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眼睛眨了眨,很是俏皮的模样,但是只有真切体会过的人才能看清楚,在她那乖巧的外表下掩盖着怎样顽皮的性格。
被高高举起,又被轻轻放下,这一下子星也松了口气,赶忙跑回了三月七身旁坐着,刚才还被出卖的她现在眼瞧着没事儿,两个人又恢复了那打打闹闹的样子,你说着我、我指责着你。
不过这次来嘛,他们可不是单纯来看星热闹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是为了决定出我们的下一站,上次从雅利洛出发,中途却因为一些意外去到了罗浮,那么这一次,我们将启航去到原定的目的地匹诺康尼。”
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因为一份邀请函,所以这正是他们前去的原因,同时,这也是疾风难能忘怀的事情。
金色的邀请函上,还留存着米哈伊尔的笔迹,这封以他的名义寄来的信,完完全全勾起了他曾经的回忆,看着它,他便想着当年他们在那个还是边陲监狱的星球打拼的时候。
旁边的人都讨论着如今那里的繁华,可只有疾风,回想起了曾经的荒凉。
姬子端了一杯咖啡走过来,年轻人正在一旁讨论着梦境世界的奇幻玄妙,这位当年亲身经历过的前辈却似乎是在惆怅。
“这一次,大家都决定下车,疾风前辈,您怎么看这件事情呢?”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看着故人的笔迹,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这是他的一封求助信,匹诺康尼,当年大家一起想好的名字,如今却只觉得陌生。”
他到底是玩家呢?还是经历过往昔的英雄呢?他的力量已经无限逼近于创生的令使,这是众人对他的猜测,只因他已经存在过无数纪元。
而对于这位声名在外的前辈,他再度登上星穹列车的事情,关注着他的人当然也知道。
曾经凯洛斯的帮助者,如今,依靠这颗白银人类摇篮星球赚的盆满钵满的钻石也在观望。
“司岚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前很久了,上一次得到的消息,是他在仙舟的时候,但那时,罗浮经历过倏忽之战,他也便消失了踪影,如今,大人您说,他会去到匹诺康尼吗?”
真珠站在一旁询问,曾经身为冰冷的智械,可如今,她已经愈发的像一个拥有感性的人类了,在用算力思考的时候,以人类的感性作为辅助,能够让她更清晰的分析出对手的动向与决定。
如今公司的巨头之一钻石坐在椅子上,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闭目思考着。
当年,他将匹诺康尼这颗星球当作赠品送给司岚,那里就成了白银人类的第二个诞生地,但是对于他们最重要的依旧是凯洛斯,那里才是他们的‘家’、孵化地。
这些年被他招揽进来的员工大多数也是白银人类,他们天然拥有着强有力的能力,只需稍加提点,就能拥有一副智慧的头脑,他为他们创造了无数的价值,当然,这只是战略投资部的派系。
那位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可是被白银人类唾弃不已,他也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局面。
但是白银人类只会在他的旗下工作极短的时间,钻石对他们的本质看得很清楚,他们不会是被绑死在公司船上的牛马员工,恰恰相反,他们是自由的追随者,也是自诩的拯救者,在公司待一段时间,不过是为了赚足车费罢了。
更深层次的黑暗并不适合他们,比起这些,在寰宇中冒险、如同巡海游侠一般在枪林弹雨中追寻刺激,这才是他们的追求,匹诺康尼即使挂名在司岚名下,可是他从不曾在意这些。
就像追求自由的白银人类,在拯救完当初的人们后,他们又倾巢而出,散入寰宇,去探索、冒险、创造……没人能够否定他们的作为,因为他们帮助了太多的人,直至今日,他们善名远扬,如同是星穹列车一样。
无论是任何事情,只要你带来些许的报酬,向他们发起请求,他们就会帮助请求者,做到任何事情,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因为感性而自发的发起帮助。
“唉。”他叹了一口气,又觉得这真是一个麻烦事,“市场开拓部那些家伙,当初压榨着匹诺康尼的资源,在人们强压下反抗之后,他们不管不顾,如今却又在这颗果实成熟之后,时隔多年想要再度分一杯羹,你说这对吗?”
“公司只需要利益。”
“是的,所以我们必须试探司岚的态度,可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来信。”
“恕我直言,我们想要争取到了匹诺康尼的主动权很难,真正麻烦的不是同谐派系的掌控,而是白银人类与那位钟表匠的不确定性。”
最初有三股势力帮助了这颗星球,创生、开拓、同谐,如今的同谐却越演越烈,想要将整个匹诺康尼全都投入希佩的怀抱,它们之间的平衡早就已经被打破,派系倾轧,开始逼迫白银人类退出家族的掌控。
当年的匹诺康尼之母‘梦中梦’消失离去,其中,出力最多的开拓者老的老死,老六下落不明,有人猜测他已经归入创生的怀抱,而疾风,他再度登上列车的消息,钻石早就已经知道了。
如今,匹诺康尼最大的变数就是星穹列车一行人,他得想个办法,既要办到公司的命令,又不能得罪自己当初的盟友,并且,市场开拓部的主管把这个任务推到他的头上,不就是想让他在这里栽个跟头吗?
“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位合适的人选。”
他想到了一个人,在他被拔擢之时,就已经被他定为将要维系这其中关系的重要纽扣。
“砂金?”
真珠的话语看似是疑问,却又是肯定,当年翡翠和她共同相商,这位当年在黄沙里,怀揣至宝而不自知的孩子,他与白银人类的因缘,注定了他们不会成为敌人。
第124章
“喂, 在我休假的时候来电话,有什么事紧急的事吗?”
金发的青年轻轻的笑了一声,仅以外表来看, 他是一个极为丽貌美的人,那双美丽的瞳孔里, 闪耀着独一无二的色泽, 让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他仿佛是位多情地引诱者。
花里胡哨的样子,像是开屏的孔雀, 彰显着自己的容貌与财富。
在最前头, 金发女人还在等着他,她要比男人年长几岁, 依旧美得不像真人, 以路人的角度来说, 这对姐弟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卡卡瓦夏,怎么了?”
“唔……公司有些急事, 我可能不能陪你度假了, 姐姐。”
“没关系,”女人走了, 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即使已经长大, 她却也依旧将他当做一个小孩子, “我的卡卡瓦夏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哈哈, 身负重任, 如果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那就回去吧,我会自己逛逛的。”
这么说着, 她又狠狠揉了揉他的脸颊,“还有一件事,好孩子不许赌博!”
“知道啦,这只是一些得胜的过程,你知道的,姐姐,我不会让自己跌落到毫无余地的程度。”
名为卡卡瓦夏,在公司代号砂金的青年又坐上了匆匆返程的飞舰,等待着属于他的紧急召见。
在这个关头能有些什么事情呢?想到最近在公司群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还有托帕告诉他的一些消息,砂金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那是经过精心设计,镶嵌上去的一块琥珀色石头,但也是这件‘宝物’,拯救了他的所有。
先前被钻石提到过的砂金,这个被他们寄予众望的关系纽扣,他的来历可是一个很值得说道的传奇。
在偏远的茨冈尼亚星球上,黄沙漫漫,资源匮乏,作为市场开拓部门笼罩下的一颗无足道哉的星球,这里的资源并不丰富,偏偏人心生得贪婪,更有众多不服管教的小部落头目,为了侵占这颗星球,市场开拓部进行了高压政策,而为了杀鸡儆猴,挑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端。
说它不算大,它只是两个部落升起的争执,说它不算小,却又引起了,其中一个族群的衰亡。
埃维金人,一个濒临灭绝的种族,他们生来以口蜜腹剑、诡计多端,当然,这只是世人给他们的定义,实际上,为了生存,他们在黄沙里面摸爬滚打,只为了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资源。
在一代又一代的打压后,砂金出生时,他们的生存环境已经有够悲怆了。
按理说,他们应当死于天上黑衣人的毒计,成为氏族争端之间无人在意的牺牲品,由此成为杀鸡儆猴的鸡,使得那些‘刁民’降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环境里,极致的悲伤与逃亡之中,金发的孩子手中捧起了存护的基石,爆发了足以吸引琥珀王的信念。
世世代代的传承里,他们对这块石头奉为珍宝,在几百年之前,一位天上人的到来,帮助了当时挣扎在黄沙中的人们,那是一位善良的巡海游侠,至今人们还留有对他的记载,他叫做疾风。
他抚摸着脖颈间的项链,感受着被肌肤温热的暖意,在来的路上,托帕便已经告诉了他原因。
匹诺康尼现如今需要一位使者前去,既是为了与他们商谈商谈合作的意思,也是为了趁此机会,在这其中咬下一块肉来,但是他们与这一块地盘的主人并不算交好,而匹诺康尼如今又深陷在派系的风波里,毫无疑问,他们需要一个有足够交际能力的人,委婉的插手其中。
“你来了。”
翡翠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紫发的女士优雅地坐在她的高座上,手中的笔书写过一张张典当契约,随后,她又将笔放下,看向眼前这个孩子。
“慈玉女士,原谅我的姗姗来迟,说说吧,这次又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烦心事,让我来帮你分分忧。”
“不必这么说,小叶琳娜一定告诉了你我的决定,出使匹诺康尼。”
“您知道我的能力,不过,如今在那里,家族的势力如日中天,您是想要我从哪一方面入手呢?”
砂金是个聪明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把几个势力之间的纠缠了解了个透彻,如果以个人的想法而言……
“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星穹列车正要赴往匹诺康尼,为了所谓的钟表匠与匹诺康尼之母共同的遗产,同时,当年你求问的那个人巡海游侠疾风,作为前无名客,他已经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如今,他高调地在黑塔空间站再度登上星穹列车,如果你想见他一眼,这正是机会。”
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提示了,比起意图不明的家族,白银人类显然与他们更亲近一些,何况,星穹列车的名声在外,若他们与传言符实,那显然,作为盟友,他们会更好交流。
“我明白了,多谢您的提醒。”
“我期待你的凯旋。”
她眨了眨眼,算得上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砂金的笑容也更真实了一些,这位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女士,他能走到今天,少不得她的提拔。
于是青年转身离去,翡翠也像钻石递去了回信,要打通匹诺康尼这一块商路,全看砂金之后的表现了,等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再涨点工资呢,当然,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信用点也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但是砂金改造家乡要投入的成本还多着呢,钱当然是越多越好,而他与星穹列车的那一群人若是交好,肯定也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商人的友谊,向来不会是空口白牙的东西。
星河之上,星数着外头的星星,一会儿又悄悄的观察着身后的司岚和寂,那贼头贼脑的样子,让外人看了并不会觉得猥琐,反倒是带着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丹恒看着她这个模样,连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只连连叹气,为她的蠢钝感到无奈。
这算是什么偷偷观察?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什么了,只有当事人自己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星……”
听见有人叫她,开拓者把脑袋转过来,一脸茫然的样子,再一看叫她的人,原来是丹恒啊,“怎么了?”
“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总归是是不太礼貌的。”
虽然两位长辈并不想和一个半岁小孩计较,但这个小孩完全不自知啊。
“哪有一直盯着看啊?我那是偶尔。”
这么一说,她一转脑袋,就对上了一旁对她微微笑着的司岚,好吧,她总归还是太年轻了。
于是她又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来,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了,但仅仅只是三秒钟,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星是谁啊?她可是银河球棒侠、天定的救世主、雅利洛的守护者、初生的新星……总而言之,名号说都说不完,全是她自封的。
而司岚却只是勾勾手指,她就已经坐了过去,用星的话说,听妈妈的话,那都不是事,想想看,她才和司岚撒娇打滚渴望拥有一些变身的力量,之后果然!以后上了战场,她也能够惊艳众人了。
和丹恒的小青龙不一样,她可以变成小灰龙,比丹恒的角大,还能比他的尾巴更粗;也可以学一学白厄,比他还要多长两只翅膀,一共伸出六只翅膀来!棒棒棒!
“嘿嘿,我要坐中间!”
星核精一点都不感到社恐,恰恰相反,她才是那个让别人感觉到社恐的人,站在司岚和寂的面前,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即使她遭受到了寂的眼神威胁。
“妈妈你看他!他怎么这样啊,还欺负小朋友,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呜呜呜……如果这样的话,我走就好了,但是我会默默的喜欢妈妈的,就算、就算他以后会打我、威胁我。”
灰发少女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脸,那声音一听就是在假哭,并且她还透过自己的手指缝悄悄地观察着眼前的两人,论察言观色这一块儿,她可是很通人性的。
“不许叫我妈妈,也别跟着疾风乱学!”
这是司岚最后的倔强,他真是求他们了,这一群败坏他名声的玩家,谁家好人儿女多如卵,寰宇遍地走啊,而且认亲的那是一个接一个,在曾经的世界观里,女娲娘娘都没这么多好大儿吧?
但他还是听信了星的‘茶言茶语’,用足够有力的视线回应了身旁的寂,于是他憋屈地干脆站了起来,直接给他把位置让开了,而他自己则站到了观景车窗前,估计是在面壁生气,然后偷偷计划着继续毁灭些什么。
自私的纳努克,和遭罪的陌生星球,还有努力调整生态、恢复文明的创生,看得出来,他们两者已经产生了一种平衡了,虽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并不想要这样的天灾,更不想要这样均衡的对抗。
星可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计划通,看来先前在仙舟看的那些话本很有借鉴力嘛,原来司岚吃这一套啊,她露出了邪恶小浣熊的表情,像是大反派一样,在心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既然抢占了位置,接下来就该试探自己在妈妈心中的地位了。
她眨了眨眼睛,完全忽视了一旁丹恒的沉默凝视,干出了更加大胆的事情。
“妈妈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是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亲生的呀,我是你亲生的孩子,那你的地盘就是我的遗产呀,嘿嘿,听疾风前辈说,匹诺康尼曾经是我们的领地对不对?”
“?”
星自觉自己是个逻辑通,但司岚和丹恒全都一脸问号,虽然说钻石当年的确说把这颗星球送给他,但他压根没有管过,完全让其自由发展,说起来,他也有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个地方的事情了。
而年纪小小、内心邪恶的开拓者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疾风前辈说,我们的开拓者老前辈在这里遭受到了邪恶的打击,现在的匹诺康尼已经不是当年的匹诺康尼了,为了终结如是罪恶,我们直接打进盛会之星,镇压所有人,一统星球,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救世主吧!”
“星!这话是谁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