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夜到现在还有那么一点没反应过来。

　　顾良红色长袍，黑发曳地，眼神清清冷冷的，整个人有股冰肌玉骨画中仙的味道，还是带点鬼魅气质的那种，与他身后古朴的物件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更要命的就是他在对自己笑，也不知怎么，杨夜觉得他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这、这也太带劲了。

　　杨夜习惯性扶了下眼镜，这才反应过来没有眼镜可扶，于是顺手摸了摸鼻子。“黑衣人贴心。给我准备了隐形眼镜。”

　　哟，真够可以的。

　　顾良眉毛抬起来，略点了点头，片刻后发现杨夜还盯着自己。

　　顾良本能感觉杨夜是在想嘲弄自己穿女装的说辞。

　　顾良问他：“老看我干嘛？”

　　杨夜走到他跟前坐下，近距离盯住他。“瞧你好看啊。”

　　“是么？大半夜的红衣长发，你应该是觉得我像鬼吧。”

　　“你要是那聂小倩，我就当一回宁采臣啊。”

　　“少笑话我。天道好轮回，下次换你穿女装。”

　　“诶？你以为我在笑话你？”

　　“不然呢？”

　　没见过一个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好看的，这不是挤兑笑话是什么？

　　粉色围巾，穿女装……自己明明不娘，怎么就在杨夜面前被打上这些标签了？

　　啧，真是不解风情。

　　杨夜轻叹一口气，在桌上支起胳膊望着他。“没什么。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挺好的。”

　　顾良倒是又站了起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看到床边木架上的照相机和笔记本。

　　这屋子太简陋，连柜子都没有，杨夜就算找地方想藏这些东西，怕是也没法藏。

　　“你又是侦探？”

　　“没错。”

　　“恭喜啊。”

　　“哎，脸黑，没办法。”

　　杨夜摸摸鼻子，笑看向他：“所以衣美人，你是凶手吗？”

　　顾良回过头，目光十分寡淡。“叫我顾良。”

　　“行。顾良，凉凉，你是凶手吗？”

　　“凉凉？”顾良抬眉。

　　“不知道这个梗？”

　　“不知道啊，什么意思？”

　　“……”

　　杨夜走到他跟前，忍不住问：“不是，你活在现代吗？不上微博不上网？”

　　“会上网看新闻。微博上的少。”顾良不知是不是想到某个不太好的往事，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眼里笑意全无，茶色瞳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杨夜察觉他神色有异，没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梗也没什么含义，一首歌的名字而已。”

　　“嗯。”顾良点点头，回头看向杨夜，“反正我觉得我不是凶手。这次的案件，可能会比较特殊。杀人手法涉及一些玄幻元素，线索可能不会那么直接，要靠脑洞推理。”

　　“这就开始帮我了啊？”杨夜双手抱胸，笑了。

　　顾良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这屋子里唯一的床。

　　他一脸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16章 画皮·长生（3）

　　杨夜望着他，心想——嗯，他是觉得两个人睡一张床不方便吗？

　　哪知顾良很快问杨夜：“你睡里面外面？”

　　“啊？”杨夜愣了一下，才道，“你睡床吧。我打地铺。”

　　顾良不解。“都是男人，你老穷讲究什么。”

　　“这……这叫穷讲究？这不是怕你——”

　　这不是怕你觉得我欺负你、占你便宜么。

　　顾良没理他，去院子的水缸里打了水，凑合着凉水洗漱完毕，就回屋睡了。

　　“你卯时前要起床。你睡外面吧。”顾良摘掉假发套，脱掉长裙，直接穿着内衫躺在了床上。这只是道具服装，制作倒是精良，但并没有真的古代女装那么繁复。

　　因为戴了一天假发套的原因，顾良此刻的短头发有点炸毛，看上去乱蓬蓬的、也松松软软的，杨夜瞧在眼里，特想伸手薅一把。

　　但手伸出去的瞬间，杨夜到底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