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都处在随时会被背刺、在自家阵营的大团里都不能安稳放下心的状态里，那退帮基本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迟早而已。

　　纵观全区服，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大帮会打内战打赢过。

　　到最后全散得一干二净，查无此帮。

　　“燕云在的话，可能散得慢一点，不在的话就快一点。”

　　陶李说完，看到一个熟悉的ID，头顶残血，他直接点选目标，键盘轻敲，切了驭风，逐风捉霞直接切死了对方。

　　【帮会】桃李不言：【桃李不言】击杀了【狸狸头】。

　　【近聊】狸狸头：臭男人！收我们帮主的钱，还杀无涯的人！/大哭/大哭；

　　【近聊】桃李不言：别说你，就是你们帮主，我也是杀的。

　　狸狸头原地复活，跳起来给了桃李不言两拳，又被摁死在地上。

　　密聊「叮」的响起。

　　【密聊】下自成蹊：？打游戏？不上班？

　　陶李完全遗忘掉了之前的不自在，飞快敲字：

　　【密聊】桃李不言：居家办公打打游戏怎么了？

　　【密聊】下自成蹊：来YY。

　　【密聊】桃李不言：不想登小号了，频道号再发一下。

　　陶李切出游戏：“我跳个YY。”

　　“啊？”琵琶不吃枇杷随口问道，“这会儿谁会叫你啊？不都在打架呢么？”

　　“下自成蹊。”

　　琵琶不吃枇杷：“？”

　　西出玉门：“你说谁？”

　　歪比巴卜：“我听错了？”

　　“下自成蹊啊。”陶李说，“也不知道想干嘛。”

　　歪比巴卜消息灵通：“狂龙七变好像顶不住了，是喊你去接棒那边的指挥吗？”

　　陶李摇头：“那肯定不是，他不会让我在这个时候去指挥的。”

　　居家办公再摸鱼，那也还是常常有突发事件的嘛。

　　“？”琵琶不吃枇杷没忍住，“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陶李卡壳了一下，“反正就是不会。”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琵琶不吃枇杷问。

　　“不知道，估计不回。”陶李复制好频道号，“走了。”

　　桃李不言的ID消失在了频道里。

　　YY里沉默片刻。

　　西出玉门问：“什么叫估计不回？”

　　琵琶不吃枇杷说：“就跑去跟下自成蹊挂YY了呗，还能怎么不回？”

　　“？？”歪比巴卜愣了一下，“为什么桃李要跟下自成蹊挂YY啊？他们很熟？”

　　琵琶不吃枇杷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桃李不言跟她说下自成蹊点他陪伴挂机聊天的事。

　　“……”我草？

　　琵琶不吃枇杷倒吸一口凉气。

　　下自成蹊别是对桃李不言真的有点那个什么吧？！

　　陶李开着大号跳进下自成蹊的频道。

　　下自成蹊没去下边小房间。

　　陶李开麦：“喂喂喂？老板听得到吗？”

　　“嗯。”季成蹊注意听了一下对面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现在习惯了？”

　　“啊？”陶李愣了一下，回过神，含糊道，“哦，嗯，习惯了。”

　　“那就开工，别玩了。”季成蹊右键桃李不言的ID，给他套了个黄马。

　　陶李关掉游戏：“就放松一下。”

　　季成蹊看一眼时间：“你再多放松一个小时，就到午饭的点了。”

　　陶李闻言，这才注意到时针已经走到了11点的位置。

　　靠！

　　陶李懊恼的捶了捶脑袋。

　　陶李拿起放到一边的书，甩锅：“你不给我打那个微信电话，屁事都没有！”

　　“？”季成蹊拿起手边的文件，“自制力不行不要怪微信电话。”

　　“我？？自制力不行？？”陶李不敢置信。

　　“一个微信电话就能打乱你的节奏。”季成蹊挑着眉，给文件盖了个章，“桃李不言，你得加强锻炼。”

　　陶李：？什么锻炼？

　　晚上，陶李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刚刚接通不久的微信电话。

　　下自成蹊说被轻易打乱节奏就应该加强相应的锻炼，这叫脱敏治疗。

　　陶李怀疑自己上当了。

　　手机那头传来早上听过的车钥匙解锁声。

　　下自成蹊坐上了车。

　　下自成蹊关上车门。

　　陶李没忍住：“你是不是没系安全带？”

　　季成蹊挑眉，伸手系上安全带。

　　“听得还挺仔细。”

　　陶李抱着皮卡丘，往被子里一缩，闷声道：“我替你挽回了至少50块钱的罚款，你不感谢我？”

　　“行，桃李不言，桃李警官，这50块钱我交给你。”

　　季成蹊说着，将车窗打开了一些，瞥见后视镜。镜子里的男人脸上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开出了停车场。

　　“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闷？”

　　“因为我躺下了。”陶李把下巴搭在皮卡丘的脑袋上，让声音清楚一些，“现在听得清了吗？”

　　“都已经躺下了就快睡吧。”

　　陶李没回答。

　　他听到手机那头传来行车的声音下自成蹊大概是打开了车窗。

　　打开了车窗，时不时便可以听见两辆快速行驶的车子擦肩而过的细小嗡鸣。

　　间或有路边传来的音乐声。

　　喧哗嘈杂，一闪即逝。

　　季成蹊很久没听到回应，以为对面已经睡着了：“李李？”

　　陶李紧了紧怀里的皮卡丘：“嗯。”

　　“没睡？”

　　“等你到家。”

　　季成蹊微怔，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放缓：“那我可得快点。”

　　“慢点，急什么，安全第一。”陶李看着寝室阳台外边，校园人行道上的路灯，“开车的时候少说话。”

　　季成蹊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陶李抱着皮卡丘，听着电话那头偶尔传来的声响，打了个哈欠。

　　……好像也没那么不自在。

　　季成蹊将车停进车库。

　　“我到家了。”

　　“唔。”陶李困得不行，闭着眼，脸蹭了蹭皮卡丘的肚皮，瓮声瓮气，“晚安。”

　　他话音一落，直接秒睡过去。

　　“晚安。”季成蹊回应道。

　　他解开安全带，拿上手机，发现电话竟然没有被挂断。

　　“李李？”季成蹊喊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季成蹊都呆怔了一瞬。他坐在车里，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挂断。

　　他反而将手机的声音开到最大，关掉了麦克风，下了车，走进空无一人的寂静的房子。

　　在属于另一个人的，极轻微的呼吸声中。

　　季成蹊安静而沉默的洗漱完，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