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宋演并没有理会齐珩的话语。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用到齐珩的建议，只是在听到纪真的话语时还是慌了神。

　　宋演在心里嘲弄的想，他之前觉得齐珩卑劣，如今看来，他也和对方没有什么差别。

　　过去的他从来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采纳齐珩的意见。

　　不，或者说过去的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个人，以至于利用朋友的身份说出自己的私心。

　　而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纪真并没有出声。

　　修改记忆？

　　纪真一愣。

　　这话之前柏清喻也提起过，只是那个时候的纪真并没有放在心上，因此也没有和宋演说过这件事情，没想到宋演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在脑海中下意识的重复着宋演的话语，没想到游戏也很快响应。

　　系统并没有个人意识，只是在察觉到纪真的想法之后，用机械的声音向他讲解着流程。

　　有游戏在，修改记忆也变得分外简单。

　　只要他答应了系统，他和其他人有关柏清喻的记忆也会被修改。在剔除爱恨情仇后，他和柏清喻的故事无论是在他还是在其他人眼里，都将化作最为平常的故事

　　他和柏清喻仅仅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对方因为意外陷入昏迷，成为植物人的状态，而他接手了公司，偶尔空闲时会去看望对方。

　　他困扰纠结的事情轻而易举就能够烟消云散。

　　如此简单。

　　而宋演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你就不用再痛苦和纠结了.....”

　　纪真依然沉默着。

　　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纪真不想修改自己和柏清喻有关的记忆。

　　无论是好的记忆还是坏的记忆，都是他记忆的一部分。

　　更何况柏清喻的存在贯穿了他二十多年的生活，要是修改记忆，意味着这些经历也要修改。

　　更重要的是，这也意味着只剩下柏清喻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点滴。

　　这和未来又有什么区别？

　　柏清喻改变了他的命运和未来，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未来。

　　想到从壹号那里看来的有关未来副本boss的记忆，纪真好似再一次感觉到了对方的孤独。

　　纪真也想帮柏清喻改变未来的轨迹。

　　这一刻，纪真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无法放下柏清喻。

　　他还是喜欢着柏清喻，也在意着柏清喻。

　　纪真的思绪瞬间明朗，一切困惑和纠结都在此刻解开。

　　他看向宋演，认真地说道：“我想带他出来。”

　　宋演已经明白了纪真的意思，温润的笑意消失

　　虽然已经被纪真拒绝过，但是宋演仍然抱有期待，但是纪真已经做出了选择。

　　宋演想要找理由阻拦，但是大脑却罕见的一片空白，不知道究竟哪一句话才能够留住对方，让纪真改变主意。

　　等他回过神来，纪真已经不见踪影。

　　*

　　下定决心之后，纪真径直来到了医院，用游戏进入了柏清喻的意识之中。

　　虽然已经来过一次，但是这次再面对一望无际的昏暗，纪真还是感觉到了不适，像是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仿佛连整个世界都不存在。

　　他并没有急着乱走，而是等待着柏清喻的出现。

　　果然，没一会儿，柏清喻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只是和上次不同，上一次柏清喻最先出声。

　　然而这一次的他在看到纪真出现后，虽然启唇，但是并没有出声，只是紧盯着纪真。

　　柏清喻已经因为惊愕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已经告诉了纪真不要再来，但是对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彻底疯了？

　　原本纪真还以为柏清喻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对方迟迟没有出声，最终还是他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纪真的话也令柏清喻回过神来。

　　纪真的话语清晰的在他的耳边响起，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他强行压下。

　　毕竟他已经失望过无数次，因此很快冷静下来。

　　柏清喻猜测纪真是因为愧疚想要带他离开。

　　再一次要亲手推开纪真这件事情，令柏清喻分外痛苦。

　　他很想不管不顾的跟着纪真离开，但是却不可以。

　　他只能忍受着像是无形的手掐住心脏，艰难出声：“我不想离开.....”

　　每一个字都好似裹挟着刀片，让他鲜血淋漓，说话也更加困难。

　　不过这一次柏清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真的话语打断：“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

　　毕竟看到柏清喻眼底流露出的痛苦，纪真就已经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因此干脆先一步出声。

　　意识到柏清喻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一次纪真说的更加清晰。

　　纪真的语气也分外冷静，毕竟他已经为此思考过一段时间。

　　他的话音落下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不过这并不意外着柏清喻没有听到，纪真看到柏清喻的瞳孔距离的颤抖着，神色僵硬。

　　即使只是短短的几个字，柏清喻却好似理解的分外艰难，像是恨不得嚼碎了反复理解，好确定是新的希望还是又一次误会后的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清喻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只是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而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出声：“不疼。”

　　“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

　　正是因为理解了纪真的话语，柏清喻才难以置信，怀疑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

　　没有察觉到疼痛，他心里一沉，好似一脚踩空，瞬间从天堂落到地狱，痛苦再一次卷土重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纪真也没有想到柏清喻会突然动手，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而听到柏清喻的话之后，他也终于明白了对方那莫名其妙的动作，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好笑，没有想到柏清喻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随即他的心底就生出了几分心酸，想到了未来他消失后，对方也经常用疼痛确认真假，甚至想用死亡从梦中醒来。

　　纪真笑了笑：“当然是真的。”

　　“你忘了这里连正常人的体温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痛感？”

　　第123章

　　柏清喻也重新记起了这一点， 只是神色依然有些犹豫。

　　就在柏清喻想要换个方式确认时，纪真主动朝着他伸出了手。

　　柏清喻的注意力瞬间落到了纪真的手上，已经下意识的伸出手， 与纪真十指紧扣。

　　无论是拒绝还是陷阱， 他都无法拒绝纪真伸出的手。

　　纪真也在此时出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听到纪真再一次提起离开的事情， 柏清喻强撑着的冷静终于彻底破碎，没有再继续验证， 而是紧紧拉着纪真的手。

　　随着黑雾吞噬了两个人的身影， 纪真和柏清喻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柏清喻猛地睁开了眼睛。

　　许久未见光源，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但是柏清喻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视线已经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寻找着纪真的身影。

　　好在纪真就站在床边，等待着他醒来。

　　看到柏清喻睁开了眼睛， 纪真刚想要说些什么， 柏清喻就已经先一步朝着他伸出了手， 将他揽入怀中。

　　对方抱的很紧，手臂紧揽着他的腰肢， 像是要将他彻底融入骨血之中， 不容挣脱。

　　不过纪真也并没有挣脱开的意思， 他紧贴着柏清喻的胸口， 听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想到柏清喻刚才的不安，他猜测对方是在确认着他的存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但是柏清喻依然感觉到了纪真的体温，温暖的令他想要落泪。

　　而这也令柏清喻意识到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是幻觉或梦境

　　原来纪真确实重新给了他机会， 还带着他离开。

　　近乎疼痛的喜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一时间， 柏清喻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反倒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谢谢。”

　　“不要再离开我....”

　　他的声线因为哽咽有些低沉沙哑，但是一字一句都分外认真，还透露着哀求。

　　听到柏清喻终于开口，纪真也意识到对方终于确定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看你的表现。”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未来的你的意识.....”

　　柏清喻明白纪真的意思，因此很快出声：“我们已经彻底融合。”

　　对方因为壹号和道具的原因陷入沉睡之中，柏清喻为了避免对方醒来再缠着纪真，一方面控制着身体不再醒来，另一方面也在趁机侵吞对方的意识。

　　柏清喻能够感觉到对方隐隐的抵抗，但是在听到纪真说要在一起的话语之后，这股抵抗的力量随之消失，反而颇为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