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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ICS凶案追踪 书墨温酒 6049 2026-08-03 15:49

  看着丈夫在昏暗灯光下写字, 妻子好奇问了句:“怎么还在写啊,前两天不是说已经写好了吗?”

  齐栋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写的申请书,交上去就没回信了, 可能是领导太忙没看见?我再写一份递上去试试看。郭越那小子这么努力挣钱, 还是为了他哥哥, 两兄弟过了不少苦日子, 现在弟弟人死了, 哥哥公司倒了, 人财两空,也是可怜人。”

  如果他们的孩子没走丢, 再过两年就要到工作的年纪了, 也不知道孩子现在在哪里, 过得好不好?他就想着自己能帮别人一点是一点, 给自己的孩子积积德,希望上天也能眷顾一下他们的孩子。

  妻子见丈夫直勾勾地盯着字典看, 就好像马上要钻进去了一样, 调侃道:“你不识字又老花眼,写一份申请书要写到什么时候,拿过来我替你写。”

  齐栋憨笑一声,赶忙把纸张、笔都给妻子摆好,“那感情好,老婆你帮我写着,我去把你裤子洗了!”

  他熟练地收好脏了的裤子, 走进了厕所,他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的生活,日子虽然清苦又忙碌,但他早已经习惯, 身边还有温柔的妻子一直在鼓励他,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李岂听墙脚不够,溜到窗口偷偷往里看,见房子里这一对老夫妻,相互依靠,彼此信任。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梗,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回到车上。

  “为什么叹气?”时寒看了李岂一眼,不明白他听了会墙角就变了脸色是怎么一回事。

  李岂缓缓说道:“我就是感觉,有的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但也有相守相伴的一对,就算过的是清贫生活,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幸福的。”

  时寒平静的看着齐栋的家,缓缓说道:“长久的爱情难能可贵,一段婚姻到最后都会成为彼此的习惯,还有日子的柴米油盐。”

  但不得不说的是,齐栋的妻子瘫痪在床十五年,如果不是齐栋的责任心,只怕早就离开了。

  “那你和言然呢,都认识十几年了,还有轰轰烈烈的感觉吗?”李岂看热闹不嫌事大。

  时寒语塞,说了句:“这不一样。”说完,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往齐栋的家方向走去,李岂看着他的背影一愣,赶忙跟了上去。白天齐栋对他们的态度非常不好,和晚上对待妻子完全是两个人一般,时寒大晚上去打扰人家,不怕给欺负?

  时寒缓步走到齐栋门前,没多犹豫敲响了大门。

  齐栋很是疑惑地走出厕所,擦掉手上洗衣服的水,往门边走时问道:“谁啊?”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人是白天的警察,立即皱紧了眉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你们怎么还找到我家了?有完没完?”

  他说着就要关门,时寒伸手拦住了门,解释自己的来意,他指了指齐栋的脚,说道:“我想看看你腿上的伤,没有恶意。”

  齐栋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劳烦你们担心,警察同志还是早点回去查案子吧,别老找老百姓不痛快!”

  “老齐,人家同志也是好心,你好好说话。”床上的齐栋妻子缓声说道,“警察同志要不进来说话吧,马上就秋天了,外边吹冷风,别着凉了。”

  听见老婆都说话了,齐栋虽然不情愿,还是放两人进了屋子,随手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冷声问道:“你们还想问什么赶紧问,早点问完早点离开。”

  时寒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说道:“请问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齐栋沉默良久,随后说道:“不记得了,下楼梯的时候崴到了。”

  “老齐!”齐栋的妻子轻喊了一声,她知道自己丈夫说了假话,于是说道:“别妨碍警察同志办案了,实话实说吧!我丈夫和郭越是同一天受伤的,郭越被塔吊勾起来后又往下掉,是我丈夫接住了他,这才把脚给崴了。”

  “难怪。”时寒喃喃自语道。在尸检时他就有些奇怪,按照搜集来的证据,郭越疲劳过度倒地,身上受的伤应该远不止这一些磕碰伤才对,原来是有人接住了他。

  “有看医生吗?”时寒继续问道。

  齐栋还是一张臭脸,但还是比之前配合了一些,摇头说道:“哪来的钱看医生,我就去街头正骨店揉了一会,没什么大事。”李岂听闻,暗自记下,等会离开时,他再去正骨店问一问,再调取这条街的监控,就能知道齐栋有没有说谎了。

  “还有,关于你们工人工资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纸条你们认识吗?”李岂说着,将工人休息室衣柜顶上找到的纸条递给齐栋。

  齐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这张纸很早就有了,大概有两三个月……应该是两个月前的十三号,那天正好有水泥车进来,发这个小纸条的就是趁工地大门开的时候溜进来的,把这个纸条到处撒,他跑得很快,那些保安还一直没抓到他,他就已经溜出去了。工人工资嘛……”

  说到这个,齐栋还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遂叹了一口气,“一有事,他们全都在骂包工头,可是上头不给钱,我能有什么办法?好在拨通了这个电话,核对好了信息,对方真的打了钱过来,我还以为是诈骗消息,但对方什么都不要,就对了名字和工号,要不是有这笔钱,我老婆这两个月的药我都买不起了。”

  “你是两个月前打的电话?”李岂再次核对时间信息。

  见齐栋点了点头,李岂紧抿着唇陷入了沉默,他看着纸条上的一串号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问道:“你可不可以再打一次这个号码?”

  齐栋立即变了脸色,反问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说的了?”

  李岂连忙否认,“我们试过打这个电话,打不通。可能是对方有你们的手机号,你们能打通,可不可以劳烦大哥您再打一遍?”

  齐栋听着他的解释,还算可以理解,拿出手机眯着眼,有些艰难地拨通号码,但这个号码打出去就是空号,没有人接通了,惊讶道:“这就奇怪了,我之前打明明是有人接的,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声音。”

  “看来对方只保留了号码一段时间。”李岂有些遗憾地说了一句,见时寒没有其他问题了,于是告别了齐栋家,“打扰两位了!”

  两人回到车上,李岂把车开到街头的正骨店,核实了齐栋确实在一个月前来过这里。李岂慢悠悠地开着车,分析道:“所以对方有渠道拿到无需登记的电话卡,并且拥有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财,那么他为什么要无条件给这些工人钱?他是谁?工人之一?还是他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

  时寒闻言,打开手机想问问队里有什么消息了,却见言然给他发的消息,顿时心里一惊,对身边的李岂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拿到十二年前‘二二三案’的卷宗?”

  “二二三?”李岂回想了一下,“你要那个做什么?”

  时寒噤声一会,正在考虑是否告诉李岂时,李岂又说道:“和言然有关系?”

  时寒点了点头,补充道:“和我们两个都有关系,言然就是当年二二三案最重要的目击证人,而在案发当时,我和死者的儿子在一起。言然的意思是,郭越的案子很有可能和二二三案有关联。”

  “等等。”李岂捋了捋思路,“所以你和言然都是二二三案死者儿子的朋友,言然说你十二年前突然离开了,按你一贯的想法,你是想搞自我牺牲那套,保护言然?”

  时寒沉默了一声,解释道:“我搬走之前,在老房子留下一个东西,想把对方的视线引到我身上,这么多年,一直有人盯着我。但言然突然出现,对方似乎已经发现了他,而且好像对他的眼睛很感兴趣。”

  出于对案件的敏感,李岂多问了一句:“你放了什么东西能误导对方的想法?”

  “一幅画,和这张纸条上的画近乎一样。”时寒说着,看向手里的纸条。突然是言然看到以后画下来的,为了保护言然,他马上把画收起来了,在离开老家之前,他在小孩之间放出消息,说自己是曾经看到过凶手,为了逃命才离开的,然后把这幅画放在了房间的书桌上。

  如果对方对他有怀疑,一定会找到这幅画,视线也会放在他身上,只要他一直牵引着这个视线,坚决不和言然联系,对方就不知道这幅画是言然画的。

  可是他曾经和言然聊过,老巷子的邻居们对言然还有怀疑,甚至对他动过私刑,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画,他告诉那些孩子的话也并没有被传开,其中到底出现了什么偏差?

  但好在对方似乎没有再在言然身上耗费精力,这十二年监视的一直是他。

  李岂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道:“除非是你找到线索了,向总局申请重启二二三案,否则这卷宗你就得亲自去总局看,拿过来是不可能的。”

  “明白了。”时寒低头回了言然的信息,问他明天是否有空闲,才打开队里的消息,大致看了一遍,对正在开车的李岂说道,“周晓帆查到给郭越转账的账户来自海外户头,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是黑号,查不到源头,但甲市卖黑号的就那几个,他说电脑查不到,让你明天自己去问问。”

  “行,这事儿我在行。”李岂毫不犹豫地答应,不就是黑市吗?他去就跟逛街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言然:又是没有我的一章,记仇X2。我这恋爱白谈了,对象专注破案。

  时寒:案子结束我一定陪你。

  言然:等我毕业!我也天天待在ICS,哪儿都不去!

  时寒:好,我等你。

  第61章 4-10 郭越

  李岂原打算把时寒送回ICS后, 再去找几个老熟人唠一唠。时寒看了看前路,突然决定下车。

  “那行,到时候队里碰头。”李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A大, 就知道时寒这个时候下车是为什么了。

  时寒颔首, 关上车门前, 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小心点, 听说刘队最近经常上街巡逻。”

  因为上面对他们ICS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有时李岂为了图省事, 经常会去地痞流氓嘴里套话,这些小混混游走在各条街巷, 他们的眼睛就是移动的监控。

  但毕竟这些小混混身上有劣迹, 街头的这些杂事又归一队的人管, 所以李岂好几次蹲在街头和小混混唠嗑都会被刘臻逮住, 虽然是自己人,但李岂还是免不了被一起带回去喝喝茶的。

  听到刘臻的名字, 李岂脸色一僵, 眼角微微抽搐,顿时没了兴趣,懒懒地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

  时寒微微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徒步往A大走去,这里离A大不远,这个时候言然在做什么?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 总觉得像是过去了好几个月。

  言然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走在校园里,现在刚开学,同学们暂时还保留着一股子“这个学期我要好好学习”的冲劲, 所以自习室和图书馆的位置堪比期末复习的时候那样拥挤,他逛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位置,打算去校外找个咖啡厅坐坐,没想到还没走近就看见站在校门口的时寒。

  他刚想出声喊话,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时寒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在做什么?”

  言然看着时寒挑了挑眉,玩心大动,在手机里回复了一句:“在看帅哥。”

  只见时寒看到这条短信以后,直接转身往学校走,走路带风的架势像极了要进学校捉.奸,言然戴着帽子从旁边的草丛钻了出来,一把拦住气势汹汹的时寒,打趣道:“帅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啊!”

  看到言然时,时寒有些愣住,反应过来时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言然,“你怎么在这儿?”

  言然歪头看着时寒,“似乎你在这儿更稀奇一点。”

  看见一直很想见的人,言然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很好,手臂搭在时寒肩膀上,慢悠悠地说道:“学校里没有清净一点的自习位置了,我正打算出去找地儿。我的时大法医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队里不是有案子吗?难道是终于想起要找我帮忙了?”

  时寒双手抱臂,看向言然提醒了一句:“我们一周前似乎确定了关系,我来找你很奇怪吗?”

  言然如实点头,“嗯!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放在平时,时寒来找他,他不会觉得意外,但偏偏这个时候队里有案子,时寒是不会放着案子不管,过来找他谈私人感情的。

  时寒轻声笑了笑,言然果然很了解他,但他不免有些多想,试探了问了一句:“你会生气吗?”

  “生气?”言然抓了抓头发,时寒做了什么他要生气?

  时寒顿了一会,说明:“我因为公事来找你。”

  言然瞬间豁然,笑了笑说道:“时寒,我可是喜欢你很久了,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这样的你我也是接受的。”

  他说着,笑盈盈地看着时寒。看着面前的人嬉皮笑脸,平常冷着脸的时寒也跟着融化了一些,脸上也是浅浅的笑意。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着,既然言然知道他的来意,时寒也不再瞒,将工地找到的纸条递给了他,娓娓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你再确认一遍,这是不是你小时候看见的。”时寒紧盯着言然,这一路上他的预感都不好,但又觉得这件事会是一个转机。二二三案过去太久,他努力寻找也没找到太多线索,如果现在是当年的凶手重新作案,那么就会留下新线索,确定两件事真的存在关联,重启二二三案就不是难事。

  言然仔细看着图案努力回想,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的摇头,“我看到的图案上确实也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图像,但实话实说,我记不清眼睛倒映的是什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一切都是血红色的,凶手手腕纹身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血色,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也不记得眼睛瞳孔到底是什么样式了。

  “当年案子的证据太少,你不记得也正常。”时寒有些遗憾地说道,随后他看着言然,认真又道,“如果对当年的凶手卷土重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言然看着纸条,沉声问道:“时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有人盯着我,所以才走的?命案发生以后,我画的那张画不是被风吹跑的,对不对?”

  时寒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我拿走的,搬走的时候,我把画放在了我房间的书桌上。”

  言然一愣,所以时寒先把锅背在自己身上?可是……

  “你搬走以后,我经常去你房间,你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这件事言然记得非常清楚,时寒搬走以后,房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一点念想也不给他。

  言然的这句话令时寒也有些惊讶,这么说,有人的确进过他的房间,并且拿走了那副画。

  随即时寒又问道:“在搬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你们家的门缝塞了一张纸,你看见了吗?”

  言然愕然,缓缓摇头,他断片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多事对不上了?

  时寒看着面前的温牛奶微思,猜测性的说道:“或许真的有第三个人一直在旁观这件事。我原本想让你藏起来,那些能见鬼的故事就不要再说了,但那天你很早就睡了,所以我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你们家的门缝。”

  “不对。”言然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时寒的话,“那天……我和我爸妈都不在家。”

  两人相视,见对方的眼中都有疑惑。如果言然不在家,为什么言家一楼的灯是亮的,时寒因为言然的爸妈还在客厅看电视,所以才会塞纸条进去,想让他们转交。

  “当时在我家的,是谁?”言然眼中满是疑惑,他从不记得自己家遭过贼。魏家出事那晚,因为是邻居,他又是魏阿姨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所以他被带到警察局做了一个晚上的笔录,第二天就被他妈妈带去乡下见外公,要去去身上的晦气。

  他们在乡下待了一天才回来,加上在警局的时间,他们家至少一天一夜没有人,回来的时候时家已经搬走了,就是因为时寒一声不吭就走了,所以他才生闷气怎么多年,完全没想到原来时寒给他递过小纸条的。

  听着言然的这番话,时寒提笔在纸上写下线索,随后说起了手头这件案子,“所以现在我们要将这张纸条上的图案分成三条路,一是当年的凶手卷土重来,二是有人利用了这个图案,三就是巧合。”

  言然斟酌着时寒这话的意思,分析道:“如果是凶手卷土重来,这十二年他就没有再做过案吗?突然出现的契机是什么?如果是有人利用这个图案,他得到这个图案是因为我当年画下的那副画,还是他也是二二三案的目击证人之一?”

  如果真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

  言然伸长脖子看向时寒的笔记本,但倒着的字令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便借机坐在了时寒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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