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猜错了。”复生者笑呵呵的回答。
教皇:“……那是为了什么?”
“不告诉你!”复生者笑呵呵的玩完了这个烂梗,欢快的溜达上了教堂二楼。
“……”
教皇想爬起来踹他,但鉴于目前处于一种差点被打死正被复生者亲手吊着命的状态,最终也只能乖乖坐在听众席上。
【大草,这也太气人了】
【好家伙真正气人选手】
【我要是这白袍大哥我现在就跳起来去勒死他(】
【谢邀,肯定打不过的(】
山脚下的动乱传不到这里来,头顶上的巨人又不动了……岩浆未能在层层保护下点燃任何事物,于是就只有焦热干枯的开裂声与脚步声回荡在整座教堂里,渐渐登上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知道复生者去了哪儿。
“它或许已经坏了。”教皇疲惫的闭上眼睛,叹息道:“精密的东西都容易出问题,越精密的越是这样。”
“那可不一定。”复生者温和的声音轻快的从上头传来,“圣曜日不会割断它自己的血管。”
在CG画面中,面容英俊的复生者转到了那圣堂二楼正后方一个房间里。
除吊灯外,这里头只有一样突出事物:一台架在里侧墙边的乐器。
它涂漆雕银、描花精美,背后有无数管道与魔动机械结构排列,没入一整面墙壁,又延伸向四面八方。
“你知道吗?”复生者隔着一整个教堂对教皇说,“早在环历6760年,我就来过这里。”
当他说话时,这座教堂的结构奇异之处就显现了出来。一种宏大的鸣音扩大了他的声音,让那声响化作美妙的圣咏,裹着伪作神迹的人造力量说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复生者边坐在那乐器配套的座椅上边说,“一个贫困却快乐的、满足的、毕生最大理想的以后可以做个教士的……孩子。”
他抽开几根黄铜把手控制的楔子。
这座宏伟的管风琴被唤醒了。
“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还拥有两个好朋友……”
他弹下第一个音符。
管风琴却毫无动静。
“…………我不知道,有朝一日,我会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
“也不知道,那时的快乐,都只是漫长痛苦的前言。”
……
“你是谁?”
“希雅柯瑟尔波德,刚才那个……‘维斯林’的,嗯……祖先。”
“……你是活人吗?”
“是。”
“你……被他复活了?”
“不,我只是多睡了一些年……”
“你现在,”阿鸟问,“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雷哲看了阿鸟一眼,其余几个玩家则大力在小队频道里赞赏她誓死不忘挖任务的行为作风。
而在她对面的希雅却只是微微一笑。
她环视周围这是一片异空间,一片毫无生命的、充斥硫磺味道的、完全干涸焦枯的大地,即便陡然抽却了所有岩浆去浓缩凝固成一个‘至高大神’,也没有失去一丝一毫的热力。
或许要等无数年之后,这里的灼热才能渐渐消却,化作纯粹平静的死地吧……
希雅目光微微闪动,与阿鸟对视。
“‘升华’是一个危险的过程。”她说,“扎克……不,‘复生者’……”她说起这个名字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他急需一场成功的仪式。而现在,我们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可能不来……或者说,他已经来了,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关键点’。”
她没有注意到,人群后的‘修’抬眼看了看她。
而面对玩家们疑问其实就是想挖更多信息拿奖励的表情,她长长叹了口气。
“反正时间还长,我们来讲个故事吧。”她怅然微笑道,“趁我还活着……”
………………
…………
……
-
……早在葛林瑞尔时代中期,掌管世界的巡星者议会,就观察到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是一个或许会让人觉得俗套的开头。
但出乎意料的,他们观察到的并非‘灾难的开始’,而是‘灾难的结束’。
于是,他们就意识到了……整个葛林瑞尔文明,从一开始就活在这场漫长的灾难之中。那是超越文明与短生种眼界的岁月,和超越一切的无限的黑暗与痛苦。
当然,那场厄难,时至今日仍在无限推进之中。
“《十三个铜币》的故事并非完完全全的‘神话传说’,它是一段历史,一段被改头换面保留内核的历史。”
而‘神’,自然也真的存在。
不过……们都已经死了。
在上一个世代、上一个纪元的末尾,消弭于绝望的毁灭之中。
时至今日,那些真实的故事恐怕只有部分特殊职业的传承中仍有少量记载。就像‘猎杀者’传承着无数关于‘毁灭’的故事……虽然故事本身与其连贯性,早已在岁月中变得支离破碎。
在最开始,‘葛林瑞尔’文明虽然使用了神话故事中的部分神明与们的属神名作为最高议会‘巡星者’的成员代号,但这个文明其实并没有太多宗教氛围。
毕竟,当人人都有事做、有钱花、有饭吃、有技能去学,那宗教又算什么呢?它根本就找不到可供其扎根发展的土壤。
即便是少有的部分混乱,也飞快被强大的职业者们镇压了。
这个贤哲的文明并不是只会耍嘴皮子,从隶属‘公正之日’的‘耶林斯特列斯’到隶属‘牺牲之月’的‘柯瑟尔波德’,议会之中其实人人都是强者,只不过战力水平稍有区别、大家也基本都不比‘牺牲之月’派系的各位更能打罢了……
总之,即便是以‘巡星者议会’的强大,以‘泰恩-葛林瑞尔文明’的强大,面对那样的灾厄,也感到了恐惧。
于是,他们设立了数十机构、建造了不计其数的伟大造物,并试图以那些奇观般的建筑勾连整个星球的力量,让这颗星球渡过那漫长的危机。
但他们没有想到,‘巡星者’的代号,本身就是个大坑。
在计划开始的第一百年,一个议会成员觉醒了本应属于传说中那位对应神明的力量。
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觉醒与秩序的被破坏。
那是一个奇迹。
也是属于‘葛林瑞尔’文明的灾难。
第107章
当一份哲思被裹上黄金,那它就不是思想,而是权力。
同样的,如果一套规则与‘神明’挂钩,那它就只是一份宗教性质个人崇拜的权力投射。
它将与理想国和它的民众本身都再无干系。
……
这世上一切,无一不与权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决定一个人是否‘自由’的,也并不是这个人‘可以选择做某件事’,而是他能否‘可以选择不做某件事’。
如果环境中人人都在维持着一个尽可能公平的规则,那人人就还算具有‘拒绝做某件事的权力’……
但只要场子乱了起来,那莫说想把思想塞进别人脑壳子里,仅只是拒绝别人把思想塞进自己脑袋瓜子里,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历史告诉我们:如果面对一件事你只会讲道理且只能讲道理,那离改变身边事物都还远远未够班。
但如果你除了讲道理还身高一米九五力可扛城门,在一群普通人里显得尤为能打,甚至能单手驾三牛二马战车挥着双手长剑在别人阵前逮虾户,那你就可以让在座所有人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学会听你讲道理。
但在一举一动都能引动世界规则反馈的‘神’面前,谁也没法去讲任何道理。
就算是‘神’想听听那些道理也没用。
无论是谁,只要拥有一定浓度的神性并掌握某种法则,就会成为拥有对应神职的神。但每个神明……都会遭遇神职、神性与邪念的三方入侵。
新神尤其如此。
它们一个会干涉神的潜意识,让们本能的想要‘履行职责’。一个会干涉神的表意识,让们的情感反应渐渐麻木。一个干脆就是冲着要命来的,本质就是邪神感染,一旦被沾上就甩不掉……
三种威胁,个个诛心。
……
想来这世上,也的确没几个人能在可以清晰意识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被外力强行变得‘更不像自己’的情况下,仍可长久保持理智的处理每件事。
毁灭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每个人都不能犯下任何一个错误。但即便是人人都能把所有选择都做对,也无法保证结局会是‘好’的那一个。
更何况,葛林瑞尔文明那些曾经是人的‘神’,们遭遇的问题比雷哲曾经遭遇的问题严重一万倍。
于是,建立在‘道理’之上的秩序,就产生了裂痕。
……
起初是理念分歧,然后是连绵近千年的内乱。曾经协同合作的计划纷纷停摆、曾经一起建造设施各自割据,每个派系都想抓住自己的理想与想要的那个未来……
……但没有人是赢家。
“那是一个漫长的极夜。”希雅说,“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整个星球都坠入了无限黑暗之中。”
“不计其数的邪神降临,无数人死于非命。已经分裂的巡星者议会……不,应该说,是‘葛林瑞尔众神’迫不得已重新联合,却也无力回天。”
“在绝望中,终于想起自己‘曾经是人’的众神合力建起了七座保存最终火种的魔动机构,将葛林瑞尔文明最后遗存的十几万人分置其中,进入永无宁日的逃难状态。”
“而在此之后,因为所属文明成员大幅度下降,众神反而渐渐开始清醒过来。”
“看着残破不堪的世界,们意识到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悲剧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