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头七见魂

第222章

头七见魂 winter酱的脑汁 2348 2026-08-06 08:42

  阳光被外衣挡下大半,杨知澄感觉舒服了点,微微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可以】

  过了会,墓碑上出现了两个字。

  【只引路】

  “嗯。”宋观南淡淡地应道,“只引路。”

  【现在不能去】

  遗像继续道:【要等夜晚】

  宋观南望了望悬在天空的太阳。

  他一只手夹起遗像,又牵住了杨知澄的手。

  “去树林里躲一躲。”他说。

  “杨知澄出事了,我们先前做的一切大约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迟早,他们会找来这野坟。”

  【可以】

  血字在地面上浮现。

  【子时一条有断桥的小溪】

  【走上断桥便可前往鬼街】

  宋观南“嗯”了一声。

  他用脚尖擦去了地面的血字,而后便牵着杨知澄,朝被墨绿色树叶层层掩映的山峦走去。

  第182章 东阳村(19)

  当被阴沉的树木淹没时,阳光给杨知澄带来的不适感才彻底消失。

  宋观南的外衣耷拉下来一半,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丝毫未觉,只呆呆地跟在宋观南的身后。

  周遭的一切忽近忽远,像是一层层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影子。在枝叶间泄露出的细碎日光下,他只能看见走在前方的宋观南。

  宋观南左边的衣袖随着动作空荡荡地晃动。杨知澄便直勾勾地看着那衣袖,跟在宋观南身后走了很久,直到树木变得稀疏,一条小河映入眼帘。

  小河并不宽阔,只是水流有些急。一道缺损一半的木桥孤零零地架在小河上,桥沿长满了青苔。

  地面上浮现一行血字。

  宋观南看了眼遗像,地面上便缓缓浮现一行血字:【就是这里】

  “那便等子时吧。”他说。

  他将遗像搁在一棵树旁,牵着杨知澄的手向小河走去。

  在河边,宋观南蹲下身来,从怀里抽出条染满血的手帕,在河水里细细地清洗了起来。

  宋观南用力地搓着手帕,清澈的河水里登时飘起丝丝缕缕的血色。可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鲜血已经凝固在手帕上,任凭他怎么搓洗,都顽固地剩着浅浅一层。

  他执着地洗了半天,最终望着手帕上碍眼的血痕,放弃了。

  杨知澄站在原地,看着宋观南拿着那块手帕站起身来。

  而后,那块手帕,便轻轻地贴在他的侧脸上。

  杨知澄感觉不到温度。宋观南垂着眼,用手帕细细地擦过他的面颊和被血濡湿的头发。

  当触碰到衣领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从衣领外露出的一截皮肤上刻着‘宋观南’的名字。皮肉翻转,泛着可怖的红。他盯着那痕迹看了很久,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而后却不言不语地错开目光,继续擦拭着杨知澄的头发。

  很快,白色的手帕又红了。宋观南便再次蹲下身,用河水清洗着手帕。

  一遍又一遍地,手帕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当宋观南再一次起身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攥着手帕,垂下眼。

  河水仍然潺潺地流着,将一片血水冲淡开来,没余留一点痕迹。

  杨知澄在河水的倒映中望见自己的身影。血色从衣袍延伸至裸露在外的狰狞皮肉,再蔓延至脸侧——尽管宋观南擦了又擦,那片血迹仍然和最开始一样,鲜红刺眼。

  【你擦不掉】

  地面上浮现血字。

  【他是鬼魂不是尸体】

  【尸体还不知道在哪里】

  宋观南攥着手帕的手紧了又松。

  【鬼魂会永远保持死后的样子】

  “……我知道。”宋观南过了会才出声。

  他将手帕拧了拧,重新收了起来。

  接下来,宋观南就没再尝试过擦去杨知澄脸上的血迹。

  他们藏进一旁的树林里。日头逐渐落下,宋观南靠在一棵老树旁。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一会望着昏暗的树林,一会又看着杨知澄,眼神很奇怪。

  太复杂了,不是杨知澄能明白的东西。

  黑暗很快如期而至。

  宋观南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块陈旧的怀表。隔上一会,他便会将怀表摸出来看一眼。

  树林里格外地黑,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层层掩映的树丛间,似乎闪过几点零星的火光。

  地面缓缓浮现血字:【我感觉到了】

  【那个地方】

  宋观南又看了眼怀表。

  他的面色在遥远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冷。

  【子时上断桥一步轻一步重】

  【念诵】

  血字断了断,而后变得如同蚊蝇般细小,最后几乎融入土地中。

  【青灯引路黄纸问卦】

  【三界不收五行不入】

  “多谢。”宋观南轻声道。

  他用脚尖擦去那两行字。

  【切记莫回头】

  血字这才继续浮现:【切记切记切记!!!】

  【唯一离开那里的方法】

  【从街道尽头亮着灯的店铺换到两枚铜钱】

  【一人一枚寅时朝东走】

  【念诵】

  血字又变得细小起来。

  【阴阳两忘人鬼殊途】

  宋观南看着这行字,过了会,便再次用脚尖将它擦去。

  【莫回头莫回头】

  【若回头便再也回不来了!!!】

  “知道了。”宋观南偏头,往火光摇曳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火光似乎愈发近了。宋观南检查了下怀表,便拾起遗像,在老树上找了只树洞藏了进去,又用枯枝将树洞掩住。

  他从包袱里找到一枚含着盈盈光彩的古玉,含进嘴里,而后牵起杨知澄的手走上了断桥。

  甫一踩上,断桥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青灯引路,黄纸问卦。”宋观南重重踩在断桥上,轻声念诵道,“三界不收,五行不入。”

  杨知澄跟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

  “……青灯引路,”宋观南脚步放轻,“黄纸问卦……”

  河水中映出火光的影子,四散零落。

  一阵模糊的冷意,不知从何处蓦地袭来。杨知澄抖了抖,身上泛起诡异的感觉。

  不像阳光带来细密不适感,也不像是针扎般的痛楚。

  “三界不收……五行不入……”

  宋观南仍旧念着。

  断桥已然快接近尽头。

  漆黑一片的河水中,星星点点的灯光愈发明显,甚至有火把的痕迹一晃而过。

  夜风刮了起来。模糊的冷意顺着夜风一起,将杨知澄包裹住。

  他眼底映着明亮的烛火,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一条长长的街道。

  孔明灯从街道上空飘起,摇曳的光映亮漆黑夜空,街道上或虚悬或清晰的人影憧憧。

  水纹波动间,似乎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

  但它消失得太快了。

  一阵犹如游鱼入水般的感觉倏然将杨知澄包裹住。

  而此时,宋观南一脚悬在河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