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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游戏皇帝觉醒后 浮白曲 3538 2026-08-05 21:29

  “来了来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就是!”

  “这状元郎模样好生俊俏,唇红齿白,再长个几年,该是风华绝代了!”

  “何须再过几年?他如今的风采不已是名动京城了?”

  “老天爷,我一把年纪,接过的客比喝过的水还多,竟被个十四岁的小郎君撩拨了心弦。”

  花颜也想去看,但所有窗口都挤满了人。他年幼身量小,在人群后头挤不进去,只能不停蹦哒,试图跳起来看。

  他太矮了,跳起来也看不到。

  等到所有人散去后,他才跑到窗边,踮起脚尖扒着窗户看,状元郎已经走远了。他没看到正面,只看到十里长街,繁花似锦,百姓夹道,掷果盈车。

  一身鲜红的背影,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状元游街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渐行渐远。

  花颜会的诗不多,被教会的大多是讨好客人的艳词。但那一刻,看着那背影,他就想起两句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鲜衣怒马正少年。

  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陛下说陆雪朝是镜花水月,于花颜而言,那是真正的天上月,他是地底泥。云泥之别,何以相较?羡慕还来不及,怎么会嫉妒。

  一晃六年过去,花颜总算见到了月貌。

  只消一眼,花颜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替身。

  他和陆雪朝一点儿也不像。应该说整个后宫,没有任何人能与陆雪朝相像。

  他是粉面桃花,艳丽多姿,跟柳雁声这青翠松柏站一块儿也能平分秋色。此刻满庭芳菲,却都在那抹雪色下黯然失色。

  记忆里的鲜红换成了眼前的雪白。座上青年不再是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瞧着甚至有些病弱,将一身锋芒悉数内敛。苍白的脸上唯有一点唇红得分明,清透似玉,如圭如璋,眼睫半垂,冷冽含霜。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天下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花颜对陆雪朝的好感度瞬间就满了。

  他一崇拜读书人,二欣赏大美人。

  陆雪朝两样都占了极致,他直接爱上。

  第一回见到陆雪朝的人,都没有不被惊艳的。哪怕王以明和林蝉枝之前见过,眼下近距离接触,仍被那欺霜赛雪的容颜摄了魂。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秦玉龙。秦家与陆家是世交,两人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后来陆雪朝去东宫做了谋士,秦玉龙去军营里历练,这才分开了。

  秦玉龙在边关军营封闭式训练两年,接着就去和栖凤打仗,虽隐隐有听过陛下日渐昏聩的传闻,却没放在心上。他小时候去找雪朝哥哥玩,常碰到太子殿下也来相府,三个人就也玩在一处。他年纪最小,陆雪朝和谢重锦都是把他当弟弟看待的。秦玉龙离京远赴边关那日,还是谢重锦与陆雪朝一起为他饯行。

  因着幼时的相处,秦玉龙自然相信谢重锦为人,明君的底子摆在那儿,再怎么昏聩也昏不到哪儿去。再说了,有雪朝哥哥看着,陛下行事不可能太过荒唐。陛下最听雪朝哥哥的话了。

  谁知打完胜仗回京,就听说雪朝哥哥已经被打入冷宫三年了,陛下也整整三年不上朝。

  秦玉龙难以置信。他最讲义气,陛下论功行赏时,他还想讨个赏,让陛下放雪朝哥哥出冷宫。

  谁知话还没出口,陛下连他都收进后宫。

  秦玉龙简直怀疑陛下被人给夺舍了。

  好在他进宫没多久,就知道陛下是中了蛊才那样。

  陆雪朝目光扫过一众各有千秋的男子,最先关照的也是秦玉龙:“玉龙,驻守边关辛苦了。”

  倒是没提他打败栖凤国的事。

  毕竟栖凤国的九皇子也在这里,提了不免尴尬。

  陆雪朝情商与智商都极高,知道怎样照顾到每一个人。

  秦玉龙立即起身,想唤声“雪朝哥哥”,又想起今时身份不同往日,便抱拳道:“谢殿下.体恤。为国保疆卫土,征战四方,是臣之幸。”

  陆雪朝看他:“你也同我打官腔。”

  秦玉龙道:“这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为荣。

  雄鹰被养在金丝笼,才是最大的耻辱。

  赫连奚面无表情,内心腹诽:你的荣幸,却是我的耻辱。

  这一屋子都是长黎人,他一个栖凤皇子,说什么也不是,只能尽量减弱存在感,充当隐形人。

  这位长黎皇后看起来和秦玉龙貌似关系不错,他和秦玉龙处处作对,日后该不会被穿小鞋吧……

  “这位就是栖凤九皇子罢?”赫连奚正暗自担忧未来,就被陆雪朝点名了。

  他猝不及防一抖,赶紧起身,低声道:“……是。”

  皇后认出他并不奇怪,毕竟整个屋子的男人,只有他眉间有朱砂。

  这是栖凤国男子的标志。

  赫连奚不想对着敌国人卑躬屈膝,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非他想死。

  他还不想死。他死了,父妃和阿姊会伤心的。

  陆雪朝温和地问:“九皇子在长黎住的可还习惯?若有水土不服之兆,便去请太医,莫要见外。”

  赫连奚心里冷笑,身如飘萍,寄人篱下,怎么会习惯。他就是一个外人,如何能不见外。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故作关心询问。

  赫连奚连对敌国皇帝都敢不假辞色地回呛,正要抬头回答,看到那高雅冷淡的美人含笑的神情,似冰雪融化,春风拂面。

  原本生硬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少年漂亮的脸蛋突然红起来。

  可是,可是他对我笑了诶。

  他笑起来真好看,语气也好温柔,父妃都是这么对他说话的。

  赫连奚来长黎后,除了坚持不懈找秦玉龙的茬,都不怎么搭理其他人,自然其他人也不亲近他。秦玉龙跟他一见面就冷嘲热讽,都没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讲话。

  虽然知道皇后可能只是客套,心性单纯的小皇子也做不到恶语相向。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是赫连奚的做人准则。

  “皇后殿下,我……我都挺好的。”赫连奚吞吞吐吐地回答,因为害羞,声音很轻。

  秦玉龙不解风情道:“你没吃早膳吗?没力气说话?”

  这小皇子竟然还有害羞脸红到不敢大声说话的时候。对他怎么就中气十足,骂他一百句都不带重复的。秦玉龙莫名不爽。

  他当然不会对雪朝哥哥不爽,所以就对赫连奚不爽。

  赫连奚咬牙,很想回一句“我早膳用过了,只是看见你后吐了”。

  冷静,皇后殿下跟前,不能这么讲话。

  赫连奚扯起一丝笑:“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就是夸陆雪朝是仙人了。

  花颜眼睛一亮。有文化!赶紧记下来,用到话本里。

  秦玉龙一脸憋闷。赫连奚文武兼修,秦玉龙的文采却远不如武功,比起文化,他确实输了。

  他郁闷地想,自己就该拿上玉龙枪和这九皇子打一架,这种用嘴皮子你来我往的宫廷斗争太不适合他了。

  可惜宫中禁止斗殴。

  陆雪朝:“……”

  这是什么幼儿宫斗。

  他略过这对冤家,一一问候了其他人。

  几人都很讲规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傅惜年神情隐隐激动,有种见到偶像的快乐,但还是强作冷静,没有失仪。

  他是十八岁的探花郎,已是科举史上数得上号的年轻天才。多少人穷尽一生考取功名,年过花甲仍是童生,傅惜年已算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但在陆雪朝这个十四岁状元面前,仍旧不值一提。

  寒窗苦读时,傅惜年读过不少陆雪朝做的文章,不止一次惊叹,怎会有人十四岁就能有这般才学,如此见地。若能与之一见,定要与之论学问,辩上三天三夜。

  乍见真人,怎能不欢欣。

  只是他是文人,素来矜持,再激动也不会表露得很明显。

  轮到花颜时,他就没那样多规矩,直言道:“皇后殿下真是神仙人物了,陛下平日里把殿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臣还不信,今日一见,也觉得殿下真是天上下凡来的。”

  他就爱看美人,美人就该多夸夸。

  “哦?”陆雪朝挑眉,“他如何夸我?”

  花颜笑道:“那可太多了。一会儿说您是文曲星下凡,做文章是第一好第一快,学院里只要有您在,他次次都屈居第二。一会儿又说您是花神托生,琼芳宴上您扮了一次梅花花神,他眼里就只看得到您,都不记得其他花神长什么样子。还说您是……是什么来着?”

  柳雁声淡淡接话:“还说殿下是菩萨转世,心地善良,连被风吹到地上的鸟都要送回树上。”

  沈鹤洲作细节补充:“陛下特意强调,是他抱着您把鸟儿送回树上。”

  陆雪朝不动声色地听着,在听到沈鹤洲的补充后,终于忍不住佯装饮茶,以袖掩面,顺带隐去耳边悄悄爬上的一抹红。

  ……怀允真是,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

  而且一件事他到底跟多少人讲过!怎么一副全都知道的样子!

  鸟儿那事,陆雪朝也记得。

  那时他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又还未跟怀允互相挑明,两人间总萦绕着懵懵懂懂,朦朦胧胧的暧.昧。

  这个年纪,已经是被长辈叮嘱“男男授受不亲”,不可再像幼时那样,毫无顾忌地牵手搂抱。谢重锦和陆雪朝连稍微亲密点的肢体接触都不曾有过。

  前一夜下了雨,树上鸟巢里的幼鸟被风吹了下来,陆雪朝想着把鸟儿送回去。可他不会爬树,就叫谢重锦帮忙抱起他,将鸟儿放回巢中。

  谢重锦二话不说答应了,抱着他上了树,让陆雪朝亲手把鸟儿送回家。

  下来后谢重锦戏谑道:“清疏,你聪明一世,怎么笨了一回。我直接用轻功把鸟儿送回去不好么?何必让我抱着你,你再捧着鸟儿,这不是多此一举?还是说”

  少年谢重锦笑了声:“清疏就是想让我抱你?”

  “这么一想,清疏还是很聪明……”

  “闭嘴。”少年陆雪朝小心思被拆穿,恼羞成怒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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