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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游戏皇帝觉醒后 浮白曲 4162 2026-08-05 21:29

  合着同样是免礼,对他们只是客套,对皇后才是真的免礼。

  他甚至连个“朕”的自称都不愿对皇后说,完全不装了是吗?

  真是听一万个帝后爱情故事,都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陆雪朝就也仍安安稳稳坐着:“陛下在朝上生气了?”

  “朕哪儿是生气,朕是在受气。”谢重锦在上首另一侧坐下,也不管桌上的茶盏是陆雪朝用过的,拿起杯子就将剩下半盏茶一饮而尽,清冽茶水入喉,才算勉强消气。

  “以为朕三年没上朝,被蛊虫掏空了脑子,一个个都敢糊弄朕。”谢重锦冷笑,“六部不知养了多少蛀虫,到如今见朕要一笔笔清算,就开始官官相护,妄图瞒天过海,真把朕当傻子。”

  柳雁声适时开口:“陛下既要与皇后殿下议事,臣等先行告退。”

  名义上他们还是皇帝的后妃,后宫不得干政,只有皇后才能辅政。

  “你们也留下听着。”谢重锦并不避讳。后宫个个都是人才,这些朝事他们知道才好。

  陆雪朝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

  起因是玩家操控期间挥金如土,让工部大兴土木,把钱都花在造奢华宫殿上,至于正事,那是一件没干。防御用的城墙年久失修,才会被敌国轻易攻破。百姓需要的水利田地工程也全都没有,才会年年闹灾,不是水患就是干旱,粮食产量也严重不足。

  谢重锦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停止行宫建造,将经费改为修水利工程,与城墙建筑,避免内忧外患。

  结果工部的人说没有多余经费,让他们给出明细,又个个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

  谢重锦哪能不知道,这是被人中饱私囊,给贪了。

  有一就有二,谢重锦又抽查了其他五部,结果让他生生气笑。吏部的官员调动,礼部的科举考试,户部的财政收支,兵部的军饷发放,刑部的司法刑狱,全都有猫腻。

  卖官鬻爵的,徇私舞弊的,克扣赋税的,私吞军饷的,贪赃枉法的……真是群魔乱舞。谢重锦还未彻查,就已能预想到那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目,对长黎又是多么大的打击。

  国库空成那样,玩家大手大脚是表象,这些蛀虫蚕食才是根源。

  昨夜谢重锦遣散了一群人出宫,这些蛀虫里就不乏曾经那些妃子的父兄,还都是被后妃举荐,得“谢重锦”亲自批允。

  当下的长黎皇室,堪称赤贫。

  王以明听得云里雾里,他一个不学无术的商贾儿子,怎么就坐在这儿听起朝堂大事了?

  他悄悄问一旁的林蝉枝:你听得懂吗?

  林蝉枝摇头:听不懂。

  王以明放心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傻子。

  花颜也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知道事情很严重,安安静静地低头看自己染成粉白的指甲。

  赫连奚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他是听得懂,却希望自己听不懂。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探讨他国内政,他听完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傅惜年、柳雁声、沈鹤洲、秦玉龙就听得全神贯注,一脸凝重。前者是读书人,后者是世家子,对朝事本就有所关注。

  傅惜年听罢,开口佐证:“臣准备科考时,确实听过风声,有主考官私下卖题,考生重金求购……”

  今年那位状元就是这么来的。其实就算透了题,那文章做的也不如傅惜年好。

  傅惜年自然不屑这些手段,也想着去告发,但转念一想,现在去告发,无异于以卵击石,说不定连考试资格都要失去。等入仕后身居高位,肃清这股风气,才是真正的根治。

  他并非不知变通的人。

  谢重锦抬眼:“那主考官是叫孙良贤?”

  傅惜年一怔,颔首:“正是。”

  他本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来……陛下竟什么都知道。

  “先前东厂查到些证据,他那样不加掩饰,本就知道他背地里干的事。只是那会儿中着蛊,想发落也有心无力。今日朝上朕要彻查,一群人互相推诿含糊其辞,偏他阻挠得最激烈,摆明了有鬼,是个没脑子的。”谢重锦面无表情,“惹朕心情不快,被当场发落了,也算杀鸡儆猴。”

  陆雪朝侧目:“陛下摘了他的乌纱?”

  谢重锦垂眼,没什么多余情绪:“朕摘了他的脑袋。”

  第21章 抄家

  谢重锦这话说的极平静,仿佛摘一个人的脑袋与喝一杯水没什么不同。

  王以明和林蝉枝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可都是良民,沾染人命的事儿是想都不敢想,头回见识到皇权的力量,一时有被吓到,连坐姿都乖巧了一些。

  花颜正低头百无聊赖地翻看指甲,闻言指尖一颤,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平易近人,热爱讲故事的男人,真的是一位掌控生杀夺予的帝王。

  敬畏是有的,惊惧却没多少。皇帝杀的是贪官,又不是滥杀无辜,他们拍手叫好还来不及。

  就是见惯了皇帝平日里病猫似的样子,这一发威,才发现还是头蛰伏已久的猛虎。

  在场唯一真害怕的就是赫连奚,他怕下一个掉脑袋的是自己。

  既然之前长黎皇帝的昏庸好色都是中蛊所致,现在清醒了,本国的蠹虫尚且要秋后算账,他这异国的皇子还能有活路?

  这四人各想各的,剩下几个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国家大事上。

  既然陛下允许他们听政,自然也是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柳雁声沉吟片刻。他身上充斥着世家子的贵气优雅,认真思索的样子就像在思考什么完美对策。

  正当旁人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时,柳雁声说出的话却很接地气:“所以当务之急是搞钱。”

  他曾经也是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身上根本不沾铜臭味儿,这三年在宫里被逼的,已经学会精打细算,抠门到极点,满脑子只剩钱。

  身为执掌六宫者,柳雁声要维持整个后宫的运转,要确保每月俸禄的发放,本就开支紧张,各宫用度都一减再减,裁员了不少宫人,皇帝还时不时大手大脚地赏赐人……柳雁声一个贵妃,每天为钱奔波劳碌,说出去谁信?

  柳雁声起初最烦后妃惹事生非,还得要他来处理,后来他希望后宫天天出事,只要一出事,他就能罚俸,就能省钱。

  就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了。

  花颜:……这不是废话?

  他一个不懂朝政的,也听得出长黎现在很穷,非常穷。

  长黎正处于百废待兴的地步,建城墙,修水利,开良田,造武器,赈灾民……处处都需要钱。

  “按常规来说,若是国库空虚,就提高赋税,或让士兵解甲归田,减少军饷发放……”

  沈鹤洲话音未落,秦玉龙就斩钉截铁道:“不行,先前刚与栖凤打了一仗,元气大伤,又有夜郎居心叵测,虎视眈眈。夜郎连陛下都敢下蛊,焉知哪日不会直接攻进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用兵的时候,从哪儿节省都不能从军事上节省。不仅不能节省,还要拨军费给士兵造铠甲武器,才能防住那夜郎国。”

  “也不能提高赋税。”傅惜年紧接着发话,“近年来天灾频频,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已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正是需要降低税收、开仓赈灾,提升民心的时候,绝不能再增加税收。”

  这就陷入死循环了。没有良田水利等工程应对天灾,百姓就会成为灾民,无力承担税收,填充不了国库,国库空虚下去,又没钱建造利民工程。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军备,赈灾才是要紧事。”傅惜年道。

  秦玉龙不高兴了:“军队是国家最重要的防线,怎么就不要紧了?武器装备对士兵有多重要!若无将士保家卫国,百姓又能如何安生?傅探花没打过仗,怕是没见过战场上尸骸遍野的惨状。”

  傅惜年也不让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夜郎未必明日就会打进来,百姓若得不到救济,每天会有多少人冻死饿死在街头?百姓一刻也等不得!秦小将军在军营里待久了,也看不到民间饿殍遍地的景象。”

  这两人一武一文,竟有吵起来的架势。

  陆雪朝温声道:“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抄家呢?”

  秦玉龙:“……”

  傅惜年:“……”

  众人惊悚的目光落在陆雪朝身上。

  难以置信,就是这个光风霁月的神仙公子,用最温温柔柔的语气,云淡风轻地说出了“抄家”这个词。

  但转念一想,皇后殿下说的对。

  这两人属实是吵上头了,仔细想想又何必。钱分明都进了贪官的口袋,把贪官家全抄了,财产充公不就好了?军队和百姓,哪个都不该是牺牲品,贪官的狗头才是该被斩下的。

  柳雁声当场鼓掌:“臣早就想这么干了!”

  四大世家都是钟鸣鼎食的簪缨世族,底蕴深厚,近年因家国不宁,君王昏聩,过得愈发清贫,钱都拿出来救济百姓,尽管也只是杯水车薪。

  反倒是那些奸佞小人,借着天灾人祸发国难财,大捞油水,一个个脑满肠肥,肚里全是民脂民膏,还有朝廷下派的赈灾钱。

  柳雁声因缺钱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这些狗官家全抄了。

  “若要抄家,朝堂怕是要伤筋动骨,大换血一轮。”沈鹤洲道。

  他说着“怕是”,语气却是不怕的。

  沈家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不怕查。

  “折栋梁是伤筋动骨。”谢重锦淡淡道,“清蠢材是脱胎换骨。”

  沈鹤洲莞尔:“陛下英明。”

  谢重锦觉醒的时间还不算晚。熹朝三年,四大世家尚未隐退,陆丞相与秦大将军还在为国效力,仍有一批忠臣坚守朝堂,云珞也还为他所用。

  可用之人还有很多,实权也还在自己手上,不完全是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

  重振朝纲虽不轻松,也远没到地狱难度。

  在游戏后期,陆雪朝、秦玉龙、柳雁声、沈鹤州都被玩家除掉后,秦大将军在与夜郎交战时战死,陆丞相告老还乡,四大世家彻底寒心退出朝堂。兵权旁落,丞相之位换了个无能之人来坐。有傅惜年前车之鉴,再无惊才绝艳之辈金榜题名,为官入仕。

  那时唯一还听命谢重锦的势力,就是东厂。

  云珞幼时是个乞儿,因一张过分艳丽的脸险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娈童,被路过的谢重锦救下带回宫里,自此绝对效忠于他。后来成了东厂督主,替谢重锦卖命。

  可笑的是,玩家连云珞都不放过,将云珞收入后宫。成了后妃,云珞就不再掌管锦衣卫,东厂厂主换了人,变成真正的阉党乱政。

  要是那时候才觉醒,谢重锦就是长一百个脑子,也没本事力挽狂澜。

  幸好。

  幸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贪官的事,朕会让锦衣卫去查。”谢重锦沉声道,“吃下去多少,就让他们吐出来多少。”

  “今日朝上朕革了几人的职,有些岗位正空缺。”谢重锦说着,目光转向柳雁声,“柳爱卿,户部侍郎一职,就由你暂代。”

  连“爱卿”都叫上了。

  柳雁声被喊了三年的贵妃,对这称呼属实是愕然。

  “陛下,臣还未考取功名,怎可直接入仕?何况,后宫不得干政……”

  三年前柳雁声与沈鹤洲本是要考功名的,然而没等到开考,沈鹤洲就被送进宫,柳雁声本要参加的科举变成了选秀。两人如今并无功名在身。

  “科举本是选拔人才之用,你的才干朕已看在眼里,何需再考较?”户部通俗来说就是管钱的,国家税务部门,谢重锦认为没有比柳雁声更合适的。

  “诸位名义上是朕的后妃,实际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为防夜郎下蛊,留各位在宫中保护而已。”谢重锦又搬出那一套说辞,“名为后妃,实为朝臣,无需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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