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为了帮他堵门,手上被村民划了好几道口子,时寒是法医,他的双手比自己的半条命值钱,看着时寒现在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言然既是愧疚,又满是心疼。
但要是让他做选择,他还是会进村的,而且会更早更快进村。
“确实给很多人添麻烦了,回去检讨两万字,少一个字都不行,以后在ICS待着,乖乖听上级命令,听到了吗?”时寒说着,看向言然,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话。
李岂挑眉看着时寒,谁看不出来时寒这招是在保人啊!用两万字检讨就想帮言然免除责罚。
其实言然只是实习生,他们就算对他责罚,也不会比他们这些正式编制的人罚得重,只不过可能以后就不能在ICS实习了。明明之前是时寒不同意言然来ICS实习,现在反倒想办法把人留下来了。
言然噤声良久,缓缓挪到时寒旁边,小声问道:“时寒,这样成吗?要不我引咎辞职吧!把所有锅都甩我头上。”他又不傻,他用写检讨糊弄过去,时寒就得担下所有罪责,明明时寒才是被他连累的。
时寒转头看向言然,缓声说道:“是你说的,你有你拿手的东西,我有的专长,剩下的交给我吧。”
言然抿了抿唇,还是点头了。
刘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好奇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俩真的是兄弟?”
“嗯?”言然一时不解。
刘臻指着时寒耳朵上还带着的监听装置说道:“你们在袁家村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以后都叫时寒哥哥了,所以你俩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嚯,我听说小情侣总爱给对方起点小绰号,没想到是真的。”李岂将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申请书往旁边一方,马上跑来八卦。
言然呵笑一声,眼角微微抽搐,说道:“李队还是别开玩笑了,我脸皮厚没关系,时寒他……”
没等言然说完,时寒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没关系。”。
言然呆愣地看着时寒,严重怀疑他只没听到李队的话,时寒这样思想迂腐的老干部要是听到李队说的“小情侣”指的是他们,还不得跳脚。
所以现场就出现了李岂以为两个人都懂了,但为了不让他们继续聊八卦,就装作不懂。
时寒企图试探言然,认为他懂了,却刻意回避,意在拒绝。
言然以为时寒不懂,暗搓搓叹气。
刘臻越看越不懂,企图找李岂直接抄答案,结果被他一个白眼骂退。
周鼎峰倒是什么都懂了,但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私事,他不愿意多管,所以懂装不懂。
“那个……袁家两个小女孩以后要去哪里?”言然干笑着打破了沉默,反正一时间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就换个话题算了,免得所有人尴尬。
和时寒相处这么久,他还是不知道时寒到底喜欢男人女人,时寒的卧室他去过,非常简约,除了床底放着小时候的东西,书架上摆着的那张照片,他压根找不到关于时寒取向的蛛丝马迹,搞得他不敢直愣愣地表白,又不想坐以待毙,只能暗搓搓试探。
温前辈在这方面有经验,等回去找他商量商量对策,马上就要开学了,一个暑假耗在ICS,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她们既然选择了公开报案,在案件受理的阶段,她们会作为报案人接受调查,等一切尘埃落定,会把她们送进福利院,由社区保障帮忙照顾。”刘臻解释道。两姐妹都是未成年,在有自力更生能力之前,还是需要社会照顾。
等到有一天她们两人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就可以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想到这里,刘臻沉沉叹气,说道:“姐姐还好,毕竟长大了一些,我就是有点担心妹妹,等事情稳定,还是得给两姐妹找个心理医生,还都是孩子啊!”
他们都说孩子是国之花朵,用心栽培以后能成为国家栋梁。但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孩子们作为栋梁支撑国家的,只要这些孩子能健健康康成长,就是人生最大的奖赏。
“行了,你俩跟我走,别拖延时间,两万字检讨等着你们。”李岂说着,冲时寒和言然招手。
回ICS的一路上,李岂骂骂咧咧数落着时寒竟然瞒着他接私活的事,说了半天,后排的人没有反应,往后视镜一看,时寒正靠着言然的肩膀睡大觉。
言然轻轻“嘘”了一声,说道:“袁家村环境太大,他这两天没有好好睡觉,麻烦队长把我们送回去了。”
李岂向后摆了摆手,他早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不过他现在对言然更好奇了,“你不是说自己只能看见亡魂吗?现在生人也能见着了?”
言然对此还是有些疑惑,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确定,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未有过。”
李岂又看了看后视镜,挑事道:“你旁边不就有个人吗?试试时寒的。”
试试时寒吗?言然有些迟疑地看向靠在他肩上的时寒,犹豫自己要不要握住时寒的手看一看,他好奇时寒到底瞒着他什么,但又害怕看到,时寒一直不让他知道的事,会不会是他接受不了的事?
言然努力尝试要不要握住时寒的手,但是怎么都下不去手,最后选择了放弃,“算了吧,就算验证了我真的能看见活人的回忆,时寒醒来肯定要和我生气,不值当不值当。”
时寒到底一直在隐瞒什么,他还是想让时寒亲口告诉他。
“行吧!”李岂看热闹不成,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他没看错,时寒刚才好像醒了?
李岂意味深长地看了后视镜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把小兄弟吃得死死的。
两人一回ICS就被李岂丢进了拘留室,给他们一叠纸和两支笔就不管了。
言然一直拿时寒当榜样,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从来没写过检讨书,更别说检讨书还得两万字,转头看向时寒,见他奋笔疾书,看样子就是个老手。
“你很经常写检讨吗?”
时寒看了一眼前文,否认道:“把这个当做家庭教育、性.教育的重要性,封建思想的危害,以及往后该如何开展教育宣传的论文写就好了。”
言然好奇地看向时寒面前的纸,好家伙!谁家检讨词藻这么华丽,举例说明、辩证分析,感情时寒真的把检讨书当论文写了?
时寒看了一眼言然还空白着的纸,好心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不打算在这里过夜,最好现在开始写。”
“知道了!”言然懒懒地回了一句,随后拿起笔就要写字,但思绪就想没墨的钢笔,甩了半天出不来一滴墨水,悻悻笑了一声,还是放下笔,再考量考量。
之前他就在拘留室待了一天一夜,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唯一能解闷的,只有一个时寒了,他好奇地看向时寒,问道,“所以你是相信我能看到那些怪力乱神了?”
时寒写字的手一顿,随后说了一句:“说吧,想要我帮你实现什么愿望?帮你写检讨?”
之前他确实都在存疑,但言然当着他的面开解了袁家两姐妹的心事,他便不得不相信言然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既然和言然打赌了,他就不会食言。
言然立马摇头,护住自己的纸张和笔,说道:“心愿倒是有一个,但是在这个地方说有点不合适。”
“所以?”时寒有些疑惑,言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还要分场合?
言然抬头大概设想了一下,忍不住偷笑了一声,说道:“反正你等着瞧吧!只要你记住一定要实现就好了!”
说罢,他低头开始写检讨,反正时寒都把检讨当论文写了,他是因为眼睛才被周队带去袁家村的,就写写这些年他用这双眼睛看到的故事咯。
时寒一眼就看穿言然这种表情,一定是在打小算盘了,时间拖得越久,言然的计谋就越古怪,于是借着提醒之名,催了一句:“我记得你很快就要开学了,有什么小心思,得在开学前完成了。”
“时大法医别着急,我的这个心愿,一定让你永生难忘!”言然盯着时寒说道,眼中明显带上几分侵占的意思,这个愿望他可是期待了很久,就是不知道时寒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犯罪心理咨询室。
言然:所以温前辈,你说时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关系”?是我和他没关系,还是我叫他哥哥没关系,难道是被叫情侣没关系啊?
温缓:你直接问不就好了?
言然:那万一时寒拒绝我呢?我俩现在关系挺好的,要是因为他拒绝我,我俩闹掰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温缓:……他应该不会拒绝你。
言然:为什么?唉,你是不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古板,我就是担心他接受不了我,所以才一直没说。但凡他表露出来一下下,他挺喜欢我的,我早八百年想好我俩以后合葬在哪儿了!
温缓:你不觉得他对你和对我们不一样吗?这不算表露吗?
言然:可能只是因为我俩小时候认识,嗯!
温缓:烦躁温缓,在线叹气。
作者君:大家好,你们还在吗?小阿酒回来了!谢谢各位继续支持!这次修改是对前文一些逻辑不通的bug进行了修改,整理了章节格式,以及对第一章 进行了补充,总体来说不影响接下来的阅读,如果不想倒回去重看的,继续看下去也是可以的呀!再次感谢大家的谅解!还有还有,第四卷 马上就要来啦!
第52章 4-1 郭越
时寒答应言然的心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岂偷听了去, 瞬间全队的人都知道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这几天忙忙碌碌的言然,好奇他到底要时科长做什么。
“难道……”李岂意味深长地笑着, 摸索着下巴, 脑子里满是应该打码的画面。
周晓帆坐在电脑前, 嘴里叼着饼干, 幽幽说道:“言然最近很忙难道不是因为帮温缓整理文档吗?”
温缓出国进修刚回来, 一直没找到时间整理办公室的旧文件, 现在言然马上就要开学了,所以趁着言然开学之前, 温缓打算把办公室重新整理一遍。
“我觉得你们是多虑了。”本应该在收拾办公室的温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猛吸一口柠檬茶, 指了指两间办公室里各自忙碌的人,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言然一直在顾忌时寒的感受, 时寒又是放不开的人, 所以我们要是指望他俩突然亲热,除非哪一方先往前踏一步。”
李岂嗑着瓜子,看着言然示意了一眼,“他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又上你那儿做心理咨询了?”
温缓从李岂桌上也抓了一把瓜子,加入了嗑瓜子大队,“对啊,我都在寻思着该不该收费了, 他俩这都咨询多少次了,换别人早就发家致富了。”
“不明白,言然看起来攻势挺猛的,怎么还没拿下时寒?”袁薪自带一张小凳子坐在旁边, 好奇地看向心理咨询室里忙上忙下的声音。
温缓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叫他们小时候叫对方哥哥弟弟的,现在抹不开面子了呗。”
但还有一件事他并没有外传,言然和时寒都有过童年阴影,那件事对他俩的影响非常大,是两人心里一时间过不去的坎,但他就只是个心理医生,最终的化解还是靠他俩。
他寻思着,大概其中一方终于放下往事,肯向前走了,他俩之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所以言然的心愿到底是什么?我就不明白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接问不就好了,弯弯绕绕干什么?不喜欢大不了以后还做朋友不就好了?”李岂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人,只有袁薪点头,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语。
温缓也懒得教了,毕竟他和周晓帆这么鲜明的例子摆在眼前了,队长都看不到,还指望什么?
犯罪心理咨询室里,言然将最后一份文件放上书柜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了隔壁法医办公室。
“时寒,明天周末有空吗?”言然大步走到时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时寒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事吗?”
言然点点头,“我来找你实现心愿了,周末陪我一起回老巷子看一眼吧!”
当年就是在老巷子,时寒突然告别,现在他想和时寒一起回去,在那个地方让他们重新开始。
“为什么突然想回去?”时寒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之意,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之余问道。
时寒闪避的太快,言然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其实你搬走以后,我每年在你生日那天还是会回去一趟。”
“以后时寒哥哥的生日,小然都陪你过。”
时寒抬头看向言然,小时候的记忆突然涌出,那时父母没时间给他过生日,只有言然一直记得,悄悄过来帮他过生日,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言然还记得之前的话。
“好,周末我陪你一起去。”时寒笑着,揉了揉言然的头发。在这之前,他设想过言然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如果这个要求他接受不了该怎么办,却没想到是这个。
言然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笑看着时寒,默默给自己鼓了把气,这一步他先迈出了,不知道时寒也会前进,还是选择后退。
试探来试探去,一直没试探出个结果,他寻思着是不是口头试探时寒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估摸着直接把人带去老巷子,他积攒那么多年的小心思都在那里。要是时寒看不上他,看到那些东西,应该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做不了对象,他就再努力努力,但如果时寒明白他的意思,他就不拐弯抹角了,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也着急啊!
城市一角,秽垢阴生,一名男子站在高楼睥睨着整座城市,他低头看一眼手里报道袁家村案件的报纸,冷漠地将其撕碎往空中一扬。
“光明总有一天会来?言然,你还是这么天真。”那男子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命令道:“命运的转盘,开始了。”
老巷子在城市一角,如今那里已经被完全荒废,要是赶在晚上回家,他们就得早点出发。
出门前,时寒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那串未知号码。
言然正穿着鞋,时寒的手机一直没停,于是问道:“你手机响一早上了,要不接一下?”
时寒并未接通,如果有人找他谈公事,打的应该是ICS队内电话,他的私人号码只有经常接触的人知道,号码既然是未知,应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没事,有急事李岂会给我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