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果很要紧的话,那么拒绝这个合作也罢。
但是出乎意料的,白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这件事情要直到我们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那时,我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黑天鹅不置可否,很轻易的便点下了头,而现在,就到了她出手的时刻,对于记忆,她向来很有办法,将外面盯梢的那些人脑海中植入一些恒定的画面,他们就会一直认为开拓者几人停留在这里,完全没有离开。
但实际上,当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一直到离开这里,都无人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度获得自由,他们几乎心急的全往外散开了,想要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星和列车组内最能给予人安全感的领航员姬子小姐和杨叔,黑天鹅卖了他们一个好,得到了一个人情,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承诺。
再然后,她看向了身后。
戴着狐狸面具的愚者小姐颇有一些不高兴的站在那里,她的眉头皱起来,双手抱胸,似乎是在打量着黑天鹅。
“我的剧本里可没有你的存在,啊,导演最讨厌擅自给自己加戏的人了。”
“愚者小姐,我也只是偶然路过,出场不到几分钟的小角色,何须和我计较?”
花火挑剔的看了她几眼,随后又摸了摸下巴,临时改改剧本啊,这可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于是她干脆把黑天鹅忽视,蹦蹦跳跳的又离开了,打着主意去找那只小孔雀和星核精玩,当然,还有那位神秘的通缉犯小姐。
他们现在正在追寻着所谓的‘死亡’呢,在砂金的打探下,知更鸟和疾风的死在猎犬的内部成员里,完全不是秘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到惶恐与不安。
砂金也就此趁虚而入,再将这个消息带回去之后,很显然,星的脸上完全流露出了沮丧,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会在这里消失。
“放轻松,朋友,还记得之前我们所听到的那句谚语吗?梦境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那位星期日也很关心自己的妹妹,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处于危险之中?”
“可是,他很明显也不知情吧,如果知道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和疾风一路同行?”
“这很显然是一场投资,你知道的,疾风先生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子陷入危险,而自己无动于衷呢?在现在这个关头,星期日谁也信不过,那么疾风先生这个人就走入了他的视野。”
他强大,和身后的创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最最重要的是,它属于星穹列车的阵营,却也曾经是匹诺康尼的创始者,在两者之间,星期日和知更鸟也算作是他的后辈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故意把知更鸟藏起来的?”
星瞪着一双死鱼眼,里面是完完全全的懵逼,而她身后的流萤却在思考,死亡代表了什么呢?如果是在梦中,那或许代表着惊醒。
拥抱死亡的勇气之后,是面对现实的清醒,可是与此相驳论的,便是梦境世界不存在死亡,无论是自己寻死,亦或者是别的,那么,能够让人消失的唯一条件,便是这个梦境里有着一些神奇的东西,它能够使人触摸到生与死的边界。
疾风和知更鸟就是在它的帮助下,完全潜入到了深海之下,那清醒的地方。
真正的聪明人没有说话,只剩下砂金和星在互相讨论着,当然,他们正在向知更鸟和疾风消失的地方移动,那里已经被家族完全封锁起来了,外人也进不去,理由嘛,自然是因为内部正在施工。
他们走的很是隐晦,沿途躲藏着家族的巡视者,自然是故地重游,想在那里发现一些在其他地方发现不了的东西。
越往那里走,流萤的心也就越来越紧张,她似乎很清晰的预感到了什么,死亡的味道。
绕过家族的猎犬,抵达这个空旷的广场时,边上的一切东西都已经被家族的人撤掉了,原先的商铺也都关了门,砂金半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案发的第一现场。
若不是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真当是在玩侦探游戏呢,星也为这紧张而又刺激的氛围完全调动了起来,已然化身为大侦探,一点一点,试图用眼睛去寻找遗落在地上的蛛丝马迹。
但是这里已经完全被家族清理掉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有待修建的地方,他们还真是把所有有可能遗落的地方全都拆除了,完全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砂金‘啧’了一声,什么都没找着嘛,这一番下来,又是白费了一场功夫,说什么寻找死亡,不就是在给他们出些什么难题吗?
但是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带来死亡的那个东西,它会有可能再次在这里出现吗?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星往后撤了几步,脚步声带起了些许声响,回荡在这空旷的广场,被他们追寻着的,所谓的死亡它就是那样突兀出现了,像是贪玩的孩子,也像是梦境世界内胡乱拼凑的物种。
“小心!”
流萤的脸上流露出的是大惊失色的神情,那只怪物完完全全出现在了星的身后,并且似乎准备像是偷袭疾风那样,也偷袭她,星反应有些迟钝,球棒刚刚拿在手上准备反击,便只看见‘柔弱的’流萤小姐扑了过来,她将她撞了出去。
那只怪物的光芒一闪,原地只留下了一些水渍,像是被这梦境融化了一般,那么大一个流萤就那样消失在了星的眼前。
“怎么可能”
“快,那边有声音!”
来不及哀悼了,那怪物仿佛是从空间中肆意穿越,伸出了自己的锋利爪刃带走了一个人,就又轻而易举的藏了起来,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而猎犬的脚步声也紧随其后,砂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别发呆了,赶紧走!”
那可是她的漂亮老婆啊!!!星只感觉天都要塌了,流萤可是舍命救她,就那一下子,让星永远都无法忘记她那奋不顾身的模样了。
第136章
砂金只顾着拉着星匆匆忙忙的逃跑, 在猎犬们追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两道掩盖在夜色下的身影。
一直到他们完全跑到了安全的范围,砂金才松了口气, 起码现在,可不能被他们抓住。
“这就是追逐死亡?她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啊!不行, 我得回去再找她, 是我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才会遇到那样的怪物。”
她的眉头紧皱, 即使如此, 砂金却是无奈叹气,“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就是故意的呢?”
“帮我抵挡伤害, 这种事情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何况流萤小姐长的那么漂亮, 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会骗自己的,即使有一句古话叫做“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个词语就叫做自欺欺人, 砂金也懒得去纠正星了, 星核精的直觉看起来就很不讲道理,而流萤, 即使砂金隐隐约约觉得她不太对劲,可却找不到能反驳星的事实证据。
他只能抱着胸口, 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切入他们正在追索的谜题上。
“看来,我们终究和‘死亡’无缘, 你放心, 我已经完全猜透了这个结局,匹诺康尼不存在死亡,而是通过‘死亡’, 去到了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可是要怎样强大的一股力量,才能够撕裂梦境,让他们得以窥见真实呢?
这个问题真是伤脑筋。
而此刻,他将目光投注到了星的身上,她看起来脑子还在宕机中,半天都没有转过来,而砂金所言的另一个不可知的地方让她也满心好奇。
“我们再度返回,去寻找刚才那个怪东西,它会不会还没走远?”
“为今之计,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的双手摊了摊,满脸的无奈,随后便带着星再度返航。
这一次的潜入难度,可要比刚才难多了,毕竟因为他们两个先前的惊动,现在多了更多的猎犬,几乎在每一个地方都有着人把守。
星神色严肃,左思右想,也没有找到一个突破口,但是,就在此刻,侧边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透着微微的光亮,却又完全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那神秘的动静,像是在勾引着她,不断的说着‘来啊,快来啊’。
她的脚步蠢蠢欲动,已经开始蹑手蹑脚的往那里走了,刚刚好这一条路的视野卡在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砂金眼睛微微眯了眯。
刚刚这里肯定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条小道?
他聪明的脑子只需要转一转,就能完全明白。
朋友交对了就是这样的,在最为无助的时候,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助力,他们像是在引导着星的每一步,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砂金很好奇,但是他却知道,不需要探究的太过深入,他只要能从中汲取一部分的利益就够了,这本就是他的工作。
于是他和星就那样踏入了那个未知的地方,墙面瞬间翻转,扭曲的忆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些莫名的呢喃话语也在耳边细碎地回荡。
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如今流窜在匹诺康尼的忆者黑天鹅,也就只有名声不显的记忆令使司岚了,根本没人可能猜到他身上,谁会发现创生令使在摆弄记忆上也是一把好手呢?
他在有意地给孩子指出一条明路,开拓的承载者,未来极有可能走上阿基维利老路的孩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何尝不是一个造神计划呢?
而现在,匹诺康尼的作用就是给她开拓的理念添柴加火,让那颗炉心为此燃烧得越来越旺,直到下一站,足以冲破翁法罗斯的枷锁。
去探究吧,老一辈开拓者的一生,曾经匹诺康尼的记忆,都在这条小小的狭间里,犹如一重一重的梦境,在真实与清醒的忆域里飘荡。
他将手里的一个个梦泡赶到了一起,又将一路上的小boss聚集在一块,把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通关小游戏,自己看着游戏里的小人儿一路过关战将,只觉得这很有意思。
连一旁想要挤过来的寂也被他推开了。
于是毁灭的化身不爽地看向场中的星,他对这个小姑娘有点印象,在黑塔空间站,被他的本体瞧了一眼。
至于平常的时候?除了司岚,他一概什么都不关注,目中无人是他的代名词,而对于他,开拓者们带着些许好奇,却从不会去探索那些现阶段不应该被他们知道的东西。
这是智者的共识。
“没什么好看的。”
他对司岚这么评价道,所以他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这些十分热衷,好像在玩什么养成小游戏一样,他不喜欢,也觉得无聊。
这个时候的自己往往都会被司岚忽略,就像是把他当做一块石头一样,而寂并不喜欢被忽略,所以,也许他应该学一学什么叫做又争又抢?
“你好看?”
司岚瞥了他一眼,要他说,阿哈说‘毁灭是个疯子’这句话他完全没看出来,只觉得‘他是个呆子’这个评价是对的。
到底什么能吸引他的目光?是绝境中的希望?还是面对毁灭时的一腔孤勇?
纯粹如冥火大公,都无法吸引他一丝一毫的视线,他心目中衡量的标准司岚向来不知怎么判断。
他记得一开始,自己真的把他当做敌人的来着,但架不住他死皮赖脸,一直要当个牛皮糖。
创生都烦他了。
毁灭一个救一个,救一个毁灭一个,他是在存心和他作对吗?
要是纳努克会回答,他大概会说:“这是对文明的考量。”
唯有在面对绝境之后,才会爆发出更加坚韧顽强的意志,随后再创辉煌,反物质军团不断地向着宇宙中的星球发起进攻,不就是在筛选淘汰些什么吗?
能够活过去的人必然能够觉醒出自己的力量,而死去的人没有价值。
毁灭创造强者,强者庇护弱者,而司岚想要的,是富有生机的未来,如果未来人们能够强大到足以对抗毁灭带来的灾难,不也就意味着这样的文明已经繁荣昌盛至极了吗?
两人之间的对话向来伴随着长久的沉默,而寂也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往常三四天他都憋不出一句话,但最近,司岚却觉得他活跃了很多。
于是想了想,他又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脑子发烧了?”
强如他们这般的身躯,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的吧?
还是说,上次创生嫌纳努克烦,给了一肘,把脑袋肘坏了?对应的,这样的状态也映射到了的化身身上。
寂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他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的司岚,又想了想这两天偷偷观察白银人类在干什么的阅历。
于是他把脑袋抵过去,额头对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我很正常。”
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话语一样,也是为了让他感受自己身躯的温度,可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让人性尚且充沛的司岚完全傻了眼。
他觉得这样的距离有点暧昧了,而寂往常也是正正常常的,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冒昧呢?
他脑子里压根没那弯弯绕绕的东西,于是他拼命的把自己的脑袋往后缩,身子也仰了起来,一下子离他远远的。
“你最近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他们吃住都在一起,虽然寂不需要吃东西,只是司岚偶尔嘴馋了一点,也不怪曾经的阿基维利天天念着帕姆的‘香香脆脆酥酥软软帕姆派’,他也喜欢。
睡觉也在一起,其实也完全不需要,只不过司岚还是有点旧习惯,并且从来没改过,于是寂也跟着他一起排排躺,完全放空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