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刚刚那一球刮过的凉意似乎还留存在身上,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鸡皮疙瘩。
不，我并不想这样。
他咬牙狠狠闭了闭眼。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松川学长受伤的那一幕却仍然在脑海中经久不衰。
事情发生之后, 比赛暂停之后，他能感受到周围不止一道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最终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要上场了。
这本该是他期待已久的。
可踏上赛场时却只有茫然和僵硬,他极力想回到自己平时的状态,无论如何都至少不要给队伍拖后腿啊……
可是灵魂和身体仿佛一分为二，他在虚无中拼命想挣脱这副躯壳但无能为力。
“治你刚刚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凭空炸响。
金田一勇太郎晃了晃神，慢半拍地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对面的稻荷崎场地上，宫侑正对着一个人极度不满地大声抱怨：“就这么被骗走了？太逊了！”
被控诉的那个人一直平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波澜，宫治露出了和他血缘兄弟一模一样的不爽表情, 他们此刻看上去终于彻底像个双胞胎了。
语调一致的声音不甘示弱地响起：“你说什么？你难道就不会失误吗？混蛋！”
岩泉一一时间难以置信：“……吵起来了？”
及川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瞟了好几眼。
桐岛伊真十分有闲情逸致地旁观了一会：“真是活泼。”
可惜这活泼的场面并没能维持多久，甚至还没等裁判介入, 就被人熟练地镇压住了。
稻荷崎众人默契地往旁边移动,以至于站在球网中间对峙的宫兄弟更加显眼。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笼罩了过去。
二人瞬间停止了张牙舞爪的动作, 声音也戛然而止。
活像是突然被掐中了命脉。
宫治和宫侑一卡一卡地回头,身后的北信介用那双无机质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一触即发的氛围瞬间销声匿迹。
“对不起。”
角名伦太郎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他们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北学长可是还在场上啊。”
赤木路成肩膀疯狂抖动。
这个场面被迅速扼制, 比赛很快就重新继续。
尾白阿兰来到前排,意味着稻荷崎最具威胁力的拦网体系再次合体。
哨声骤然断开。
“砰！”
北信介的意料之外的发球路线破坏了一传。
桐岛伊真皱着眉看了眼手臂：“抱歉……”
一传半到位。
高度太低, 及川彻只能不停往下, 吃力托起这球的同时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重心往后。
他用手迅速撑了一下：“小国见！”
拦网跟着国见英一起上升,他抬手挥出一球。
“砰”
尾白阿兰的手指在最后一刻赶上，排球被高高撑起。
赤木路成到位迅速，球在他手臂上弹起。
尾白阿兰见此情况，一刻不停地后退几大步助跑至网前。
青叶城西的拦网立刻往右翼聚拢。
宫侑迅速来到前排，双腿自然一跳, 身体舒展开来，球被他的指尖猛地往后推。
背快！
已经准备起跳的尾白阿兰瞬间露出豆豆眼：“咦？”
二号位的角名伦太郎眼前一览无余，他用力跃起。
金田一勇太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飞身扑回去，竟也堪堪赶了上去。
角名伦太郎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一截指尖，眼底划过意外。
反应速度不错，还以为这个一年级已经完全傻掉了呢。
不过没用啊。
角名伦太郎的视野飞速旋转，球在他手中猛地被击出。
“砰！”
金田一勇太郎的手被用力打飞。
危险的弧线直冲后排，狠狠砸到一条手臂上，随后无法挽救地反弹至界外。
桐岛伊真接飞。
金田一勇太郎呆了一下，追悔莫及地涨红脸，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惶然：“抱歉！是我多此一举了……”
桐岛伊真一愣：“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拦我也不一定能接住。”
及川彻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反应很快哦金田一，不要想太多，拦网当然要尽力碰到球才好。”
得到肯定，金田一勇太郎内心的不安稍微减少了一点：“好的！”
但及川彻心底的不安却在急速增长。
稻荷崎果然在故意针对金田一，角名那一球分明可以避开，却偏偏砸在了他的手指上，前面那几球也是。
而且……
及川彻隐晦地看了一眼桐岛伊真，眉毛焦躁地皱起。
北信介继续发第二球，和上一球的球路稳稳重合。
桐岛伊真被限制路线，并拢手臂接起了这球。
岩泉一和国见英交换了位置，各自开始助跑。
稻荷崎的拦网迅速聚集，紧紧盯着及川彻的动作。
及川彻动作微顿，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组织了一个长平快。
必须甩开对面的拦网。
那么攻手的人选只有一个。
金田一勇太郎用力拔起黏在地上的双脚，带着胸腔中不可忽视的跳动声在网前猛地起跳，球在他上方准时到位。
角名伦太郎瞬间飞扑到右翼，宫治在下一秒紧接着补位。
“砰咚！”
在金田一勇太郎猛然扩张的瞳孔中，球在他身侧被重重压下地面。
花卷贵大补救失败。
及川彻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稳住脸上的表情，连忙喊道：“Don't mind！”
岩泉一隔着国见英大声说：“下一球下一球！”
金田一勇太郎垂在身侧的手顿时捏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国见英动了动嘴唇，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这种时候，使劲安慰反而会加重他的紧张感，这也是前辈们在他上场后一直假装自然的原因之一。
而且及川学长的传球没有任何问题，刚刚那一球再快点就要失配了，之所以没能甩开稻荷崎，是因为他们拦网形成的速度又变快了。
应该吊过去虽然稻荷崎的队长正防备着吊球，但是没关系，球只要过网就还有机会，或者选择重新打回来……但他显然被那个速度惊人的拦网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哨声之下，国见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看着急速飞来的球，桐岛伊真烦躁地拧了下眉，他朝着侧面跨出，双臂将球垫了回来。
……
屏幕中，解说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相信：“太不可思议了！稻荷崎连追五分！眼看就要追平比分了！”
另一名解说颇有点自嘲地开口，语气幽默又正经：“场上的局势变化太快了，果然不能轻易下定义啊。”
“在桐岛选手下前排之后，松川选手的离席很明显让青叶城西陷入了危机，稻荷崎的战术十分精明，几乎把桐岛选手压死在了后排，导致他无法参与进攻……”
青叶城西当机立断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屏幕的正对面，是白鸟泽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是的，桐岛伊真被很明显地针对了，所有的攻击都对准了他，可他此刻本身就是接发人员，青叶城西不可能再分出一个人特意给他做保护，除非他们想要舍弃二传。
而这显然是弊大于利的做法。
五色工呆滞道：“这……”
他后悔莫及：“我们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大平狮音汗颜：“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办法对我们并不适用，毕竟我们没办法保证每一球都能像稻荷崎那样牵制住桐岛吧。”
不得不说，稻荷崎的个人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川西太一'嘶'了一声：“老实说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稻荷崎这个队长，明明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发球，但是偏偏把桐岛压住了，而且这种球路居然一球都不失误吗？”
全部都挑在桐岛伊真的不远处，强行逼迫他扑救，而恰好此刻正是及川彻同样身处后排的防守薄弱时期，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濑见英太语气复杂：“青叶城西居然卡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