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都还没说呢。”
“我是绝对不会站在摊位前拉琴的。”
“哎?!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小岩……噗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耷拉下眼睛。
怪不得你们两个是幼驯染呢。
下午,教国语的水岛老师猝不及防地来了场随堂测验,在一整个教室的哀嚎中分发试卷。
桐岛伊真之前唯一的短板就是国语, 一开始险些不及格,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疯狂恶补, 到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应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岛老师居然以惊人的速度批完了试卷,放学前就在全班人欲哭无泪的视线中将试卷发回。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不甚在意地随手塞进包里。
矢巾秀如丧考妣地转过来:“桐岛,你考了多少分?”
桐岛伊真看到他试卷上鲜红的73 ,瞬间理解了他的表情,矢巾秀之前的成绩再怎么样也没掉下过八十五。
他默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试卷,摊开展示了一下。
92。
矢巾秀的脸色更垮了。
铃声响起, 桐岛伊真在矢巾秀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的抱怨声中走向活动室。
等到了活动室时他才发现,今天似乎有很多班级都进行了小测。
花卷贵大正一脸轻松地抖着一张试卷,及川彻见状眉飞色舞地也抽出了一张。
桐岛伊真路过看了一眼,搞不懂他们两个在得意什么。
一个62,一个65。
“都是低分飘过,你们俩还比上了?”岩泉一说出了他的心声。
及川彻振振有词:“及格就是胜利啊!”
岩泉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6班的……”
门被打开,京谷贤太郎走了进来。
“哟,小狂犬!”及川彻探出头打招呼,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你们今天有课堂测试吗?”
桐岛伊真眼睁睁看着京谷贤太郎的脸黑了下来。
看来考得不好呢,他幸灾乐祸地想。
另一边的岩泉一也走了过来:“应该有吧,考得怎么样?你要是连及格都没有,下个月的合宿就别想了,教练和老师都不会让你去的。”
京谷贤太郎不情不愿地抽出自己的试卷。
岩泉一拿过来一看,手上立刻青筋暴起,试卷瞬间被他捏皱。
他旁边的及川彻发出一声爆笑:“2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岩泉一脸色阴沉:“你是完全不听课吗?”
京谷贤太郎咕哝了一下嘴唇,心虚地扭开脸。
桐岛伊真换好衣服,忍不住过去瞄了一眼,发现是一张数学试卷,他往下看了几题就果断收回了视线。
他冷静地想,我果然有厌蠢症。
他的动作吸引了及川彻的注意力,及川彻马上把京谷贤太郎抛到脑后:“桐岛,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毕竟看起来就长了一张学霸脸。
还没等桐岛伊真开口,矢巾秀就兴奋地说:“桐岛国语考了92喔!”
松川一静默默吐槽:“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92?”及川彻一惊:“好厉害……”
“是啊,作为日本人国语考试却没有意大利人分数高呢。”岩泉一从京谷贤太郎的试卷中抬起眼,冷笑。
及川彻、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和矢巾秀同时中了一箭。
及川彻辩解:“他小时候还是在日本生活的吧,日语好很正常啊!”
岩泉一:“呵。”
*
土曜日上午,六月份的最后一天。
起床吃完早饭的桐岛伊真照例拿出琴,调完音后还没拉几下,就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检查过后才发现居然是音柱倒了。
他头痛不已,只能立刻把琴弦松掉,然后认命的拿起手机搜索靠谱的琴行。
犹豫再三,桐岛伊真还是决定去东京的一家琴行,毕竟年代久远且价格昂贵,至少出错几率不大。
顺便还能去买个新护膝,前几天发现现在这个已经有点磨损了。
他离开东京已经八年了,回到日本后也没有再去过,仔细想想还有些恍惚,童年的那些回忆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永远凝固在那里,还看得见轮廓,但怎么也想不起那些曾经鲜活的灵魂。
他查好路线,背起琴盒就出了门。
算了下时间,到东京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左右,绝对来不及回来吃饭了。
正想着,视野中的站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棕色脑袋。
……嗯?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马上挤过来,语气惊喜:“桐岛!你怎么也在这?”
“及川前辈,”桐岛伊真跟他打完招呼后说道:“我去东京。”
及川彻更雀跃了:“那我们同路!我要去买护膝。”
桐岛伊真一愣,觉得有点巧:“我也是……不过我还要去修琴。”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吧,我可以陪你去修琴,”及川彻心情很好,顺便问了句:“你的琴坏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桐岛伊真说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说着话,车也到站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此刻车上没什么人,桐岛伊真坐下后,忍不住发出疑问:“岩泉前辈呢?”
平时他们两个人基本上都在一起,难得见他落单。
及川彻说到这个就十分汗颜:“他又去给小狂犬补课了。”
桐岛伊真不由自主有些敬佩:“不是已经给他补了一周了吗?岩泉前辈真是好心。”
他见过岩泉一在活动室短暂辅导了一下京谷贤太郎作业的时候,如果是他,估计早就被气死了,岩泉一居然能孜孜不倦地坚持一周。
“不管怎么说,祝他们成功喽,”及川彻耸肩。
桐岛伊真本来打算修完琴之后现场找个商场买护膝,不过现在旁边有个及川彻,倒是不用自己找了。
及川彻表示可以先跟他一起去修琴。
等两个人照着地址七拐八弯地找到琴行时,已经十点多了。
琴行的门面看起来非常不起眼,推开门进去,里面却是别有千秋。
看到这个场景,及川彻的双眼下意识睁大,里面的空间不大不小,装修十分复古,看起来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奥利凡德魔杖店。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大木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工具,背后是一整面的展示柜,里面挂满了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
仿佛连空气中都是古典乐的味道。
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木桌的后面,最先发现他们的是站在一旁的年轻店员,她微笑着鞠躬:“欢迎光临。”
老板抬起头,看到桐岛伊真背后背着的琴盒,和蔼地询问:“欢迎光临,是来修琴吗?”
“是的。”桐岛伊真点了点头,将琴盒从背后取下打开:“音柱倒了,麻烦您。”
及川彻凑近观看,琴身外观非常典雅,木纹厚重,光看外表就价值不菲。
老板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凝固了一会,然后连忙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
一旁的店员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小声道:“您的琴非常昂贵吧。”
及川彻完全看不懂琴,他觉得这个琴行里的每一把琴看起来都非常昂贵,于是转头看向桐岛伊真。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尴尬的神色,他含糊道:“嗯……有点。”
老板观察着琴身,眼睛发亮,轻声惊叹道:“太美丽了……这一定是一把年代久远的琴。”
他说完促狭地眨了眨眼:“想必价格一定也十分美丽吧。”
桐岛伊真抿了抿唇:“嗯,是意大利的古董琴。”
也是加布里埃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桐岛梨纱子在得知价格后差点当场吐血,她无力地表示以桐岛伊真现在的水平哪里需要这么贵的琴,哪怕是一些专业的小提琴手都没有用过这种价位的琴啊!
只可惜木已成舟。
“古董琴?听着就很贵……”及川彻有点好奇:“它的价格是多少啊?”
桐岛伊真终于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一百万欧元。”
及川彻差点滑倒:“什么?!”
老板和店员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花白的老人喃喃道:“我就知道。”
店员瞠目结舌:“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琴……”
及川彻虚弱地扶住桌子:“我也是。”
虽然他没见过多少琴。
桐岛伊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场景,他生怕老板让他现场展示一首,连忙开口:“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快点吗,我们赶时间。”
及川彻茫然地看他一样,他们赶时间吗?
老板欣然道:“当然可以,请在那边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好。”
桐岛伊真松了口气,拉着及川彻走到休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