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月野和千夜见到的怪人多了去了，但是枝斗这种对于“希望”这样的概念痴迷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遇到。虽然说他其实内心并没有感到多惊讶，可还是难免暗暗感慨了一下

　　枝斗……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月野和君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

　　脸上的红晕尚未散去的枝斗颤抖着双手抱臂。

　　“没有才能的人与有才能的人是不一样的。没有才能的人，无论再怎么努力，其实最终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小型犬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大型犬；而企鹅努力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飞上天空。即是说……所谓无能的人类，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是无用的。有能的人类不是去成为的，而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所谓的才能容量。”（*）

　　“这一点……对于作为预备学科生的月野和君来说，也是一样的哦？”

　　这句话……要是被其他的预备学科生听到的话，可是很容易被刺痛心灵的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枝斗的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月野和千夜并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在说话之前，他们两人的身形一闪，又重新从楼梯被传送回了一楼的大门处。

　　原本在刚刚进入旧校舍内时，月野和千夜还因为“楼层太多房间太多挨个调查效率太慢”这件事而与王马小吉最终打算先大概将几个楼层走过一遍，先寻找有没有异常格外明显的地方。

　　结果现在，在被迫困在一楼的情况下，能够调查的教室数量反而有限了，就算挨个探查也不会花费太长的时间。

　　于是刚才，月野和千夜一边向着完全不了解怪异的设定的枝斗进行着讲解，一边和他挨个查看了一楼的教室然而，那些教室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与寻常教室没有任何的区别。

　　然后在把一楼所有的房间包括卫生间都查了个遍确认没线索后，月野和千夜与枝斗开锁不断地重复起了“上台阶”“被传送到大门口”“再重新调查一遍这次的教室”这样的流程。

　　现在是他们开始这个流程后第二次被送回一楼门旁了。

　　枝斗看向了月野和千夜。

　　枝斗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不过自己话中的内容可能会有些刺耳这件事，他还是清楚的。曾经的枝也不是没有对着别的什么人做出类似的发言，而那些听到他的话的人会做出的反应，他大概也能想象得到……

　　……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月野和千夜：“终于……”

　　枝斗：“终于？”

　　终于有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直白表示“你就是个普通人”了。

　　月野和千夜略微有点感动。

　　就是说啊，他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才能的普通人，没想到王马的这位同学眼光这么不错。

　　月野和千夜：“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枝你还挺会说话的。”

　　枝斗：？

　　被这么一打断，枝斗这个时候再接着说什么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而有才能的人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个环境太适合蕴育希望了”“我想看拥有才能的人在怪奇事件这样的绝望氛围中破土而出更加熠熠生辉的希望”这类的台词，就会显得不那么连贯，听起来会很奇怪。

　　于是情绪没有先前那么激动的枝斗暂时把这些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只是那时候我更在意月野和君口中描绘的全新世界虽然现在也依旧同样在意就是了。对了，没想到月野和君也会开锁呢。”

　　枝斗低头看着月野和千夜在这次被传送后，继续重新用小铁丝捣鼓门锁的手。

　　“难道说是王马同学教你的吗？”

　　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闻言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王马，你在班上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学校生活不同于怪奇事件这种大概率需要开锁技能的场合，但是为什么你的同学也知道你有着超乎常人的撬锁技巧啊。

　　腹诽归腹诽，月野和千夜还是回答了枝斗的问题：“不，在认识王马之前我就会这个技能的。不过不怎么使用……而且不是很熟练，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打开。”

　　枝斗了然道：“是啊，月野和君开锁的速度确实没有王马同学的那么快。”

　　月野和千夜：“枝，你还真是个耿直的人啊。”

　　枝斗：“是吗？我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子的评价呢。”

　　话音刚落，月野和千夜总算是成功打开了锁，并且推开了门。

　　“……喔。”

　　这一次，教室里的情况与之前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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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出自弹丸2游戏，枝这个小型犬大型犬的台词太经典了，没忍住在这里用了一下[猫头]

　　枝：希望希望希望

　　千夜：呃不对不对不对

　　枝：区区预备学科

　　千夜：哦对的对的对的

　　第78章

　　一打开门后, 月野和千夜与枝斗便注意到了几乎快要占据了整个黑板的这一行歪歪斜斜却又触目惊心的粉笔字。

　　这一行字实在是有些太潦草了，两人在第一眼看到时甚至都没一下子就认出来上面写这些什么。

　　“‘为什么是我们’？”月野和千夜不紧不慢地念出了黑板上的这行字。

　　“这句话倒是有些符合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枝斗说出了他的感受，“所以, 是其他曾经误入了这里, 结果惨遭灵异事件洗礼的人写下的话吗？”

　　这个猜测的漏洞未免有点太多了, 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月野和千夜知道枝斗说的前一句话或许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后面那句绝不会是这个白发少年真正做出的猜想。

　　不过月野和千夜并没有反驳枝的话的打算。

　　黑发的少年只是看着被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的黑板, 平静地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这也可能是怪异留下来的话。”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枝斗同样望着黑板上的这行字，脸上的笑意不知道是出于对怪异这种存在的好奇，还是出于一些更复杂却也更纯粹的想法。

　　枝斗这次说出的猜测要更合理一些：“怪异生前在绝望中写下的文字吗？”

　　“也可能是变成怪异后‘写’下的。”月野和千夜说，“当然，并不一定是字面意义上的用笔去写。但总之是有着这是怪异诞生后才出现的字。”

　　别问, 问就是灵障现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比起因为第一次感受所以看什么都感到新奇的枝斗，月野和千夜已经习惯了不去探究在灵障内看到的各类不合理的事情了, 比如说“‘人’为什么能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为什么房间里会到处是血”“哪来的幽灵贴脸吓人一跳”“怎么就又鬼打墙了”……反正就算在意，多半也得不到结果的。

　　或许会有人十分在意，并且主动去研究灵障内各类现象的形成原因吧。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月野和千夜会感觉他们很厉害……毕竟像他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就做不来类似的研究。

　　“果然啊……”

　　比起反正现在也无法得出、并且之后也未必能得出正确结论的“这行字究竟是怎么来的”, 枝斗更加在意的果然还是另一件事。

　　“月野和君, 你了解得真多啊……啊, 当然, 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所以一窍不通吧。”

　　“所以月野和君多多满足一下我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吧。”枝斗说，“看你这副熟练的样子, 可不像是在纸上谈兵哦？而且就算是纸上谈兵，能得知这么多关于灵异事件的准确消息……”

　　……这个人的态度，比起之前，现在好像又变化了一点。

　　月野和千夜心想。

　　怎么说呢……就像是礼貌都礼貌得更真诚了点？就连之前时不时会表露出来的傲慢感都被稍微隐藏了些？

　　虽然还不算很明显就是了。

　　枝斗的态度之所以微妙的再度发生了转变，大概是因为他对于月野和千夜这个人多了几分猜想。不过考虑到月野和千夜作为预备学科生的身份，外加猜想还没有被确认，所以这样的转变也并不明显。

　　月野和千夜对于枝斗这种态度的转变……并不乐见其成！

　　毕竟枝斗并没有怎么遮掩他的想法，所以月野和千夜很轻易就能意识到枝的喜悦与期盼主要是对着什么而产生的，更何况他不久前还说了类似于“没才能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有才能的人”这样的言论……而现在……

　　枝斗你在想什么啊枝斗！不管怎样请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

　　尽管在内心里一个没忍住这样咆哮了起来，诞生表面上，月野和千夜还是不动声色，风轻云淡地应话：“我说的这些事情，王马也知道。”

　　“所以，你们果然是有预谋的来到这里的啊。”枝斗看起来并不意外，“而且……就是为了在这里发生的灵异事件专门来的。”

　　他的口吻很笃定。

　　月野和千夜回答的也很果断：“是这样没错。对了，顺带一提，是《月刊OOPARTS》。”

　　枝斗：“哈啊？”

　　交谈到现在，不仅是月野和千夜对枝斗有了些了解与猜测，枝斗也对月野和千夜有些推想……至少，他能感觉到用“耿直”来评价自己的这位黑发少年，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很耿直了就算是遇到了刁钻的问题也会认真回答，完全不会有软弱回避的表现。

　　就算是面对先前那不大客气的话，月野和千夜也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十分冷静。

　　枝斗知道没有才能的人或许也确实是有着各自的优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没有着那样代表着希望的才能，他们能够做到的最终也不过如此而已。

　　月野和千夜：“你之前说我对灵异事件好像很了解。但是我说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在纸面上有记录的。《月刊OOPARTS》就是专门报道一些灵异事件的杂志，王马也看过。”就当是打个免费广告了，主编，不用谢。

　　枝斗确实是对现实世界中的灵异事件这类东西不大了解。月野和千夜话里话外间暗示他们对怪异的知识是来源于名叫《月刊OOPARTS》的杂志，倒也合情合理。再加上王马小吉也确实是做得出拉着熟人一起去鬼屋探险的那种人……枝斗暂时接受了这种说法。

　　说话间，两人又将整个教室调查了一遍。但是除了粉笔字后，便没有再找到别的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他们都没有对此感到失望。

　　在之前他们几次来到这间教室内部后，并没有在黑板上看到这一行明显到是个进入了这间教室的人都不可能无视掉的粉笔字。

　　这种不同于之前几次的发展足以证明了一点虽然可能有些误打误撞的成分，但他们目前的策略确实是正确的。

　　也许，再多尝试几次上楼后，他们会被传送到出现各种不同的一楼里。到时候，能得到打破这样的循环的线索也说不定。

　　枝斗与月野和千夜这样想着，在之后调查完剩下的几个教室后，也确实这样做了。

　　在又一次登上台阶然后被送回一楼时，他们看到了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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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创与王马小吉关于“神座出流”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了。

　　毕竟目前的一切也都只是他们根据“怪异来自未来”“听kamukura izuru这个陌生发音却觉得是在喊自己”而做出的猜测而已，就算争论，也只能说出一二三四五个猜想，但谁也无法说猜想是正确的。

　　明明原本打算事无巨细说出自己知道的可能与这次的怪奇事件有关的内容的日向创犹豫了。

　　毕竟涉及到一说出来绝对会牵扯到整个希望之峰学园的人体实验……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就与这次的事件有关，日向创一时感到有些难以抉择。

　　面对明显是已经明牌表示自己察觉了什么的王马小吉，日向创只能说：“抱歉，王马。有件事我答应了不能说出去，所以……让我再考虑一下。”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王马小吉的猜测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一定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