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但我确实只能看到死者的执念, 活人的我看不到。”言然如实说道, 他不想让周队抱有希望后又大大失望, 还是提早说明比较好。
“这样啊。”周鼎峰有些失落, “算了, 本来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试一试, 回去吧,从明天开始培训。”
言然颔首, 跟着周队一起往回走, 路上忍不住问道:“周队为什么对一个小女孩这么关心, 而且这种事找村委会解决的更快吧!”
周鼎峰叹了一口气, 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这里靠山,这几年开矿采矿, 地质很不稳定, 去年年底这里还发生过地震,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笑笑的。”
“笑笑家里也不算富裕,他们家没什么钱,只供了一个男孩子上学,家里两个女孩子都留在家里干农活。地震发生以后,笑笑主动跑过来帮忙干活,救援队的床单、衣服, 都是她洗的,她很乖巧听话,但是我偶然间发现她身上有伤,伤口好了又添新伤, 所以怀疑她被人虐待。”
“一开始,我是以训练基地队长的身份过去劝说,但村委会过来阻止,说我不该管,也不能管。村委会口头说是会劝诫,但我看到笑笑的时候,她身上仍旧有伤,所以才找了刘臻过来。”
“然后刘队也失败了?”言然问道,这样的案子其实在社会新闻上放过,他能想到刘队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了,女孩自己不愿意说,女孩的家人又在遮掩,所以这个案子查不下去。
周鼎峰点了点头,感叹一句:“如果找不到原因,往后我和队里的其他人时不时过来一趟,对笑笑施暴的人应该会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收敛一点。”
言然默默笑了笑,心里却是否认的。这个村子离他们的训练场不超过两公里,但伤害笑笑的人没有一点忌惮,就说明那个人并不害怕。
他不害怕的理由是什么?有地位?还是有财力?
训练场不比家里,他们睡的是大通铺,分给言然的只有一张铁床,被褥和衣服。
在这七天里,言然和训练基地其他人一样待遇,严格作息。
周鼎峰原以为言然只要不翘文化课,晨起拉练和军式体育不来也没关系,但这个年纪轻轻,看起来白白嫩嫩地小伙子从不缺席,也不拖后腿,这倒是挺稀奇的。
训练营的其他人睡的早,言然没好意思打扰他们,拿着手机溜出了宿舍,蹲在门口给时寒发消息,“睡了吗?”
时寒浅眠,为了第一时间收到队里的消息,他的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但听到特别关心的铃声时,他立即睁眼。
“还没。有事?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能回去。”言然回复道。来了这个地方就守这里的规矩,言然住进宿舍以后,手机就上交了,因为明天离开,所以今晚才拿到手机。
时寒从床上坐起,回了一个“?”。
言然立即发消息解释道:“我想留在这里调查一件事,明天我拍几张照片给你,你抽个空帮我验伤,可以吗?”
他的消息刚发过去,时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言然惊愕,还好他是静音状态,没把别人吵醒。他接听电话,就听电话那头的时寒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言然说着,将周队和他说的事告诉了时寒。
小女孩身上的伤痕到底能不能到达报警的程度,他看不出来,但时寒一定知道。
时寒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这件事李岂不会管的。”
言然应声:“我知道,我只和你说了,你能抽空帮忙吗?”
时寒想了想,没有着急应下,而是说道:“不早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回复你。”
时寒的话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提醒,言然靠着墙沉思。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一件坏事,在加入ICS之前,他都在避免自己和那些东西接触。
加入ICS后,李队他们都觉得新鲜,但他知道,他们一直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看到的东西,只是李队他们办案时的参考,又或者是办案之余听个小故事调剂心情。
他要怎么做才能帮助那个小女孩?以前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遇到问题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不靠眼睛,我也会看到真相。”言然紧握着拳头,他想帮忙是因为周队的请求,但也有其他原因。
谁都有受伤无助的时候,有人能得到帮助,但有的人只能在昏暗深渊里等待天亮,他不希望这个小女孩做那个等天亮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鼎峰拿着表格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检查好言然的行李,就能把人放出去了。
“周队早。”言然提着行李走出宿舍。
周鼎峰颔首,看着手上言然这几天的成绩说道:“如果你足够感兴趣,可以转到刑侦专业,你是个不错的苗子,负责给你上课的老师对你这几天的表现都给出极高的评价。”
他只负责军式体育,就算这几天练的都是挨打怎么脱身,即使言然刻意隐藏,也能看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
言然微微鞠躬,回应道:“谢谢周队,但转专业就不必了。既然填志愿时做了决定,就继续走下去。至于ICS,我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周鼎峰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别人的决定他不想干涉,“这份成绩单我同样发给了你们队长,你现在可以走了。”
言然噤声,思考着什么,但话没说出口,他就不打算说了,向训练营的人道别后,径直离开。
“小蒋,时科长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李岂敲了好几次法医科长办公室的门,都不见时寒吱声,停尸房里也没人。
小蒋从办公桌上伸长脖子看见办公区另一端的队长说道:“队长,时科长这周请假了!”
“请假?嘿,新鲜了!”李岂惊讶地走了过来,问道,“他说了为什么请假吗?”
小蒋看了一眼电话记录簿,说道:“没有,时科长说他之前的年假都没有放,所以这周休年假。”
李岂闻言点头,“行,给他放假,他难得提出要休息。”
说着,他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是去接言然了吧!”
时寒开车来到郊外,的确是为了接人来的,但他打言然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
从训练营出来的周鼎峰看到他时非常意外,“时寒?”
时寒抬眼看向周鼎峰,“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传家宝》
小言然: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看不到小精灵呀!
言妈妈:说明小然有天赋啊!小然还怕小精灵吗?
小言然:怕……
言妈妈:小然别怕,妈妈和外公以前也遇到过,小精灵不会伤害我们的。
小言然:外公和妈妈都有,这是电视剧里说的传家宝吗?
言妈妈:眼睛是传家,我们的小然是宝!
小言然:小精灵不会伤害我,那他们告诉我的愿望,我能帮他们实现吗?
言妈妈:如果他们的愿望是小然力所能及,妈妈会支持小然的。但如果愿望是小然做不到的……
小言然(抢答):那我就找时寒哥哥!时寒哥哥什么都会!他是最棒的!
第40章 3-5 袁笑笑
“言然呢?”时寒看向周鼎峰身后问道。
周鼎峰看着时寒, 这家伙这几年真是一点没变,“果然还是老样子,言简意赅。”
随后他指了指训练营的后山, 说道:“那小子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 他一出来就往后山走了, 如果没猜错, 他应该去村子里了。”
时寒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这样的人。”
在言然口中,周鼎峰想救小女孩, 只是因为小女孩曾经帮助过他, 但时寒很清楚, 周鼎峰是从一线下来的, 什么血雨腥风、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简简单单因为这种事就越矩帮忙, 不可能。
周鼎峰沉声笑了笑, “果然,在涉世未深的小朋友身上用感情牌,到了你这只老狐狸就没有用了。”
想到笑笑的家人,周鼎峰忍不住叹气,说道:“笑笑的母亲是勇哥的妻子。”
时寒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如果我没记错, 她早就改嫁了。”
周鼎峰口中的勇哥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一名缉.毒警察,一直隐藏身份,他们以前在总局打过照面, 在事情没暴露之前,大多数人都以为任勇只是一名热心的普通人。
在一次行动中,任勇以外卖员的身份进入目标据点,和大部队里应外合,行动虽然成功了,但他作为人质,在最后一刻毒贩气不过,将他当场击毙,不幸殉职。直到追悼会上,他们才知道任勇的真实身份。
但作为家属,任勇的妻子并不知道这些,第二年就改嫁了。
“勇哥出事前,让队里的兄弟有时间帮忙照顾老婆,但他们那行朝不保夕,没过多久,就没剩下几个人了。”周鼎峰言语之间透露着惋惜之意,“虽然她改嫁了,但毕竟是勇哥的遗孀,多少照顾着点。”
时寒应声,但提出了反对意见,“任勇的事和言然无关,你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说罢,时寒回到车上,顺着训练营旁的小路,开车前去找人。
周鼎峰一直看着车离开的方向,想了很久,等到事情结束了,他一定亲自向言然道歉。
时寒看着不远处的村庄,再开一段路就要进村了。
他观察着村庄的样貌,村口几家倒是挺干净,不像是贫困村的样子。甲市一直在做环境建设,这个村子里周队的训练营地那么近,没道理上头漏掉,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避开了。
村民看到有车开进来,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也没听说哪家最近要来人探亲啊?这是谁家的车?
下车前,时寒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挽起袖子,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些,以降低对方的警戒心。他下车张望了一圈,走向了村口的男人说道:“这位大哥,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加油站要往哪儿走?”
被问话的男人瞬间成为村民的焦点,他指了指村外头说道:“加油站在大路,你开进来做什么?”
时寒立即说道:“我的车快没油了,看导航说这里有条近路,就想着开过来看看。”
男人摆了摆手,“什么近路,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样啊!”时寒有些遗憾,余光却看着村子的其他地方,并没有看到言然的身影。
“大哥,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比我高一点,白白净净的小孩?我弟刚才过来问路,不知道人去哪儿了。”时寒说着,光明正大地往村子里看去。
但那男人有意拦着,直接挡住了时寒的视线,说道:“比你高,那还叫小孩儿?没看见没看见,你上别处找去!”
他说完,就要上手推这个奇怪的男人离开。
“哥!”
突然一声叫唤,在场的视线全部看向了不远处。
时寒趁机后退了一步,没让人碰到自己。
言然大步跑了过来,见时寒竟然亲自过来了,很是意外,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说道:“哥,我刚刚去前面的路看了,是我们走错路了,别打扰人家!”
说完,言然眼神示意,想让时寒赶紧走。
时寒会意,立即对面前的村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言毕,他转身往车上走,经过村口时,又往里看了一眼,但挡着他视线的人越来越多,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一整个村子,都透露着奇怪。
言然坐在副驾驶,见时寒上车后,立即说道:“往后退500米,有一个岔口,上斜坡。”
时寒看了言然一眼,想来他刚才应该是去找路了,于是照做。
按照言然的指路,时寒将车开上了一处山坡,在那里可以直接看到底下的村子。
“之前周队就是带我来这儿看的。”言然俯瞰着村子,他刚才就是看到时寒突然过来,才下去找他。
“上次来这儿没看清,这次再看,果然有点问题。”言然蹲在地上,随便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划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