是难以生存的。不过我想,以他的能力,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应该早就察觉到了问题……嗯,不是应该,以那个家伙的敏锐度,肯定在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认识他的时候,我可没有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伊凡纳很快就猜到了上面的文字代表着什么,这里记录的应该就是自己出生时候的事情。
【哦!特殊的天赋!双生子的灵魂!在所有人看来,双生子被看做是一个人的灵魂切割成了两份,而双生子只会带来灾难,毕竟在母胎之中,双生子就会开始互相争夺营养,试图杀死另一个人。
我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往往双生子出生时,总是先出生的那个孩子显得强壮,而另一个孩子显得格外瘦弱。
而诞生双生子的家庭,往往不能同时养活两个孩子。只有杀死其中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才能健康长大。这可不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在这方面,我有另外的看法,我认为这是非常让人惊喜的事情。
这是多棒的研究方向好吧,我不能太激动,也绝对不能把那个孩子当成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去研究。】
后面是整整几页的关于灵魂的研究草稿,让一般人看见,大概会下意识认为这是一个黑魔法师的日记。
【……我好像有些理解劳斯了,当我越来越深入地去开发光明魔法时,我发现我原本存在的情绪开始消失,使我快乐的事情也无法让我产生轻松的想法,我越来越不在乎过去本该在意的事物了。这可真是糟糕,与其说是人,我觉得我现在更像是……】
【我开始无意识地讨厌那个孩子了,因为在靠近他的时候,我会明确的感受到不愉快而意识到这一点,让我更加的不开心了!因为天生相克的魔法属性吗?这可真是一个不妙的想法,看来我得加快进度了。】
【真糟糕,连路德都说我变得更像是劳斯了,要知道过去我们可是经常一起说劳斯坏话的!】
【我突然想到,那孩子从小就那么乖巧可爱,没有太大的活力,是否和他矛盾的天赋有关?是因为他的魔法压制了他的情绪吗?就像是我现在这样。】
【我一直在尝试研究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为了避免伤害到他,所以我尽可能的尝试更温和的方式。】
最开始的研究方向是简单粗暴的,教皇想要干脆彻底的分开两份力量,但是在发觉力量和灵魂有着相似的关系之后,他这么做,只会伤害到伊凡纳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中,他本就是被双生子分走了一半的灵魂,再受到伤害,没人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后期的研究方向,开始转化为以长期且缓慢的方式,一点一点剥离其中一份的力量。
只是就算如此,教皇也产生了犹豫,因为他发现,不论是哪种属性的魔法,研究到最后,都会产生一种可以评价为极端的改变。
越是理解魔法,灵魂便越靠近魔法。教皇身上的神性越来越高,身边越发强大圣洁的力量,又叫信徒产生更明确且坚定的信仰。
教皇并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符号,他更希望自己还是过去那个跳脱让人无奈的人。
或许是因为认为这份笔记并不算多重要,教皇只是将这份笔记放在了相关书籍的旁边,没有觉得这有多重要。
但是看着笔记最前面涂改的痕迹,就能意识到教皇的防备和警惕,他并不愿意让人将上面的信息精准明确到皇族的某个人。
而笔记的最后,是教皇研究出来的分离力量的勉强算是成熟、却没有明确实验过的阵法。
因为没有人会去尝试剥夺自己身上的魔法,更没有人像是伊凡纳那般特殊。
伊凡纳抱着手里的笔记,教皇现在并不在教会,伊凡纳有充足的时间去尝试他想做的事情。
他很喜欢教皇或者他应该称呼为老师,所以他并不希望对方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从他睁开眼有记忆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对方。
他在乎的人很少,阿维德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兄弟,教皇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在照顾着他。
伊凡纳的表情很平静,有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如往常一般的带起浅浅的微笑。
所有人都在坐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伊凡纳要去做什么。他很轻易地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匕首划破手心,猩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伊凡纳直接以手心为画笔,在地面上绘制出一个完整的阵法。
“我习惯了一个人,但是我并不喜欢一个人。”看着地面上由血液绘制出来的阵法,黑发少年低声喃喃:“所以……我想尝试看看。”
当阵法完成最后的一笔之后,伊凡纳站在了阵法的正中间然后,无序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伊凡纳几乎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那是一个不成熟的阵法,伊凡纳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可以帮助教皇,他更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眼前满是圣洁而刺目的金色。周围被强力而损坏的墙壁成为了背景,完全无法吸引伊凡纳的注意,他对上了一双空洞而耀眼的金色眼瞳,那双眼睛之中,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纯粹的由光明的魔力构成的存在,也是教皇最终会化为的状态,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神明。身体的痛苦第一次消失了,伊凡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了失去力量的空虚感。
他听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并且意识到了一件事。
圣洁的光明拥住他的黑暗,孤独的孩子得到了他的第一个朋友。
第119章
新生的存在具有人类的外形, 但是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不会认同他是一个人类。
那双异于常人的金色眼瞳之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哪怕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也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平静,也不是万物都不入眼的傲慢,就像是一种圣洁这个词汇的具象化。仅仅只代表着“圣洁”, 而却不包含其他任何的东西。
但是当这双眼睛之中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时,就像是碎裂的冰层, 在瞬息间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
只要他们待在同一个地方,任谁都能意识到一件事。
他只是为了他而存在,他存在的意义只有这一点。
唯独可惜的是,在这一刻, 周围没有其他具有智慧的生物, 也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我是你, 但是你不是我。我因你而生,只为你而生。”
“你希望我是怎么样的人,怎么样的存在,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句话语透露着这样的意思。
明明因为阵法的强行驱动而被榨干了几近全部的力量,因为第一次未曾感受到痛苦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这满是危险威胁、且无法自我保护的前提下,阵法之中的黑发少年却像是被蛊惑一样, 说出了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于。
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希望……
黑发少年在失去意识之前,身体因脱力而前倾, 脑袋撞到金发少年的肩膀处, 几缕黑发和金发交缠, 他用着几不可闻的声线喃喃自语般说道:“……朋友。”
随后, 他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识,自然没有听到金发少年像是被赋予了什么一般,空洞的金色眼瞳之中多了一抹并不明显的光亮,他对着已经听不见的那个人笑着回答道:“好哦。”
……
在教皇不在教会的时候,教会受到了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异教徒的攻击!他们找到了教会防护的薄弱处!所幸哪怕是防护阵的薄弱之处,也可以反伤敌人。再加上那座分殿,早已经被废弃了,并没有造成慌乱,因此这次战斗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来。
而在这场攻击之中,唯一受伤的就是前往废弃殿堂联系魔法的伊凡纳,教皇唯一的学生。
伊凡纳向来是个乖巧的性子,在去练习魔法的时候手里还抱着教皇的笔记,所以并没有人认为有什么问题,只是做出祈祷的姿势,为其祈祷。
甚至还有人是认为有人盯上了教皇唯一的学生,毕竟只要不出现第二个人,下一任是谁,大家心中都有了答案。
“说不定,对方就是为了那孩子来的吧,还特地在教皇殿下不在教会的时候……哦可怜的伊凡纳,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
……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发的教皇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学生,脸上的温和第一次完全消失了:“教会有没有受到攻击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要不是我留给你的项链压制了你身上的力量,信不信现在你已经被丢进圣池里‘治疗’了?”
把一个黑暗属性的魔法师丢进满是光明属性能量的池水之中,可以说是一种凌迟了。
“身体里一半的力量消失,亏你现在还能活着和我说话。”
“抱歉,因为我想尝试一下阵法。”伊凡纳看似乖巧、实则一身反骨地说道:“老师您留下来的笔记我已经全部都看过了,所以有些好奇……”
之后的话不用说了,白发教皇就知道了答案,他开口道:“所以一上来就是最复杂的?不需要简单的去缓冲一下?”
“尤其是那个阵法连我都没有试验过,只是一种猜想。”
伊凡纳无辜道:“这不是想为老师你增加实验数据吗?”
白发教皇的表情有些微妙,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伊凡纳露出了乖巧而懂事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扇形图微笑:“对了老师,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