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自己,自己也是“幽灵”的一员。
“讲道台”上的研究员领着他们念完誓言,下场,随后大门上方的投影仪启动,“讲道台”变成幕布,他们开始观看那个放了一遍又一遍的音乐剧……
西尔芙林被阿瑞贝格的爱/抚拉回思绪,他在阿瑞贝格担忧的目光中抚平了他的眉心,继而接了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结束后额头抵着额头,缓慢地喘息。
“我没事我想我知道了。”
“嗯?”
“凶手是‘诺亚方舟学会’的‘学员’,或者说,是‘成功的试验品’。”西尔芙林用右边脸颊轻轻蹭着阿瑞贝格的掌心,眼帘未阖,像暴雨击打的蝶翼一样抖动的睫毛彰显着他心绪的起伏波动,“那些字符的含义……可能和我们的‘娱乐活动’有关。”
阿瑞贝格的拇指向上移动,控制着力道刮弄西尔芙林的睫毛,在他薄得透光的瓷白眼皮上轻印一吻,疼爱顾惜到了极致。
西尔芙林喉结滚动,过往回忆牵扯出的起落震荡的不安情绪被这一吻抚平,他冷静地继续说道:“让我再看一眼。”
阿瑞贝格把手机递给他。
“我们在‘放松时间’宣誓完后会一起看旧时代的音乐剧《歌剧魅影》,翻来覆去地看,忍耐着浑身伤痛边流血边看,歌曲激昂的曲调并不能振奋我们的精神,只会让我们恍惚”
“其实‘艺术杀手’最应该杀掉的是这些人不是吗,他们侮辱折损了经典。”西尔芙林嘲讽道。
随后翻到第一串字符,“‘Masq.’是《歌剧魅影》中著名场景‘化装舞会’的缩写。”
“后面那一串应该代表的是乐谱的小节数和和弦分别是第12小节A和弦,第13小节F和弦,第14小节D小调和弦,连起来指向《化装舞会》唱段中的一句歌词。”
“‘化装舞会!纸面具列队游行,化妆舞会!遮住你的脸,世人就永远不会发现你’。”
西尔芙林滑动屏幕的食指指尖一顿,眉心微蹙,停了一会儿才接着滑到下一个字符。
“但这个如果‘20:15’指的是时间的话,那应该对应的是‘或许她已经将我淡忘’这句唱词,可‘3.21’又代表了什么呢……”
“这句唱词也没什么延伸含义,而且理论上讲,一串字符应该综合起来指向某一段歌词,前半部分代表时间节点的话,后半部分的用处是什么呢?”
西尔芙林倏地想到什么,“我们每晚入睡前会放《歌剧魅影》的原声CD,或许这代表了唱片的音轨号和转速,又或许单纯在暗示我们字符指向CD音轨,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记得第20轨3分21秒的唱词是‘踏出这最后一步,回头已无路’。”
“这是警告……”西尔芙林低语一声,迅速往下翻,语速加快了许多,“‘m.7-m.12’这个死者身上用血写满了诅咒的话语,或许指向魅影的诅咒之歌《夜之乐章》,按照这个思路来看,那就是《夜之乐章》的第7-12小节,歌词为‘闭上双眸,向梦魇缴械,放弃所有抵抗,放下所有思量,从此你将获得新生’。”
“最后一行字符,表示的就是音符,这是落幕段……”
“‘我们曾经有如此多的希望,而现在那些希望都破裂了’。”
解读完这四行字符,西尔芙林漂亮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灰败,像狂风暴雨中饱受凌虐的脆弱花骨朵,又像某个摔得四分五裂的名贵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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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同版本的《歌剧魅影》存在差异,不一定能对应得上,推理部分看一乐子,经不起考究捏[小丑][小丑]
第107章 贵公子与贴身保镖
阿瑞贝格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双手将西尔芙林箍得更紧了点,沉声道:“这是想暗示什么?”
西尔芙林死死抓住阿瑞贝格的大臂肌肉,造成自己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正洋洋得意地兴风作浪, 而阿瑞贝格是他在肆虐的风浪中唯一的支点。
“虽然最后证据被毁, 但我在‘诺亚方舟学会’待的两年里,确实触碰到了他们‘阴谋’的一角。”西尔芙林额头抵住阿瑞贝格的大臂, 是依赖的姿势, “他们想创造‘新人类’。”
阿瑞贝格力度适中地揉捏着西尔芙林的后颈, 偏头蹭了蹭他耳后的嫩肉, “‘新人类’?”
“嗯。”西尔芙林闭上眼, 没什么起伏地说:“那些人说上帝降下神谕, 人类文明将在不远的三百年后因为自身的内部消耗走向灭亡, 弥赛亚受旨挽救人类, 而他们根据弥赛亚的‘建议’制定了一个‘过滤计划’。”
说到这, 他轻嗤一声, 嘲讽意味浓郁, 像是想到了什么愚蠢得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整个‘诺亚方舟学会’就是一个大型的‘过滤器’,他们筛选训练出在智力、体能、意志力上都远超常人的‘新人类’,取走他们的生物样本, 把他们塑造成绝妙的‘武器’、‘小型过滤网’,再把最忠心听话的那批发放到正常社会中, 美其名曰作为‘榜样’教化‘劣等人’”
“现在看来, 靠什么进行‘教化’似乎不言而喻。”
“销毁总比教化更简单不是吗?”
西尔芙林撩开眼皮, 眼神冷漠而空寂,利得像刃,冷得像冰。
“‘化装舞会, 纸面具游行’是指那些‘实验品’已经‘融入’正常社会,暗自执行‘过滤计划’。”
“‘踏出这最后一步,回头已无路’是指只要成为了‘诺亚方舟学会’的‘学员’,就终身也无法摆脱‘实验品’的身份,永远做不回‘正常人类’。”
“‘向梦魇缴械,你将获得新生’是让我们放弃反抗,放弃挣扎,成为‘新人类’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至于最后一段,我不认为他们在向所有的‘实验品’暗示,那些人早就没了‘希望’,何谈‘破裂’?”
西尔芙林从阿瑞贝格的怀抱中钻出来,微微直起身,视线就这样没有任何阻碍地投进阿瑞贝格的眼睛,带着被命运攥紧喉腔的疲惫与无奈,以及彻骨的寒凉与悲哀,直叫阿瑞贝格浑身发冷,血液逆流:
“我是唯一一个从‘诺亚方舟学会’逃脱出来的‘实验品’,而且还是‘品质’较好的那一个。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他们一直没放过我”
“这最后的唱词只针对我,他们在警告我,让我不要相信莫须有的希望,让我赶快缴械投降。”
“我早该知道的,谁能从那种地狱里真正逃离出来呢?”
阿瑞贝格猛地凑上前以吻封缄,带着扫清一切的强势力道,他捣弄着西尔芙林的唇舌,就像捣碎那如噩梦一样缠身的阴影,西尔芙林再次闭上眼,感受、接纳着这疯狂的力道,仰起头颅,用力抱住阿瑞贝格的脖子,让那强势的吻一路延伸到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西尔芙林仰头闭眼向阿瑞贝格送出自己脖颈的动作就像一场祭品自愿的献祭,他在这一刻想,如果自己真的需要对什么缴械投降,真的要把自己献给什么,或许只能是阿瑞贝格的爱。
“不会的,小芙,不会的……”
阿瑞贝格笃定地说。
“我们现在就去撕碎那个地狱。”
……
“说真的,我如果不在调查总局工作,当个暗网黑客,也能干到核心层,钱赚得还是现在的十倍不止幸亏我有信念有觉悟有一颗拯救世界的心,不然我这样的人才要是误入了歧途对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可不是一星半点。”
“对了老大,这算是接你的私活吗,私活的价格可能得高一点,一般的奖金不太够,你得填补我当暗网黑客的机会成本……”
玄文手指绕着自己的两撇双马尾,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发给了阿瑞贝格。
“不算私活,”阿瑞贝格点开玄文发过来的文件,随意说道:“这算旧案重启,而且那些诡异又零星四散的‘完美犯罪’拥有构成连环杀人案的所有要件,更别提它牵扯到这么重大的案子。”
“我已经向局里申请过了,没过多久就会正式地重新立案,你依旧是在为调查总局工作,玄文小姐。另外,我多说一句,首先,感谢你‘坚守正道’,为世界和平美好欣欣向荣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其次,‘接私活’是个很危险的想法,你将赔光所有的钱。”
“你知道我在开玩笑,老大。”玄文倒出五粒口香糖放在嘴里嚼,说起了正事,“这次还是你和西尔两个人去?”
“嗯,人多了目标太大,不好行动。”阿瑞贝格眼睛扫到玄文为他们准备的“身份”,挑了挑眉。
“而且这次很危险。”玄文赞同道:“‘零号酒吧’,隐藏在中心区老城区沿海大道的一家私人影院下方,是所有有关‘诺亚方舟学会’消息的中心交汇点,这个地下酒吧估计就是‘诺亚方舟学会’与外界联系的媒介。”
“我还体会了一把当‘间谍’的感觉,差点真在暗网上混出成就来了,不过脚踏悬崖边,也得以看见处于峭壁上的隐蔽植物这个酒吧的老板最近正在四处寻求‘合作’,我猜‘诺亚方舟学会’可能缺钱缺资源缺人了,这是个好机会。”
“身份与‘诱饵’我已经帮你们搞定了,不过要获取老板彻底的‘信任’,打探到‘诺亚方舟学会’目前的‘入口’,还得靠你们自己。”
……
“西尔的‘身份’是一个对人类学以及旧时代文明研究极度痴迷的老式贵族公子哥洛菲纳,他的家族黑白通吃,非常神秘,留下的踪迹寥寥,近几年更是几乎隐退,选择他相对安全些。”
“洛菲纳的真实形象性格无人知晓,只知道他身体很差,经常生病,被风吹五分钟就能病三天,而且腿脚也不好,右手总是拄着一根蛇皮银纹拐杖。”
“老大扮演的是洛菲纳的贴身保镖‘厉朝’,完美的西装暴徒,你可以本色出演,不过他没那么绅士,也没那么健谈又彬彬有礼,他更多的是沉默,像把暗夜的刀,只对洛菲纳忠心。”
“嗯……”玄文说到这时有点憋不住笑,“我还捞到了点八卦,据说厉朝对洛菲纳有点怎么说,超出主仆之间的保护欲?总之,他们之间有不得了的东西,私下很大概率搞在了一起。”
“这次的身份很适配哦。”
傍晚,沿海大道对面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影院下,“零号酒吧”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木制大门上挂着几条白色灯带,明明暗暗地晃动着,充满怀旧风的“店面”倒是与“地下”这个环境相当适配,就是不知这扇带着古老气息的大门后,藏了怎样的牛鬼蛇神。
身着管家服的白发老人面容和蔼地矗立在门边,笑眯眯的神色没有给人任何轻松愉悦之感,倒是更像被毒蛇盯上。
今晚,“零号酒吧”迎来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新客户”,他奉命在此“招待”,见到了传闻中病弱又神秘的贵公子洛菲纳以及与他有着不明不白畸形关系的“贴身保镖”厉朝。
洛菲纳一头金色顺滑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卷,金色方框眼镜在变化的灯光下闪出蓝色的影,衬得其后一双如海静谧又如宇宙深邃的蓝色眼睛更加神秘惑人。
那张脸更是漂亮得过分,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细腻与精致感,每一寸弧度起伏都完美得恰到好处,既不过于凌厉也不过于柔美,既冷又艳,既疏离又诱惑。
他身形高挑,着一身深靛蓝色西服,内搭灰色立领衫,最上方的扣子没系,却不显得懒散,反而散发出一种贵气的松弛与矜傲。
洛菲纳温润白皙如羊脂白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蛇皮银纹手杖上的精细纹路,忽地偏头轻咳两声,引得站在他右侧的高大男人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将人半搂在怀里。
洛菲纳与他贴身保镖的关系似乎就如秘闻中说的那样,不干不净,耐人寻味。
招待人把视线挪向旁边那个“沉默的保护者”,这人身着一套纯黑西装,颜色深得几乎要融入地下的阴影当中,剪裁细致的版式完美彰显出他充满力量的倒三角身材,健美的体型喷薄出危险而锋利的气息,像是随时会冲过来给人致命一击。
他刚才一直站在洛菲纳身后半步的位置,充当一个安静的“影子”,直到洛菲纳开始咳嗽,他才补上那半步走入光里,青筋毕露又骨节分明的大掌将自家公子牢牢护在怀里,也是这时,招待人才看清那个保镖的脸。
锋利冷锐,俊雅不群,只是那一身的肃杀气消磨掉了那分“雅”,转而添上了几分“峻”。
这两人能搞在一起也正常,招待人想,两方肥水都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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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角色扮演成瘾了……
(明天大概率还有一更)
第108章 默契双打
“‘零号酒吧’现在已经打烊。”白发招待人微微躬身, 稍带歉意地说道。
西尔芙林将身体重量分担给手杖,从阿瑞贝格怀里直起身子,抬睫睨了招待人一眼, 缓缓说道:“我只是想来听《歌剧魅影》的旧版CD, 听说只有这里有。”
这是玄文深度潜入暗网窃取到的“零号酒吧”入门暗号。
招待人笑了笑,腰弯得更低了点, 右手手掌贴于胸口, “欢迎您的到来, 洛菲纳公子。”
“您的信物?”置于胸口前的手掌朝着西尔芙林摊开。
“一句保密性不算很高的入门暗号可不会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轻易让你们入内还需要点‘有价值的东西’。”玄文又塞一粒口香糖进嘴里, 打了个响指笑嘻嘻道。
“伟大的玄文大人凭借西尔小漂亮给的信息, 大展了一番身手, 帮你们弄好了。”
西尔芙林左手慢悠悠地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 食指和中指散散夹住递给招待人, 没等招待人接过, 旁边的阿瑞贝格突然侧身一挡, 隔断了他与西尔芙林直接接触的机会,自己充当“桥梁”,替西尔芙林递出。
招待人眉头一扬,没说什么, 只在心里吐槽这个“贴身保镖”的占有欲未免太强,拿过U盘敲了敲木门旁的小窗格, 打开后让里面的人取走检查, 随后朝他们礼貌微笑:“请稍等。”
他对面的洛菲纳公子忽然退后一步, 迟缓地伸出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病弱的左腿他猜洛菲纳公子患病的就是这条左腿,看着那匀称修长的腿轻微摆动,不难想象出它健康状态时的曼妙盈动, 他几乎要生出一种可惜的情绪轻轻靠在厉朝坚实而笔挺的、彰显着力量与爆发力的腿上,没什么力气地碰了碰。
“厉朝”却瞬间察觉到他的动作,并知晓他的用意,手臂下垂力道适中地揉按他的腿,同时眼神藏刀地瞥向招待人,里面的内容不言而喻:你们让我家公子等久了。
招待人面不改色地保持公式化笑容,仿佛没看见厉朝危险眼神中的警告,就这样静默地等待了六七分钟,小窗格重新打开,里面的人点点头,他才真心实意地笑着开门,右臂一展,客气道:“不好意思,让洛菲纳公子久等了。”
地下酒吧内灯光缭乱纷杂,重金属摇滚乐像是要把天花板震开,浓郁而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西尔芙林没走两步就呛咳起来,眉心轻轻蹙起,从西服外套的直胸袋中扯出丝质手帕,抖了抖,掩住口鼻后才继续往前走。
阿瑞贝格则始终张着双臂,面上保持“主仆”距离,只是虚虚环绕西尔芙林,将周围人与他隔开,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时不时“无意”地划过西尔芙林的手臂与锁骨,让西尔芙林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情的感觉。
越往里走人越多,阿瑞贝格与西尔芙林贴得越近,本该更加深重的烟酒味被阿瑞贝格的气味强势地替代,西尔芙林被阿瑞贝格身上冷冽又温润的绅士香包裹这个香味他相当熟悉,这是阿瑞贝格卧室与衣柜的香薰味道,雪松香与沉香的混合味,让人感到静谧和安心慢慢放下了手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