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司岚将视线投注到穹和丹恒的身上,他们明显也有些疑惑。
“我们是受一位忆者黑天鹅的指引而来,但是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你说你是受到浮黎的指引……你是记忆令使?”
这不对吧?既然已经有记忆的令使到来,黑天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说,她骗了他们?
眼下的这一切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几个人全都在头脑风暴,但司岚却得将一切说清楚。
过往的经验和见识告诉他,有时候,坦诚反而是条捷径,他想要得到十二黄金裔的信任,将他们带走,那么总归要令人诚服。
但是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场瞒天大计,令这个电脑管理员守着他的空箱,好好地做着春秋大梦,直到发现人去楼空。
第49章
“在此之前, 我想请问,创生的往事。”
司岚看向两位开拓者,在开拓最繁荣的时期, 无数玩家们都渴望着搭乘星穹列车去到寰宇的各地,他们虽然不是无名客, 但想来所做的事情, 也与开拓并无二致。
如果未来的时间线上出现那一度繁荣,想必在星穹列车中留下的关于白银人类的记录并不会少。
穹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丹恒, 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隐隐约约还记得些什么,但为什么穹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穹也转头看向这位陌生的司岚, 张口说起了他记忆中的往事。
“我也是在姬子姐和黑塔那里知道的消息, 关于创生,据说它的出现是为了抗衡毁灭, 也有可能是繁育是孑遗, 在纳入了的命途之后,创生将其推向了另一个高峰智慧生命的创造。
而的造物便是白银人类, 说起来,白银人类和黄金裔还是很相似的呢, 但是在很久之前, 寰宇中流传的唯一黄金裔应该是出自创生之手的令使才对。
来自天才黑塔与螺丝咕姆的研究里,创生在升维之后, 将力量赐予的第一造物, 后来在繁荣时期之后,白银人类拯救了即将被绝灭大君围攻的仙舟,在几方的令使出面下, 这场战争最终结束。
而也是这场战争之后,创生便消失了,甚至于连那颗孤绝星球凯洛斯也随着它的消失而被封存,成为一片荒芜之地。”
这边是穹所了解到的所有了,他之前猜测,创生的消失或许与毁灭还有欢愉相关,甚至于巡猎也搅和在里头,那都是在模拟宇宙中看见的,没人知道它的真假。
他的故事打开了白厄一众黄金裔的视线,这个故事说的那么真实,若黄金裔当真是由创生创造,那他们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颗没有任何接洽口的孤独星球,不断地追逐着再创世的明天。
若那位创生如同他们描述的那般,对生命给予宽容,那么翁法罗斯又怎么会遭遇黑潮的灾难?
唯有那神明尚且存在的旧日才会如梦中一般美好。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我将再次坦诚一件事情,我,便是你们口中所言,那位随着星神消失而隐没的令使,也是我神的第一件造物黄金人类。”
“什么?”
丹恒瞳孔一缩,他拉住穹的手也用了些力,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位令使掺和其中,那他们这一趟的行程,恐怕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还有待在列车上等待他们的姬子姐和杨叔……
他的心突兀地更沉重了几分。
穹一个大小眼,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面对着他们的打量,司岚转过了身。
“给予一群在末世之中挣扎多年的人说这些,你们恐怕也不太可能相信,但是……现如今,你们只能相信我,关于这场再创世的骗局。”
他心里已经开始理清了思路,关于眼前的这一切,只有先给出一个重压,才能让他们能有所选择。
“还请阁下直言。”
阿格莱雅走上前,顶着莫大的压力,她将目光投注于眼前的司岚,在这无望的未来里,即使是有一丝转机,她也想试一试,何况,虽然不知道令使的力量究竟如何强大,但能令一旁两个天外来客如临大敌,无论如何,他或许也能成为些许助力。
“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存于记忆与现实中的虚幻之地,翁法罗斯不是一个星球,而是一个实验基地,这场天幕也不过是计算机中的屏显,拼尽一切的最终,是亲手打开潘多拉魔盒。”
“不、不可能!”
白厄反驳道,他们收集火种,为的不就是在创世吗?可是眼下司岚的话把他们的所有努力全都否决了,他们所一直坚信着的,长久以来践行着的,难道都是一个错误的道路吗?
但是很抱歉,打碎他们的信仰,才是拯救他们的开篇。
“你们的一切,不过是为毁灭的令使铁墓做下的嫁衣,每一次再创世,都是这台计算机为了论证完善‘生命第一因’而模拟的考题,你们便是答卷的笔,直到燃尽笔墨,无法再写出任何一个字了,这张洁白的试卷便也满了。”
说出这句话,司岚也不想再更多的卖着关子了,他看了看创世涡心上的数据,那是唯有他一个人才能看见的天幕权限,悄然地越过了这背后的管理员。
但他实在太谨慎了,这么点时间,终究还是不够用,那也没关系,往昔之后会论这一切,他只需要等待收获便可。
“听我说,此刻我有记忆的时间不多了,绕过这台计算机的权限并不简单,虽然我并不惧怕这背后的人,但我现在还不想和他撕破脸皮,甚至是开战,因为你们的程序还撰写在这个计算机里。”
缇宝走上前,拉住了白厄和阿格莱雅的手,这种事情,知道的所有人都会伤心吧,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串数据,甚至是别人实验中的一只小白鼠,但命运就是这么的无情且可怕。
“司岚……我相信你,当命运被别人支配,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但我们存不存在,不该是由他人来看,我相信我们存在,那就足够了,为了明天,也是为了翁法洛斯所有的人们,我们都不会自暴自弃的。”
最早的圣女看似柔弱,但她却是敢为天下先的贤者,无论过去、现在亦或者是将来,她对于跨越明天的勇气,从来不会经受岁月的蹉跎,恰恰相反,它会越燃越烈。
倾听着她的回答,司岚露出了一抹笑来,“我果然很喜欢你们,身为创生的令使啊,我最喜欢在毁灭的手底下抢人了。”
此话听得穹都震惊,他朝着司岚悄悄地竖起大拇指,单一个‘6’字。
“翁法罗斯的确是一个虚拟的试验场,毁灭的计谋中,重生从不存在,真正的再创世,唯有吾主创生的存在,抛弃毁灭的过往,投入创生的怀抱,换来星神的一瞥,会应许你的愿望,重塑天地万象。”
“哈?创生明明都消失了诶,怎么可能……”
穹有些不可置信,这不就是让哑巴说话、让瞎子分辨颜色一样难以达成吗?
“不,创生从来都没有消失,你看见了现在的我,或许我也存在于过去,我们一直都在。”
为了抗衡那个空无一物,投入虚无与毁灭的未来,或许每一个星神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践行存在的至理,他在令人们重新走向明日的怀抱,而另一位不愿露面的帮手,也在让他看清每一个时段的可能。
某一个时间线上,或许他和创生辅助者发现了第四天灾的弊端,于是决定将其取缔,但是既然已经看见了未来,知道了某些消息,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诶?奇怪,我刚刚走到这儿来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司岚挠挠头,一转过去,就是白厄和丹恒几个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他们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不知道,但是很显然,刚刚绝对是发生了一些什么大事,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全都一副制造了什么大事的表情?他们一起孤立他?怎么就他是懵的?
“你……司岚?”
穹走过来,拿着指尖戳了戳他,在看见他不明所以的点头答应之后,灰发小浣熊立马对他上下其手,两只手捏着司岚的脸扭来扭去,甚至于凑到他眼前,两个人近得差点脸贴脸了。
“呜呜喂!我不搞基!”
他一把推开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看性格,还是那个活泼又纯白一片的失忆青年,这下子穹真的放松了,他一抱揽住司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丹恒还没来得及阻拦的时候,他就一窝蜂的把刚才的事全都说了。
“什么?”司岚震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我怎么可能那么牛逼啊,我就是个小小的玩家啦,手无缚鸡之力你懂不懂,还有,这里真的是计算机啊,坏了,虚拟现实成真了。”
“不,好兄弟,你的隐藏身份已经暴露了,既然你是曾经的那位黄金人类,听说他也曾登上过星穹列车,你就是我的前辈!我要抱大腿!”
穹一乐呵,至今为止,他的友人遍天下,各个地方都有,如今到了翁瓦罗斯,还有这样一个惊喜,看他如何释放魅力,把小小司岚拿下。
到时候就可以告诉别人,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
是人脉!
“你快别说笑了,我们来创世涡心是来干什么的来着?怎么大家全都忘了?”
这话算是提醒了在场所有人,缇宝看向阿格莱雅,意料之外的喜事,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熠熠生辉,很明显,阿格莱雅的眼睛好了。
“阿雅,我相信他们,经过刚刚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呢?”
白厄和遐蝶也全都站了过来,他们看向现在又失去了光辉,化做了一个‘普通人’的司岚,几个人全都欲言又止。
在这片纠结之中,阿格莱雅率先打破了双方的沉默。
“奥赫玛欢迎你们,刚才的事情,或许还要我再多思考思考,毕竟这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与那希望渺茫的再创世一样……”
她嘴角略微弯了弯,似乎被剥离的人性也有了一丝丝回到了她的身上,那时候他的胸膛尚且温热,怀揣着憧憬与浪漫。
“但收集火种的决定,我不会有任何变动,即使不将其放入创世涡心,也该由黄金裔将其收服,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们。”
她转身,决绝地向前走去,对于她自己来说,千年夙愿,不应该仅仅只寄托在神明的身上,人们全都在为此努力,没人能否决这些辛酸汗水。
而司岚的话语仅仅是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待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第50章
“这就没啥事了?”
丹恒疑惑, 穹也挠头,唯有心大的司岚,理直气壮地走到前头。
“还能有什么事情, 你们不是要去帮白厄他们吗?问问去,他们现在在外头等我们呢。”
司岚拉着穹就往外跑, 丹恒紧紧跟在后头, 恢复了记忆的司岚看起来强大又可靠,可是现在失忆状态的他不就和穹一样不靠谱, 还生怕他把人家带歪了。
但是穹显然和司岚合得来, 特别是现在不靠谱的他,几个人急急忙忙就往前冲, 直到司岚没站住脚, 一窝蜂撞到了万敌身上。
这位善战的黄金裔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 光听语气就感觉不是什么好词语,但是撞上他的司岚也听不懂, 只能和穹并排看着他傻笑。
白厄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后面, 和先前焦急跑过去的样子比起来,他现在显得实在是失魂落魄,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那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也或许是因为更加迷茫未来的事。
“救世主, 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可不像你, 发生了什么?”
面对万敌的询问,他只是摇摇头, 但是这很明显敷衍不了一位战士, 再怎么愚笨的人也很明显能感受出白厄此时的心情不佳。
“我没事,我”
“哼,不想说便算了, 走吧,阿格莱雅事先和我商量了,该去取回纷争的火种了。”
说完这话,他又抱着双臂,看向身旁的刚刚跑过来的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带着些失礼,但看最前头俩人这愣头青的样子,万敌决定,不和蠢货计较。
但被拦住的白厄看见了两人,脸上则露出了更迟疑的神情,他站在万敌身边询问道:“你们怎么跟出来了?”
“我们可以帮你啊,虽然刚才那些事情我实在是不怎么知情,而且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帮你们,但是如果是打架的话,我最擅长打斗了。”
他理直气壮的插着腰,把万敌往边上挤了挤,只惹来他的怒目而视,但穹丝毫没有悔过的心思,反而像一只得意的大公鸡,挺直胸膛往白厄身前一站就是兵。
而阿格莱雅或许是因为一长串的头脑风暴,以及偶然知道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在缇宝的陪伴下,她也实在做不出决定来,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先前的一切表明,对于没有失忆的司岚,他们没人能搞定,这样的战力,或许颠覆翁法罗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他偏偏说自己想要为他们带来拯救。
于是她放任了,也许他们这群天外来客的确有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打破这末日的桎梏,让他们走向新的起点。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战斗可是会流血的事情。”
万敌摆了摆手,高大的身形让他略微带着俯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人。
司岚一听,他扯了扯穹的衣角,挡着嘴悄悄的凑到他耳边说:“你确定吗?我不擅长打斗诶,我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不可能,你一定隐藏着自己的洪荒之力,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等到了最后一刻,便如同曾经的我一样,爆发开来,拯救所有人,就是这样的,你要相信自己呀。”
司岚僵着脸,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可可爱爱的穹,但他到底怎样才能相信,自己真的没有那种什么洪荒之力呀。
可是先前人们的态度又做不得假,还有那生机盎然的血滴,他现在开始唾骂没有失忆的自己了,怎么把烂摊子丢给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啧,如何,商量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