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完加茂和禅院，鹤见久真和几名五条长老又商量了点事，等其他人都离开，他回头，看向仍坐在主位上的白发青年。
对方正噼里啪啦按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信息。
华丽繁复的古典衣物，被对方穿出一种独特的“时尚”感。他完全能想象到，如果这样的画面流出去，无极星会是什么反应，路人又会有多少被圈粉。
“五条先生，我帮您拍点照片可以吗？”他忽然道。
“嗯？”五条悟从手机里抬起头，“照片？”
“是……难得看您穿这样的衣服，以防万一，我觉得有必要拍一套照片。”
“以防万一？”白发青年嘴角挂着淡笑，“什么万一？”
“万一……需要彰显您的身份，可以顺便用颜值暴击别人。”
“哦——”白发青年应得一叠三叹，笑嘻嘻道，“我穿家主服很帅吗？被我迷倒啦？”
“……很帅。”鹤见久真目光微闪，“您一直都很帅。”
“是吗？但你好像是第一次说要给我拍照呢。”
“我……毕竟您的粉丝一直督促我更好地履行经纪人的职责。以后，您也可以考虑偶尔发点自拍……或者我们成立工作室以后，以工作室的名义出图。”
“诶？工作室？”
“这个事情我考虑有段时间了，加上您的片酬，我们在东京找个合适的地方租下，成立您的个人明星工作室，应该不成问题。这样，千岛兄弟和那个病人有地方可以常驻，有一些其他业务，也可以在那里完成。还要购置一辆保姆车，方便您更好地休息。”
“哇哦。听起来好像很酷炫？”
“毕竟您的常驻地还是东京，之后明星工作可能越来越多，我们也需要更完善的团队，在高专和您的住所以外，有个简单的工作室，会方便一些。”
“诶，那我的片酬够吗？需要我转点钱给你吗？”
“我会控制好收支，认真考虑性价比的。”鹤见久真微笑道，“您不用担心，《十项全能》和《残响证词》，我们都谈了超过新人水准的出场费和片酬。接下来，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能再帮您谈点代言广告，已经有几家来问了，如果能谈成，您的艺人收入会更多。”
“OK，什么广告无所谓，最好是日用品。”
“……为什么？”
“要广告的话，东西当然是越常见越好啦，最好让那些烂橘子睁眼闭眼全是我，直接脑梗去世，那就最好了。”
鹤见久真温和地笑了一声，“好。”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鹤见久真道：“那我们去拍照？”
五条悟起身，“走！”
这时候，五条家的优点又显现出来了。
充满古典韵味的庭院和枯山水，在冬日淡淡的晴朗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富含底蕴的魅力。
大管家听说家主大人要拍家主照，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一台古董相机，主动要求为家主大人提供服务，而后展现了精湛的摄影技术，令鹤见久真的经纪人职能再次丧失。
鹤见久真：……
他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快速成片，再看看管家手里那台复杂而奢华的、疑似上世纪顶级贵族用品的彩色胶卷相机……他前所未有地深深觉得，他是应该给工作室招聘一个专业的、能兼顾速度和质量的摄影师了。
用无极星的话来说，不能仗着五条先生条件过于优越，就“敷衍了事”，“肆意妄为”，“偷懒躺平”。
他也应该抽空研究一点摄影技术了。
尽管如此，凭借着一点单纯的、源自内心的对五条先生的欣赏，他还是拍出了尚可的照片。
“不错嘛。”五条悟接过他的手机查看，嘴角噙着丝淡淡的笑意，“你上次拍我跳舞，就拍得挺好的，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好。”
鹤见久真正想说，对方对他的要求有点太低了，就听五条悟又道：“比我拍学生们拍得好多了。”
鹤见久真：……
难道是指，那种学生被暴揍或者倒霉的时候，被各种抓拍连拍的神奇照片吗……
“我回头自拍一张，再和你拍的一起放上去，让无极星们看看谁拍的更好。”白发青年哼哼道，“虽然无论怎样，我都是超级大帅哥啦。”
“……好。”
有的时候，鹤见久真确实觉得，五条先生真的生来就适合做大明星。
简直自带话题和流量。
他收回手机。
“那我先回家了？”他道。
新年，他人在国内，就必须回去陪伴外婆。况且，过两天他要回鹤见祖宅，他必须先和外婆交代一下。
加茂和禅院也应付完了，剩下的事情可以晚一点点处理——至少有些内容，可以先交给前任家主和部分长老去办。
五条先生，也应该有时间单独享受一下新年，而不是总听他聊工作。
他必须得走了。
“……好。”五条悟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而后点头，“去吧。”
鹤见久真离开了五条家。
……
经纪人先生走了，大过年的，咒术界也进入休假期，五条悟回完伏黑津美纪的问候短信，想了想，问还守在一旁的管家：“我父母在吗？”
管家一愣，道：“在的。您要去……看看他们吗？”
“去。”
他说着，不理会管家带路的举动，径自往小别院走去。
作为六眼的亲生父母，五条崇和五条希月有一处单独的小院落居住。
他们见到五条悟到来，神情流露出些许局促。
“悟，你怎么来了……”五条希月露出一个微微卡顿的笑容，“快，进来坐……”
五条崇有些沉默地按了按衣角。
“我来看你们。”五条悟不以为意地露出一个笑容，“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
五条悟走进主屋，发现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装了一台超薄的液晶大电视，似乎因为他来得突然，电视上的画面还在播放，内容是……《十项全能》。
他顿在原地。
五条崇和五条希月都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
“我们就看看……族里挺多人都在看的……”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那怎么行？”
“……啊？”
“怎么也得给我点个关注，帮我转发评论一下，做做数据吧？”
“数、数据……？”
五条悟看了他们一眼，道：“嗯，你们观看节目，给我增加播放量，就是给我做数据了，对我的明星事业有好处哦。”
“啊……好、好。”五条崇和五条希月露出一个放松些许的笑容。
“你先坐，”五条希月笑道，“我去给你拿茶和甜点。”
“好。”
五条悟在榻榻米上的矮桌前坐下。
很快，煎茶与和果子被端到他面前，五条崇伸手给他泡茶。
“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五条悟问，“身体怎么样？”
“都好。”五条崇以完美的姿态冲出三杯茶水，微微局促道，“不缺什么，身体也好。你……你呢？”
“挺好的。你们看了我每周的直播吗？”
“看了……”
“直播和电视都看了……”五条希月补充。
“哇，那感谢你们的支持哟。”
五条崇和五条希月脸上露出了一种十分含蓄的、高兴的笑容。
“你的直播很好看……”五条希月鼓起勇气道，“很多人都很喜欢你……”
“是吧？”五条悟微微扬起嘴角，“如果你们有喜欢的明星，我可以去帮你们要签名。”
五条希月和五条崇对视一眼，犹豫着轻声道：“我们看到你给粉丝签名了……”
五条悟一愣，反应过来后，意外道：“你们想要……我的签名？”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于是，在这处常年没什么人造访的小别院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亲子活动。
五条希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叠大明星悟小糖的精彩照片，“签、签这可以吗？”
五条悟行云流水地签了十张，字迹潇洒利落，像网上评论夸赞的一样漂亮。
五条希月捏着那叠签好名的照片，看着照片上潇洒帅气，仿佛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儿子，心中一时十分复杂。
这么多年……他和丈夫对这个六眼儿子的了解，加起来，说不定还比不上这半个月看《十项全能》和网友评论了解的多。
族人口中几百年一遇的、不容亵渎的家族至宝，同时也是离经叛道、自我中心的现任家主，如今……
她忽然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今晚，要留下来吃饭吗？”
片刻后，在三个人不约而同怔愣的沉默中，白发青年轻轻点了下头，道：“好啊。”
……
一家人在《十项全能》的背景音中，略为沉默地吃完了新年的“团圆饭”。
没出三贺日，就还算年节，五条希月亲自下厨，煮了三碗荞麦面。
“你之后……真的要去拍电视剧吗？”吃完饭，五条崇坐在小餐桌边，努力微微正色问道。
“对。”五条悟随意地点点头，“说不定还要出音乐专辑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