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双面菜鸟和别扭老刑警的破案日常

  柯然被安全带拽着,跌坐回来。

  紧接着柯然浑身扭动着挣扎了几下,像是要挣脱安全带的束缚,却不得要领地乱拽,一脸惊魂未定,继而眼神迷茫地,像个无助的孩子似地环顾四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袁彻身上。

  柯然带着求助的目光盯着袁彻看了三秒,才像认出眼前是谁。

  随即柯然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就好像从刚才惊醒到此刻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袁彻没有想到柯然的反应如此强烈,只是被叫醒而已,又不是被打醒,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可这样的反应是亲眼见了,他关切地拍了拍柯然的手,柯然的手冰冷得像是十冬腊月被冻透了似的。

  袁彻这才真的忧心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柯然的额头,那额头上一层汗冷汗。

  “你怎么了?做噩梦……”袁彻关心的话被柯然接下来的动作截住了。

  只见柯然身体向一侧车门挤了过去,拉开了和袁彻的距离,他把脸别开,躲避着袁彻的手,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随后他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车子,回头看了看袁彻,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象,舔了舔嘴唇:

  “我们这是……天黑了?”

  袁彻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蹙起眉头审视着柯然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

  柯然的这个问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这是在哪里,现在天黑了?两个问题每一个都只说了一半,真正的语无伦次。

  “现在是凌晨,我们刚回局里。你刚才睡着了,做噩梦了吗?”

  袁彻回答了柯然的问题,仔细研究着柯然的表情。

  柯然像是在极力隐藏脸上的惊慌,忙摇摇头:“没有。没事。”后面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说完没事,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又硬是咽了下去不说了。他把安全带解开,落荒地下了车。

  袁彻跟在柯然身后,看着柯然明显躲避地快步走在前面,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状况意味着什么。

  袁彻一路跟着柯然上了楼,看着柯然直接奔向三组的办公室,也没有叫住他,看了一眼他仓皇的背影,自己往四楼胡局长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袁彻这才回头。

  除了跟了上来的柯然,还有拿着一叠纸,瞪着熬红了的眼睛技术李,他一路小跑越过柯然拦住了袁彻说道:

  “你们要查的电话记录终于搞定了,有重大发现!”

  袁彻停下来,接过技术李手里的纸,然后继续往楼上走:“说说看!”

  技术李倒了两口气才说道:“给钱大志打电话的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机主是个死人。”

  袁彻停下脚步,看了眼技术李,确定他此刻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应该没有心情开玩笑。

  他顺着技术李手指的方向,那是他翻开的那一页上的一个名字方涛。技术李接着说:“就是这个人。这个电话号码从半个月前开始打电话的,几乎每天一个电话,不定时,时间也不长都不到一分钟。我查了,这个方涛在半年前已经因为心脏病发作死亡。”

  袁彻一边看着资料上的方涛的信息,一边催促着:“还有呢?”

  技术李把气喘匀才接着说道:“他的家人我也查过了,他是离异的,妻子三年前就去了美国。他本来有一个女儿的。但在七个月前他曾报案说孩子失踪了。受理案件的是临河路派出所。他们走了所有寻找失踪人口的程序,立案后五组接了案子,查了一个月没有结果。然后方涛在四处找人的过程中心脏病发作死了。他家里现在就只有他母亲。哦对了,他们家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遗传史。他父亲也是死于心脏病。”

  袁彻视线从纸上移开,放慢脚步上了四楼,眼前就是胡局长办公室。

  他在距离门口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了轻声问:“他母亲叫什么名字?家住在那里?”

  技术李回话:“叫余淑兰,住在昌平街,她曾经在□□门工作,现在退休了,登记了社区志愿者的工作。”

  “社区志愿者?”袁彻低声重复这几个字,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小跟班一样一脸诚惶诚恐的柯然问:“咱们昨天遇到的那个老太太,你不是和她聊天了?她叫什么名字?”

  “啊?”柯然没料到突然被问,啊了一声之后就是茫然,闭口不答。

  袁彻微微侧头看着他:“你不是说她在社区工作?难道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吗?”

  柯然躲避着袁彻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问。”

  袁彻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期望得到回答,只是看看柯然的反应。

  就像他预料到的一样,柯然好像又失忆了。

  现在身边的人,是刚见面时的那个,是因为他拍了一下肩膀就摔他一个过肩摔的那个。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柯然的两面,亲眼看到他从一个人切换成另外一个人。

  就像,他被不属于他自己的灵魂附了体了一样。

  技术李在一边摸了摸后脖颈,被萦绕在他身边的异样的气氛搞得莫名其妙。他听袁彻这么追问柯然,忙拿过袁彻手里的那一叠纸翻到后面一页递给袁彻:“不用问了,我把她的照片打印下来了。”

  袁彻低头看着打印纸上清晰的工作证明照。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五十岁左右,丰腴的脸颊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相貌清秀温婉。如果她换上旗袍,活脱脱就是三四十年代的名门闺秀。

  袁彻看了又看,才依稀从这张照片上看到了那个白发老人的样子。和照片上的女人比起来,昨天早餐铺见到的那个老人像是被抽干了,枯萎、憔悴、没有多少人气。

  袁彻默然地看着照片,从看到那几个女孩的尸检报告起,一直有种憋闷的感觉。这个感觉慢慢滋生着,却几次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时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他也心安理得地做了一回鸵鸟。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那个白发的老态尽显的女人,在一天时间里见了两次的老人,和钱大志一家被害有关。

  袁彻意识到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尽管他很难想象那样一个老人会是残忍杀害两个人的凶手,其中一个被害人还是一个孩子。

  袁彻眯起眼睛,记忆倒回到更早的时候,那是26号晚上那场送行宴。他当时被摔得踹开了一扇包间的门,那个包间里坐着一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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