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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弥赛亚的叹息 溟野 5441 2026-07-22 17:04

  听完,也没抬头,边专注着手上的事情边揶揄道:“福加为什么么不干脆从了那富婆,这可比在调查局累死累活地工作来钱快多了。”

  西尔芙林其实觉得脚底传来的疼痛感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还不如小时候训练摔一跤疼,但看见阿瑞贝格那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又感觉很满足,他没再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被药刺痛时由着脚掌收缩,然后感受着阿瑞贝格愈加轻柔的动作。

  “我也是有追求的好吗,再说了,我可舍不得你们,离了你们我去哪再找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我要是走了,小组就要加新人,可不是谁都像西尔一样聪明靠谱,你们肯定舍不得我走。”福加拍着胸脯骄傲道。

  “是的是的,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乐衍无奈道。

  “对了,我在一楼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圈,耿观在一楼经常和别的赌徒起冲突,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不太好,据说赌场给他发放了高利贷,他压根还不起。”福加说。

  “他不还钱,却还厚着脸皮来赌,赌场的保镖最后一次找他还钱时,直接把他带走了,之后一楼的赌徒再也没见过耿观。”

  “估计是被那些打手打死了。”乐衍说。

  西尔芙林听完,伸手从阿瑞贝格的口袋里拿出胸针底座和两枚袖扣,递给乐衍:“这是我拍到的证据,足够对鎏宴赌场发起大彻查,一定要快且出其不意,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调查,很快就会进行隐藏和转移。”

  “我怀疑他们涉及多种犯罪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杀人、人口拐卖、性剥削、器官贩卖、非法拍卖人体、黑市交易、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

  “而鎏宴赌场的日常赌博交易,大概是他们洗钱的渠道。”

  第64章 疤痕

  “路易莎背后确实有靠山, 而我有理由怀疑那靠山不是别人,就是她的贴身保镖边覃。”

  “她管理赌场,边覃则管理拍卖场和那些地下交易, 她替边覃洗钱, 面上装成是他的老板,从而为边覃打掩护。”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纹身能给我纸笔吗?”西尔芙林伸手, 光靠说不好描述, 他需要画出来。

  乐衍马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便签纸和钢笔, 递给西尔芙林。

  西尔芙林闭上眼回忆了两秒, 然后飞速把纹身完美复刻到纸上, 接着撕下交给阿瑞贝格, 又画了一张路线图, 交给乐衍。

  “这是从地下仓库到‘特殊拍品验收室’的路线图, 去往囚牢的时候我被下药晕过去了, 画不出路线不过, 我记得通风管道里的路, 但出了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对通风管道进行整改,这就要看运气和速度了。”

  西尔芙林想了想,把通风管道的路线也画了出来。

  “太厉害了西尔,你简直是人形地图, 我回去就把这些交上去,以最快的速度申请搜查令。”乐衍拿着路线图赞叹道。

  “这是霓虹区黑手党的标识。”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画的纹身, 严肃道。

  “他们的窝点一直找不到, 原来隐藏在鎏宴赌场里吗……”

  “可以直接联系霓虹区的调查局了, 他们现在就可以出动警力来搜查霓虹区黑手党一直是这里的沉疴顽疾,是霓虹区最大的黑色势力,只要涉及到他们, 警力可以随时出动,宁可浪费资源,不得放过一个。”阿瑞贝格把图片放到桌子上,乐衍立马联系当地警方,快速通知。

  “让我再看一眼死者的照片行吗?”西尔芙林突然说。

  福加把副驾驶的档案袋递过去,阿瑞贝格则开始清理西尔芙林大臂上的创口。

  看到西尔芙林手臂上充血红肿已经有点化脓的伤口,他的脸色沉了沉,“虽然你这次是大功臣,但下次不许再随便以身涉险了,等回去我给你擦点祛疤的药,那个效果很好。”

  西尔芙林边打开档案袋拿出照片边假装无所谓地说:“留疤也不要紧,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吗,做我们这一行的谁身上没点疤,对我们这种职业性质的人来说,疤痕更加是荣耀。”

  “你真这么想的?”阿瑞贝格眉心微蹙,声音带着沉甸甸的情绪,却又在尾音处不自觉地放柔,像是温柔的诱哄。

  “小芙,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希望你不要有这种想法,伤疤是勋章,也是痛苦的回忆,你只要看见,就会被那段记忆里的情绪裹挟,再一次幻痛而且,小芙,疤痕不适合你。”

  “一块耀眼的美玉,虽然瑕疵也不能遮蔽它的光彩,但为什么不可以保护它不被瑕疵侵害呢,它本身就不应该遭受这些,不是吗,它也值得拥有最顶尖的保护措施,不是吗?”

  西尔芙林拿照片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眸。

  这是违背他过往人生被强制赋予的认知的论断,母亲一直告诉他,不要害怕流血受伤,疤痕应该成为你的骄傲,所以他小时候训练受再重的伤,都不会得到重视,只有自己在痛得不行的时候一个人躲到角落,偷偷处理。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受伤的感觉,更讨厌疤痕,有很多人夸他长得好看俊俏,他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怕自己身上留了疤,不好看了,那些人对自己的善意都会被撤回。

  他讨厌他们把他当做一个机器,他喜欢自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样子,西尔芙林小时候做过最可怕的噩梦之一就是浑身留满了疤痕,那个噩梦让只有八九岁的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闭眼睡觉。

  不过幸好他是不易留疤体质,一路摸爬滚打到24岁,身上奇迹般的干净无瑕。

  他往阿瑞贝格那边靠了靠,小声说:“骗你的,我讨厌留疤,我会好好擦你给我的药的。”

  阿瑞贝格看着他因为吐露出真实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摸了两下又由于还没正式确认关系而克制着遗憾收回,“到时候我帮你擦。”

  福加沉默地撸起自己的袖子,看着那几处相比其他地方显得白而凸的皮肤,又撩起自己的上衣,看了眼那道横跨整个腹肌的疤痕,幽怨地盯着对面两人。

  他是真的把伤疤当荣耀来着。

  西尔芙林把照片放在车厢内的小桌台上,说回正题:“罗克珊,287号,穆林,256号,她们俩都是‘中等拍品’,死因都为性/虐待,她们是被拍卖场的‘熟客’玩弄至死的;贾尔斯,194号,应该是没‘拍卖出去’的‘中等拍品’,于是成为了‘失败品’,器官没有缺少,大概也是‘品质’不好卖不出去,最终成为真正的弃子;耿观,赌徒,脚踝上没有刻字,单纯因前高利贷被暴力殴打至死,可以去查查他的家人朋友,最近有没有遭遇什么困难,那群人没要到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西尔芙林说完,手指再次指回穆林的照片,低声问:“你们和谈雅聊过了吗?”

  “我们告诉了她身份,她把知道的都跟我们说了,也聊到了她的朋友,”乐衍讲话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我告诉她了,也给她看了照片,谈雅一开始很崩溃,哭了一会儿后向我们申请把遗体带回给穆琳的父母,她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谈雅说她来通知。”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西尔芙林看着穆琳的照片,食指点在她咬着的扑克牌上,听不出情绪地说道:“扑克牌黑桃J,象征着忠诚地守卫自己效忠的君王的骑士她想暗示我们路易莎身边的‘骑士’边覃有问题。”

  “她直至死亡的最后一刻都在拼尽所有地传递信息。”

  “谈雅的朋友也是个坚强有魄力的人。”

  ……

  当天夜里,霓虹区调查局派遣大量警力全面彻查鎏宴赌场,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警车的鸣笛声一直响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他们按照西尔芙林提供的路线图找到了被困于赌场六楼和地下的受害人员,共计四千余人,查获的“货品清单”与各类交易款项经证实成为器官贩卖与非法药物制取售卖的有力证据。

  奇怪的是,赌场内并不存在拍卖场“特殊客户”的名单,警方也没有发现遗留下来用以套牢威胁这些客户的“视频证据”,警方来到拍卖场时,大部分人都已离开,现场只抓捕到两名“客户”,均为霓虹区从事房地产产业的商人。

  但他们并不出名,都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背后没有家族支持,更毫不涉政。

  更加奇怪的是,鎏宴赌场老板路易莎坐在办公室内静待抓捕,警探闯进来后她供认了全部罪行,并一口咬定拍卖场背后的所有黑色交易都由她一人主持,交代完所有事情后吞枪自杀。

  警探只追捕到了十三名耳后有纹身的“霓虹区黑手党”,“老大嫌疑人”边覃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寻找的痕迹。

  一夜之间,霓虹区最有名的销金窟、所有阶层的娱乐场、象征着最顶级的奢靡与浮华的销魂所,那个连名字都透着金钱味道的鎏宴赌场,轰然倒塌。

  就像人们忘记了那栋奢华的建筑是如何拔地而起的,不知道它是怎样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一样,他们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庞大的野兽”的死亡,没有出现任何征兆。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霓虹区人们的生活,娱乐场所有很多,今天这个“鎏宴赌场”倒台了,明天就会有新的“鎏宴赌场”拔地而起,欲望饲养出来的“野兽”是杀不完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需求,有欲望需求的地方,同样有人。

  ……

  “回去吗?可是边覃还没找到,霓虹区黑手党仍然在法外逍遥,这起案子并没有彻底完结。”福加啃着压缩饼干,无精打采地说道。

  崔维斯夺走他手上的压缩饼干,给他塞了一块芝士香肠面包,声音毫无起伏,“给,别吃压缩饼干了,搞得好像我们小组在虐待你,待会儿真跟富婆跑了你说的,我们都舍不得你。”

  “你太好了!”福加一口咬掉半块面包。

  “找到了又怎样呢,霓虹区黑手党被端掉了又怎样呢,这个东西就像蟑螂,你永远无法将它完全消灭。”西尔芙林接过阿瑞贝格刚给他买的酸奶,边喝边冷漠又消极地说道。

  “只能发现一只打一只,打死一只算一只。事实上,那些希望你消灭掉这些‘蟑螂’的人们,恰恰是温养着它们的人,家里要是干净,‘蟑螂’为什么会找上门呢?”

  阿瑞贝格揉了揉西尔芙林的脑袋,温声道:“确实,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仗,需要霓虹区的人们自己打。”

  “无论那些黑色势力会不会卷土重来,只要在向着光明走,就足够了。”

  第65章 期待

  特别调查小组的私人飞机上。

  刚连上特定网络的福加惊呼一声:“快来看霓虹区当地日报!”

  “怎么了?”乐衍和崔维斯凑过去看, 阿瑞贝格正在给西尔芙林换药,两人听到福加激动的声音,也望过去。

  “谈雅把乔巴特给告了, 还从穆琳的遗物中发现了部分‘特殊顾客’的名单!”

  “她已经把名单公布了, 都是些有钱有权的名门高官,现在霓虹区掀起大整顿大清扫之风, 权贵们人人自危, 虽然最后结果不一定向好, 但开了个头总是好的。”福加看着新闻报道上谈雅的照片, 有点担忧, “就是不知道她的照片曝光出来会不会出事。”

  “是她自己要求曝光的, ”乐衍指了指下面的小字, “她还说她会和黑色势力抗争到底, 为此可以抵上性命。”

  “她想要抓住边覃。”

  “穆琳怎么有‘特殊顾客’的名单?”崔维斯在想另一件事。

  “这份名单中只有八个人, 可能还占不到所有顾客的千分之一, 但她是怎么知道这八个人的身份的, 鎏宴赌场的拍卖场不是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吗,而且她不应该只认识自己的‘买家’吗?”

  “两种可能。”阿瑞贝格边给西尔芙林缠上新的纱布边说:“第一种可能,她的‘买家’私下和其他顾客进行了‘玩物交换’,她辗转于八人之间, 在最恐怖的炼狱里偷偷记录并传递出去了八人的信息。”

  “第二种可能,她召集了一些坚持着没有被洗脑, 和她一样不甘心不放弃, 执着自救和报仇的‘拍品们’, 一起做出了这份名单。”

  “这份名单沾着的不是她一个人的血,是千千万万人的血。”阿瑞贝格的声音很低,像是巨型钟掉落撞击地面的哀鸣。

  “无论如何, 都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穆琳会庇佑谈雅的。”乐衍低头,用右手大拇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衷心地为她、为她们祈祷。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就算结局不好,过程也是有力量的。”西尔芙林垂眸,略显笨拙地抬起自己被包裹成发面馒头的鼓鼓囊囊的脚,难得说出了类似祝福的话。

  说完,一脸认真地看着阿瑞贝格,问:“说真的,阿瑞贝格先生,我现在穿不进鞋子了,该怎么走路?”

  其实之前包扎得都很正常,直到今天早上,西尔芙林由于睡姿问题刚起床时腿有点麻,蹦哒了两下,结果伤口全都开裂,把纱布染成惨不忍睹的红色。

  于是阿瑞贝格出此下策。

  其他人目光转移到西尔芙林的脚上,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沉郁的氛围一扫而空,空气重新变得轻盈松弛。

  乐衍扶着脑袋,叉腰笑得直不起身:“老大,你有点保护过度了,这看起来像骨折。”

  西尔芙林点点头,依旧盯着阿瑞贝格,企图让他把这两个“发面馒头”拆掉。

  “那我背你,你别走路,也别穿鞋,行吗?”阿瑞贝格眉尾挑高,说出来的话不容置疑。

  西尔芙林如果保持这样,到时候穿不了鞋还是阿瑞贝格背,他在裹着轻盈的纱布被阿瑞贝格背和举着这两个“大东西”被阿瑞贝格背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向来灵光善于寻找多种解决方法的脑子,一时间竟然没有去想第三种办法。

  “可以。”西尔芙林举起脚,就这样光速接受了自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阿瑞贝格背着走这一事实。

  阿瑞贝格又帮他重新包扎了一遍,这次只包了薄薄一层。

  另外三人自觉退开一米远,默默围成一个小圈,开始小声讨论:

  崔维斯:“西尔居然没反对,我以为以他的性格接受不了在外人面前被别人背着走呢。”

  福加:“老大是‘别人’吗?我们是‘外人’吗?”

  崔维斯:“也对,毕竟老大叫了人飞机一落地就来接,也不会被太多陌生人看见。”

  乐衍:“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之间熟稔亲密的氛围,他们真的没在一起吗?”

  “是不是到我们小组的阶段性休息日了?”阿瑞贝格突然开口。

  三人同时转身一激灵,也没空想别的了,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幸福砸向了自己。

  刑事调查局行为分析处的特别调查小组专门处理一些疑难重大案件,工作压力比其他小组部门大很多,也最受局里重视,所以薪资待遇都很不错,除了组长阿瑞贝格自主申请的零零碎碎的休息日,他们小组每隔四个月都会有一个“阶段性假期”,大概放五天到一个礼拜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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