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啊,是过去的疾风前辈,真潇洒啊,但是这人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呢?”
三月七观察着眼前这个东西,它似乎一直处于沮丧的状态,丹恒也在思考,如果这是过去的回忆,它想向他们展示什么呢?
“继续往前走吧,或许走到头就会有答案了。”
白厄看向前方,这条路还远着呢。
于是他们再度起航,往前走去,零零碎碎的记忆里,不仅仅有疾风的片段,还有米哈伊尔、铁尔南和拉扎莉娜的过去。
“他们全都是帕姆思念的人吧。”
上一代的开拓客,因为疾风还在,所以他们尚且感受不到那样的落寞,但是对于帕姆来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开拓者,每当他们下车的时候,他也会感到寂寞吧。
直到抵达了尽头,这里依旧是一面镜子,没有像先前那样需要他们拼图,它就是一个敞开的出口,三人迅速的跨越了它。
走过三重梦境,他们也终于联系起了事情的起始。
作为边陲监狱的星球,因为当年的领头人哈努努的带领,他们向公司发起了反抗,很显然,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成功了。
那一战,有白银人类和愚者的参与,同时也聚集了同谐的信仰者和当时的星穹列车。
在战争结束后,人们结成了同盟,三者共治,白银人类、同谐家族和米哈伊尔为首的几位开拓者。
疾风和一位叫做老六的开拓者也在其中,他们是极好的朋友,但是很可惜,那位叫做老六的乘客似乎是战死了。
疾风‘偏激’地认为他没有死,但或许是因为睹物思人,所以最终他也没有决定留在匹诺康尼,而是前去追寻他所想的自由。
而米哈伊尔、拉扎莉娜和铁尔南决定留下来帮助这个星球的人们,开始建设家园,这其中出力最多的也是白银人类,拉扎莉娜开始研究忆域,而家族则是负责治理与规划。
在家园建成之后,拉扎莉娜死于浪漫的‘开拓之行’,她拥抱了忆质黑洞,并消失在了,那茫茫星海之中。
铁尔南认为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踏上了独行的开拓之旅,消失在了寰宇的某一处,唯有米哈伊尔,他在思索,该怎样教导人们能够追求心灵上的寄托。
因为匹诺康尼的人们并不能意识到自我的解脱,他们将心灵的港湾归于星神的怀抱,于是,不协的和音便诞生了。
米哈伊尔认为这并不是正确的道路,曾经同道而行的盟友歌斐木却认为人们本该有一个心灵的寄托。
而同谐便是能让所有人都能认同的理念以强援弱,以死护生。
这场纷争到最后,米哈伊尔败给了时间,同时也因为白银人类的静默时刻,让他苦苦支撑,却毫无支援。
因此,歌斐木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一路而来,这些记忆碎片汇集而成的前因了。
三月七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最终才终结出了这样一个故事,她挠了挠头,“所以呢?让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她走到了底,三个人看着眼前的最后一道镜面,那应该就是最后的门了吧?
走过去,就能够抵达大剧院?
白厄率先迈步,侵晨已经拿在了手中,时刻准备着处理门后的危险,同时,丹恒也握紧了手中的击云,在这样的准备下,他们走进最后的‘门’内。
“砰!”
巨大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前,所有的聚光灯于此展开,三个人的身影就此浮现,大剧院近在眼前。
他们跨越了长长的阶梯,通过道道走廊,终于走到了这里空旷如也的匹诺康尼大剧院。
“……终于来了,观众们,我仅作为橡木家系的代表人星期日,欢迎你们的到来。”
他们定睛一看,那盛大的舞台上仅仅只占了一个人,他背对着他们,天环散发着光芒,耳旁的羽翼在微微的煽动。
他就像是传说中的天使一般,站在那聚光灯下,这样的人,本该如此。
“你你你坏家伙,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
“我并没有想将你们引入这里,是你们的好奇心太过旺盛,所谓钟表匠的遗产,就如此的吸引人吗?”
他转过身问道,两拨人一者站在台上,一者站在台下,一高一矮,像是被面无表情的神像所注视,三月七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若有若无的乐曲,让她的内心砰砰砰的跳。
“阁下,这样的话语绕不了我们,你真的是代表家族做事吗?还是说,如今的你已经背叛了同谐?”
丹恒要比星期日想象的更加敏锐,一针见血地,他已经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而星期日却看着他们,对此并没有感到被拆穿的恐惧。
谐乐大典本就是个幌子,为的是实现他的理想,与梦主的谋划,这一切是对的、亦或者是错的?他已经分不清了。
唯有继续走下去,才能验证他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于是他冷静地开口,“这件事情,要从一段往事说起,就在不久前,你们不就知道了这段往事吗?”
“同谐能够带给人真正的安心吗?很早以前,我就在思考,为何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为何压迫者千千万,而他们连一丝眼神都懒于施舍?”
见得越多,他便询问内心,若是同谐能够包容所有人,那为何受苦的人依旧万万千,只能在这梦境中寻找到丝毫内心的安慰。
“这是在问我哲学的问题吗?”三月七在丹恒的耳旁说着悄悄话,她是思考不明白,“他在指责邪恶的资本家吗?这哥们还挺文艺。”
“我也觉得。”
白厄在一旁小狗点头,倒也不是不尊重啦,他们还挺喜欢这样的讲故事环节,可惜不能给星现场直播了。
星期日不在乎他们是否能理解,他正在努力地拖延时间,等待着,应有之刻。
“强者习惯了发号施令,弱者习惯了卑躬屈膝,边陲监狱即使变成了盛会之星,人们也难改这样的习性,以强援弱是错误的。
因为人们从来不曾向下看过,他们只明白什么是平视与仰视,高高在上的俯视只会造就现如今这个纸醉金迷、却人人失意的地方。”
“好吧,我懂你了,你要改变这样的现状,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无妄之灾啊!”
“因为你们是变数,当你们受到邀请来到这里时,未来就已经与你们产生了交集。”
疾风可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他如果决定出手,开拓者们难道会冷眼旁观吗?
“所以你就杀害了疾风先生?那可是还有你的妹妹呀!”
“不,这并非是我的计划。”
他也并非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人,这件事情他也感到愤怒,但,很庆幸还知道知更鸟正安全的待在某一个角落,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这样他就很高兴了。
星期日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那看来他也真的的确不知道,丹恒抿了抿唇,“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创建一个理想的社会,想想看,免去那些压迫,给予人们一个真正的内心的理想乡,他们能在此找到心灵的港湾,不必忙忙碌碌,免受人生种种磨难。”
正如社会的理想制度,永恒的七休日,在一日复一日无尽的安宁之中,人们能够度过自己想要的每一天,专心致志,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享乐、安逸,只去体验幸福,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人平等,心想事成,而这,只需要他们沉醉在这盛大的梦境之中,在这无边幻梦的匹诺康尼。
三月七化身为吐槽役,“他这么说,我都觉得有点吸引人了,怎么办,堂堂星穹列车的正义伙伴,此刻竟然沦为反派?”
身份突然转变,他们变成了那个恶人,而星期日变成了勇者,他们竟成为理想道路上的荆棘与阻碍?
白厄挠挠头,他也觉得,星期日好像很伟大的样子诶,糟糕,思想上的投敌,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和他打起来?
在他们纠结半响,还处于和星期日两波人互拖时间的时候,在外界,人们已经开始集结了。
第139章
“所谓的星核, 就是这座匹诺康尼大剧院?”
疾风的神色有些莫名,在这盛会之星的中心,最为盛大的场所里, 竟然就藏着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长叹了一口气,歌斐木那个家伙, 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还有他那位同谋星期日,他不知道该怎么感慨了。
是说他们两个有想法, 还是该说太天真了呢?让所有人都陷入梦境之中, 这样就能够让大家都得到幸福?
可梦中再如何美妙,那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他们竟然就真的相信那一定会是人们的救赎吗?
知更鸟的神色上难掩难过, 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 哥哥一直瞒着她些什么,但是他不想说, 知更鸟也就不去问, 她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危险的想法。
他太过理想化了, 那样的结局,对于他, 对于所有人来说, 都不是什么很好的结局。
他们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从最初的行于一途,到逐渐的分道扬镳。
星和砂金也站在他们身后, 他们在步入那奇幻的走廊之后, 便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回想起先前,星的心绪依旧没有平静下来过。
幕后有一只神秘的推手, 将这匹诺康尼过往发生的事情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所受到的邀约,钟表匠的遗产,走到最后,他们进入了那个清醒的世界。
米哈伊尔的坟墓,最初的原始梦境。
“你来啦,我的后辈?”
淡蓝色发丝的青年站在那忆质黑洞之下,他正在仰望着天上的光芒,正因为中心的黑暗,才能够反射出它身侧的淡蓝色光芒,然后微微的照亮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
从那片混乱的忆域空间里跨越出来以后,星就直接来到了这儿,一个宁静的地方,没有她想象中的伏兵,也没有预想中的什么大战。
“你是谁?”
“哈哈,你好,我叫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是星穹列车上的机修工,也是一位无名客,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开拓的继任者,帕姆最近还好吗?他可是一位感性的列车长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熟稔,又像是在回忆着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如今,一个人靠在亭子里的柱子上,又像是在享受着这里孤独的宁静,但他的那颗开拓的心,从来不曾停止跳动。
砂金也有些怔愣的看着他,说实话,这一段来匹诺康尼谈生意的日子,实在比他过往的许多经历都精彩,在这里遇到上个世纪的先辈,有他的救命恩人,还有眼前这位曾经鼎鼎有名的开拓者。
聪明如他,又如何能猜不出来呢?匹诺康尼的钟表匠,所谓的遗产,不过都是掀起这平静海浪的一种方式罢了,他以这激进的办法强行地引来了他想要引来的人,看着他们一点点的解密,和家族的势力斗智斗勇,到现在他们平静地迎来了谜底。
“可是……按年龄推算,你不该是个老爷爷了吗?”
星掰着手指头算,可是眼前这个青年,嗯,长得还怪帅气的嘞,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老爷爷,难道他和疾风一样?
听到她这么耿直的发言,砂金都侧目看了她一眼,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应该早就不是那位还活着的钟表匠先生了吧?
米哈伊尔也因为她天真的话而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摇了摇头。
“你所看见的这个模样,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千方百计帮忙求来的,记忆的力量,果然很神奇,我就像是一段被突兀截取出来的模因,那些忆者们就是以这个方式遨游星海的吧,很神奇啊。”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主持大局?”
“……抱歉,我离不开这里,毕竟我也是个老人家了,真的走不动道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潇洒的情绪,开拓并非是一种强求,他已经走到了自己人生所能抵达的终点,那么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去拥抱那片深沉的黑暗,何尝不是一种对死亡的开拓呢?
星走了过来,“好吧,我也是个尊老爱幼的人,现在,前辈,有什么想要嘱托的事情吗?银河球棒侠!义不容辞!”
谁叫她天生就是劳碌命呢?况且,她不帮帮米哈伊尔,她感觉这个青年就要哭出来了,当然,这都是她胡思乱想的。
米哈伊尔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智者了,经历了多少年的沉淀,伴随着有人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拉扎莉娜为了梦想而奋勇向前,即使死在了开拓的道路上,也在所不惜,铁尔南走上了独行的开拓之旅,他帮助了许多人,也从远方给他带来了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
如同三道流星划过天际,他是轨迹更长的那一颗,现在他也要熄灭了,但是,星穹列车的继任者再度站在了他的身前,继往开来,看到她,米哈伊尔就感觉到了满足。
“这大约是个漫长的故事,你要听我慢慢的和你说吗?”
“如果时间够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