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贺波儿的做法，是在检查结果上动手脚，让耿白雨主动打掉孩子，可后来却逐渐发展为了杀死孩子，即使害死孕妇也不足惜，这不像简单的重男轻女。

　　倒像是

　　“她在畏惧这个孩子？”夏至直觉道。

　　为什么？贺波儿知道婴灵的存在？

　　因为她之前几次动手脚，导致婴灵的诞生，所以畏惧婴灵的报复？

　　她烧香拜佛，求的是这个心安？

　　不远处，这对婆媳正坐在一张长椅上，贺波儿看着耿白雨，眼角眉梢满是疼爱，可谁知道她慈祥的外表下，生了一副蛇蝎心肠呢？

　　“轰隆隆”

　　闪电伴着雷鸣划过天空，一场暴雨降临了。

　　夏季最多雷雨，乌云遮挡天空，不多时天色便暗得犹如黑夜。

　　雨落得太快，太急，叶玫被淋了个湿透，狼狈地跑回502。

　　糟糕的是，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淋湿之后变得透明，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更糟糕的是，这一幕还被潘娜娜尽收眼底。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潘娜娜没有冷嘲热讽，反而好奇地问:“叶姐，你锁骨下那一片黑色是什么，纹身吗？”

　　叶玫下意识按住胸口:“对。”

　　“什么样的纹身，我可以看看吗？”潘娜娜问。

　　“这有什么好看的？”叶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进浴室。

　　潘娜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苹果。

　　下一秒，“噗嗤”一声，苹果被刀子捅了个对穿，果汁四溅。

　　潘娜娜的眼神冷得仿佛一块寒冰，她一甩手，“砰”苹果连同上面的水果刀都被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等叶玫出来，她又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说道:“对了，叶姐，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叶玫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潘娜娜一副神秘兮兮的姿态:“这件事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

　　“……”叶玫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了，何况潘娜娜能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有话快说。”

　　潘娜娜笑意更浓:“你有没有觉得夏至这个npc特别古怪？”

　　叶玫:“？”

　　她手上的动作渐渐放缓，潘娜娜见状举起手机，一张照片出现在叶玫视线当中。

　　照片是俯拍的，背景正是七号公寓楼下，上面有三个人:陈老头站在夏至与易云擎对面，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一副畏缩的模样。

　　如果夏至在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不久前他向陈老头问话时的场景。

　　这有什么？

　　之前陈老头对霸总不就有些畏惧吗？

　　看出叶玫的不以为意，潘娜娜将照片放大，满意地看着叶玫瞪大了眼睛她发现了陈老头脖子上的断纹。

　　潘娜娜说:“你之前不是说，彭娟遭受陈老头骚扰，忍无可忍自杀了嘛。但让我一直想不通的是，既然她变成了鬼，为什么不去报仇？陈老头可还活蹦乱跳的。不过现在我的疑惑解开了，陈老头原来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叶玫皱眉:“这跟夏至有什么关系？”

　　潘娜娜嗤笑一声:“叶姐，你不会看不出来吧？陈老头明显很害怕这两个人，他都变成鬼怪了，区区普通人，会让他害怕吗？”

　　“要么他们是厉害的捉鬼人，要么”她压低声音，“就是更可怕的鬼怪。”

　　叶玫:“……”

　　“你想想，彭佳浩那么诡异，他们还敢塞给他辅导书，不是有恃无恐是什么？”潘娜娜一一细数，“凯琳死了，虽然李文嫌疑更大，可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夏至根本没有解释他跟凯琳搂搂抱抱的事？”

　　“不管怎样，他跟女鬼生前关系好是一定的了。”潘娜娜诡秘一笑，“你猜，凯琳无缘无故地杀死于豪，有没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指使？”

　　叶玫心里一紧，她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于豪跟他无冤无仇”

　　“怎么不可能！”潘娜娜扬声说道，“如果他站在鬼怪那一边，或者他本身就是鬼怪，一切不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得到线索，为什么陈老头畏惧他，为什么他不害怕小鬼……因为他们是同类啊！”

　　叶玫:“……”

　　潘娜娜撇撇嘴:“你可别忘了，系统说七号公寓中每一家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更何况恐怖游戏里哪会有真正的好人，披着人皮的怪物倒是多的是。”

　　叶玫:“……”

　　她眉头紧皱:“他的身份确实可能不简单，但你要说他指使凯琳去杀于豪，我是不信的。”

　　“那你倒是说说，于豪为什么会死？”潘娜娜双手抱臂。

　　明明是她自己做的“好事”，这时倒拿来追问别人，叶玫怎么会知道原因？

　　她反问:“那凯琳为什么那么听话，夏至让她杀谁她就杀谁？”

　　潘娜娜:“我不是说了他们关系好嘛，说不定凯琳喜欢他呢！”

　　虽然他是一个同性恋，也不妨碍凯琳喜欢他啊。

　　闻言郑秉行和张旭东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叶玫:“……”

　　301内，夏至还不知道自己头上被扣了一口大黑锅，他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仍在想着那对貌合心离的婆媳。

　　亲近、信赖的家人表面上言笑晏晏，背地里正盘算着杀死你的一百种方法……想想便叫人不寒而栗。

　　窗外大雨倾盆，水汽渗透进房间，带来一阵阵冷意。

　　他正出神，易云擎握住他冰凉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永远不必担心我会做出这种事。”

　　他知道小渔夫为何怏怏不乐，这是他的承诺。

　　夏至奇异地看着他，他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担心。”

　　易云擎正惊讶于小渔夫对他的信任，结果下一刻，只听夏至小声嘟囔:“你要杀谁，还需要暗地里谋划吗？”

　　还不是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小朋友。

　　易云擎:“……”

　　很好，不愧是你。

　　41. 怪奇公寓 她当初怎么会领养一个小女孩……

　　易云擎扯开嘴角, 好好揉搓了一番“小朋友”柔软的脸颊:“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谢谢。”

　　夏至:“唔唔”

　　有你这么表达谢意的吗？

　　他好不容易从魔鬼手下逃脱，连忙拽着自己的小毯子, 躲到了距离他最远的沙发另一头。

　　易云擎哑然失笑, 夏至警惕地裹紧小毯子:“停, 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耿白雨的事该如何解决吧。”

　　通关任务是杀死婴灵, 可婴灵并没有做任何坏事，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它只不过想保护妈妈, 顺利出生罢了。

　　而耿白雨、姒为民这对小夫妻，也真心实意地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表面上看，三番五次迫害儿媳的带恶人贺波儿倒是跟玩家立场一致。

　　可夏至总觉得哪里不对, 肯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就像古宅，不算易云擎，他们几个玩家明显不是柳新叶的对手, 要逃离古宅, 并非一定要和柳新叶正面对抗。只要打碎她赖以生存的神像, 便可以逃出生天。

　　那么, 他面前这道难题，有没有其他解法？

　　杀死婴灵……婴灵？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如果杀死婴灵不是完成任务的正确方式呢？”

　　耿白雨流产那么多次, 每一次贺波儿都‘杀死’了婴灵, 可婴灵下一次还会回来，继续投胎到耿白雨的肚子里。

　　玩家能保证“杀死”婴灵后，它不会再次复生吗？

　　不能。

　　所以他猜测, 真正‘杀死’它的方法，其实是让它顺利出生，成为一个普通婴儿。这样，婴灵才会彻彻底底地消失。

　　他看向易云擎, 易云擎一挑眉，小渔夫的这个思路，确实相当新颖。

　　他说:“我们来试一试好了。”

　　……

　　云开雨霁，两人出门去找肖兰，作为妇产科医生，她在这件事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直白地说，她其实是贺波儿的帮凶。

　　从七号公寓到十六号公寓，要绕一个大圈子。夏至经过书店时，看到徐燕明正在收拾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一摞摞泛黄的旧资料。

　　他停下脚步，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徐燕明抬起头，再次见到两人一同出现，他一丝惊讶都没有了:“哦，这些啊，这是早些年我爸帮物业登记的住户资料。”

　　他爸不是一个老教师嘛，年轻的时候各种登记资料啊写文书写通知啊，反正跟文字有关的东西，大家都喜欢找他帮忙。

　　不过后来电脑普及，这些纸质资料都被淘汰了。徐燕明要不是收拾仓库，也发现不了这个大箱子。

　　“我可以看一看吗？”夏至起了兴趣。

　　徐燕明摆摆手:“看吧看吧。”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是资料，其实只记录了住户的姓名住址一类的东西，再详细的东西是没有的。

　　这些资料有些杂乱，易云擎帮忙翻找，突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夏至凑过去看，那是十六号公寓的住户登记，102那一栏写着一家三口的名字:许建国、许小慧、姒肖兰。

　　他的目光凝住了。

　　姒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