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张餐桌边,他们两把想告诉对方的话写在纸上,和对方的照片一起放进火盆里烧掉。
乐夏一定会笑的。
乐夏的愉快总是显而易见,而且很有感染力,起码,总会让加百列开心起来。
研究书上的内容时,加百列一直支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希望能听见乐夏回来的声音。
但门外静悄悄的,非常安静。
连平时那群唱歌的人都不知所踪。
怀着一丝希望,加百列特地查看了“无故失踪的恋人突然回来了,该怎么办”这条章节。
书上写道:
“你不要对他热情拥抱,也不要对他愤怒发火,不要做任何日后会后悔的举动。
“你要成熟的询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并判断自己是否能接受他给出的解释,能否原谅他……”
‘解释……’
加百列想象乐夏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这很难。
毕竟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勉强能想到的情景,只有乐夏进门说:“我已经谈了第二十任对象,他太完美了,既不会逼我承诺,也没有过多需求,更不会向我求婚。勿念。”
突然把自己想丧气了怎么办?
就这样,乐夏突然消失后,加百列在茫然中度过了第一天,在忐忑中度过了第二天,僵尸一样躺在地板上度过了第三天。
当天晚上,他找了张纸,在上面认认真真的写“要多念上帝”。
没什么用。
只让他越发激起心理阴影:上帝也是不告而别,且再也没有回来。
第四天,他吃掉了冰箱里所有的冰激凌,第五天,他搂着猫,窝在毯子里,看齐了排行榜内的爱情电影。
第六天,他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出门去健身房,没忘了在餐桌上给乐夏留一张纸条:
“我在外面,在健身房,你回来了可以去那里找我我会很成熟、很稳定。”
他感觉自己多少像个人类意义上的“合格伴侣”了。
直到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根本不知道健身房在哪。
加百列在道路边徘徊数趟,一双眼睛从楼上盯住了他。
最近,约翰华生陷入一种持续的焦虑中:
这世上,大批的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失业”了。
但在这之前,他到底是推理出了触发“死亡”的条件:犯罪。
除了因寿命走到尽头而正常去世的老人,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因为“犯了罪”。
在此之后,福尔摩斯开始滥用药物
他原本就有在没有案件时滥用药物寻找刺激的习惯,现在竟是愈发不加节制了。
曾经的侦探陷入了一种清醒着作死的癫狂中,时而对着门板开枪,时而拉着提琴发呆。
华生觉得,为了室友的性命安全,他应该给室友找点“麻烦”。
比如,那位在路边徘徊、满脸纠结的金发美男子,说不定就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对吧?
问问看也不费事。
但在他的搭话下,这位陌生人表示自己只是想问路:“最近的健身房在哪里?”
华生非常失望,但还是礼貌的给他指了路线。
陌生人点点头,竟是原路返还。
华生不由得问:“不好意思,你不去了吗?”
陌生人回答:“我要把健身房的位置写在留言里,这样乐夏回来就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这个名字……
华生眼睛一亮:“哦,是那位拿到世界马拉松冠军的乐夏吗?我读过他写的小说,创意太妙了……”
也许可以带乐夏去见见夏洛克,虽然不是谜题,但说不定福尔摩斯会愿意和他聊聊。
思及此,华生不禁又问:“他出门去了吗?”
陌生人俊美的脸变得很忧伤。
华生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当过军医,只有人在濒死前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他失踪了。”陌生人忧伤的说。
“节哀……”华生把语气调整为“安慰模式”。
“你为什么这么说?”陌生人不高兴了,“他没死,只是失踪。”
他直白的过分,倒让华生很难直白的解释清楚:
第一,在这无比有“秩序”的当下,“失踪”几乎等于“死了”。
第二,他们谈论的人可是“乐夏”。
这个一口气大包大揽的谈了十八个罪犯当恋人的“神才”人物,能活到这几天才“失踪”,这已经是奇迹了。
陌生人继续哀伤:“不过我考虑过,他可能是厌倦了我们的关系……”
就当这是正确答案吧!华生暗想。
虽然他不擅长安慰一个失去重要之人的男人,但他完全知道如何帮助一个失恋的“朋友”走出阴霾。
这段路不远。
加上他们是边走边说,对话间,陌生人已经打开一扇门住的还挺近。
华生站在门口,盯着门内,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
陌生人伤感的说:“我们一起养了猫……”
华生艰难的挤出一句话:“那真是……好大的一只猫。”
这是一只老虎,趴在客厅的地毯上。
非常舒适,像个大号玩具。
非常吓人,因为它是活的!
陌生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更正道:“它不是‘猫’,是老虎,我们给它起名叫‘猫’。乐夏说我们可以收留它,就像诺亚方舟,不过这里只有一只。”
“我会试着理解你和他不能养一对的遗憾心情。”华生艰难的说。
陌生人忧伤的目光注视着那只老虎:“我和它都被丢下了……”
华生试图转移重点,或者转移自己的目光,或者……
他脱口道:“也许福尔摩斯可以帮助你!”
或者福尔摩斯可以拯救他!
或者……随便了,总之福尔摩斯肯定能做点什么!
事实证明,福尔摩斯一出手,当真非同凡响。
在经历了药物引起的眩晕、抱怨、双目失焦、失魂落魄后,找回神智的侦探对上门求助的客人说出了第一句话:“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年龄?”
华生扶额:“他是来寻人的,找乐夏。你知道的,那个小说家,马拉松运动员……”
“很爱笑,很好看,和他说话很开心的人类。”陌生人在旁边补充。
华生忍不住说:“这些不是特点,对找到他没有帮助。”
陌生人显然不服:“怎么会没有帮助呢?……”
“我只觉得我要瞎了。”福尔摩斯说。
他打着摆子,好像这里非常冷,“华生,华生,你就这么把他带进来了……”
陌生人却很矛盾:“我不知道……我可以去找他吗?如果他嫌弃我很缠人,不够独立怎么办?”
华生无心和对方讨论“独立在恋爱关系里该如何存在”
太复杂了,这个议题。
尤其是他还要和一个看似晕了头的福尔摩斯纠缠。
福尔摩斯挥着手,不知道想打谁,还是想让他们全部滚蛋。
闻声而来的房东太太,听了只言片语。
老太太或许不是什么侦探,但她以一颗八卦的心和悠久的经验推理出前因后果。
她评价:“你当然可以追上去。既然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他可以擅自离开,你也可以擅自去追。”
“哦……”
陌生人沉吟片刻,看向福尔摩斯放在桌边的枪,一脸天真的提议,“你们可以杀了我吗?”
华生正在搬运福尔摩斯的身体。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又把福尔摩斯摔进沙发下面。
“当然不行!”
他震惊的说,“我们不杀人!”
陌生人“哦”了一声,轻轻的说:“我忘了现在世上只有‘好人’。”
房东太太也吓了一跳:“年轻人,不要想不开大好的年华里可不能去殉情!”
陌生人摇摇头:“不,不是殉情。他拿走了我的心脏,只要我被杀死,就可以回到他身边……”
房东太太和华生互视一眼,同时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