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对。有什么问题吗?”织田作之助眉头微皱,这让我内心多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不好说。”织田作之助摇头,“我昨天去浅野健人的书房,在他保险箱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资料。”
“什么叫奇怪的资料?”又或者说,什么样的资料才能用奇怪形容?
“不知道,看不懂,我没见过那个符号。”织田作之助像是说“天气很好”那样,给我抛出来了一个重要信息,“但应该和一个境外组织有关。”
“境外组织吗?那似乎确实……有点麻烦。”
一涉及到境外组织,确实比境内组织要麻烦很多。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目的以及大本营的情况下,仅仅从富商的死亡下手调查,那我的陷入危险的概率不出意外会直线上升。
联想到森首领在办公室里露出的那些笑容,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想利用我的新人身份和面孔调查这件事情。
当然,他并不在意我能否解决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我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也是一枚待弃的棋子。如果我死了,那么在这场调查中我获得的有效信息,自然可以顺延到下一位搜调员那里。
这简直太符合一位黑手党首领的做事方法了。
“西京,你打算怎么做?”织田作之助问。
“走一步看一步。我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浅野别墅。”我耸耸肩,夹了一小块腌萝卜塞到嘴里,咯吱咯吱嚼起来。
虽然理智上知道一位首领这么做很正常,但是感情上我承认,我对“太宰的爸爸是个讨厌的人”这个认知又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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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挤出来一章,我现在有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这几天可能会不定时卡文orz
第34章 DAY34
“再去一趟也好。”织田作之助自顾自低头吃着辣咖喱饭, “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
“嗯?”我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好奇看他。
“怎么了?”织田作之助抬头看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想了想我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和织田先生也只是才见过第三次面而已, 织田先生就说出主动帮助的话, 还真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不真实感。”
他想了想认真说道:“你是太宰的朋友。”
原来是沾了太宰的光。
我恍然大悟了。
“那就先谢谢织田先生了。”我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有需要的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事。”织田作之助依旧惜字如金,“你可以试一下这家店的招牌辣咖喱饭,很好吃。”
他将餐盘中的咖喱酱和米饭搅匀拌到一起,辣味散发出来的那一刻让我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织田作之助再次朝我递来了疑惑的眼神。
“太辣了。”我揉着发痒的鼻子解释道, “好可惜我吃不了辣。”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啊。”他的语气中有淡淡的遗憾, “不然试试微辣?”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微辣我也吃不了。”
织田作之助:“……这样啊。”
这个天好像被我聊死了我的内心涌现出了这个想法。正在想要说点什么话题把这顿饭继续下去,织田作之助的手机铃声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 接起了电话。
我停下了切牛排的手。
为什么要看我?我有点不明所以。
“嗯, 在吃饭。”
“现在吗?忙倒是不忙。”
“对, 我和西京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再次看向我, 并且在电话中明显提到了我的名字,这让我直觉电话另一边的人是我和他共同认识的人。那么这样的话……会是太宰吗?
我叼着餐叉,观察织田作之助打电话时的表情。看了我两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提到了我, 但是和我关系不大。
“……”
“行, 那我马上过去。”织田作之助用这句话作为了电话结尾。
在他放下电话之后, 我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织田先生, 是太宰吗?”
“对。他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里。”织田作之助似是斟酌了一下说道,他把盘子中最后一点辣咖喱饭吃下去, “我现在要过去一趟。西京你的话”
“受伤了?”我紧跟着织田作之助的动作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明明今天早上,太宰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我就出个门见首领的功夫,他就受伤把自己搞到医院里了?而且受伤的第一时间他居然是找织田作自助,他都没告诉我这件事情。
“……行。”织田作之助起身穿外套,“我们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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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开车载着我去医院,是我曾经待过的那家医院。期间我尝试给太宰打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通话一直显示占线,等再久点就是进入留言信箱的机械女声。
“没事,西京。”织田作之助开着车,还抽出空来安慰我,“太宰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担心。”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医院了。”我按灭了手机,沉声说道。
又或者说,现在太宰所处的境况港口黑手党逮着他迫害,这让我很是担心他进医院的原因。是单纯的身体原因,还是受了伤。
织田作之助车开得不慢。
只能说我进去的时候那些医护人员都已经因为我两进两出医院认识我了。我只是在前台刚提了一下太宰的名字,工作人员就将他的病房号告诉了我。
我和织田作之助走过,一路上所遇见的工作人员也大都用一种看熟人的八卦眼神看我们。
“织田先生,他们是在看我们吧?”我拐了拐织田作之助的胳膊。
“不知道,也许是吧。”织田作之助没在意那些眼神,大步流星往前走着。
一直走到病房前,他的手握到了门把上。在压下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推开门的动作迟疑地慢了下来。织田作之助是一个不擅长藏住情绪的人。就比如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我知道了。出于某种原因,织田作之助不想让我进去病房,但是他又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阻止我进病房,因此脸上才呈现出了这样犹豫的空白表情。
我:“……”
仅思考了一秒钟,我压下内心迫不及待见到太宰的渴望,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太宰昨天晚上说想要吃水果,我先去一趟超市,织田先生你先进去吧。”
“行。”他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进去了。”
目送着他闪身进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长呼一口气,转身朝医院外面走去。
门被谨慎地关上了。
他们防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太宰是一个有秘密的人,这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秘密不想让我知道,这我也都知道。
其实我想过背后调查太宰的事情,比如说他的身世,他的人际关系,再比如说他替父亲欠下的赌债。但是这样的话,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种公平,也不是尊重。毕竟我也没有告诉过他我是帮,不是吗?
他和织田作之助有秘密,那就有吧。
秘密本来就是人的一部分。
这么想着我去超市里随便挑了一些水果。临结账的时候,又往购物框里放了两排养乐多。
回到病房的时候,门还关着。我干脆去了不远处的公共座椅坐了下来。期间有医生进出两次,直到半小时之后,病房的门才被织田作之助从里面打开。
我起身走到门口:“谈完了吗?”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你进去吧。”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我则侧身进去。
病房内开了空调,乍一进去感觉有点冷。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采光不错。病床靠窗户很近,中午热烈的阳光照射进来,高温又被空调冷风压下,形成了温度上的平衡。
病床斜升起一些角度,穿着蓝色病服的太宰倚靠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阳光把他的黑发晒成了一种带有柔亮光泽的深棕色,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他的脸颊受伤了,在靠近眼睛的地方。伤口处理之后用医用胶布贴上了一小块折叠方正的绷带。宽大病服袖子下露出的半截胳膊也有些泛红擦伤。
“桐弥你来了。”太宰把那本书放到一旁桌几上。
我扫了一眼,红白书封上写着书名《完全自杀手册》。从书名来看,那大概是讲自杀的书。我拿过来翻了几下,一眼扫过去,里面讲了一些常规的自杀方式,比如说药物,再比如说投河,上吊等。
太宰伸出手把书拿了回去。
我看着他,保持着拿书的姿势没有动。
半晌,在我的沉默注视下,他像是生怕我会把书毁尸灭迹一样,磨蹭着把那本书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又眨着无辜的圆眼睛看我。
我:……
无语之下,我有点想笑。
“哪里来的?”我率先开口。
“旧书店里淘的。”太宰道,“我今天出去兼职,在路过一家旧书店的时候,突然有了感应。就像是神明在隐隐之中为我指明了方向,引导着我走进了书店,最终在书柜的最底层找到了这本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的名著。”
“然后你就受伤了?”我继续问。
太宰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点头:“对!”
“哪里受伤了?”我扫过他全身,“脸颊有伤,颈侧有一道划伤,胳膊和腕部有部分擦伤。除此之外呢?只是这点伤的话,你不会来医院吧?”
太宰不情不愿:“腿上。”
我问:“什么伤?”
太宰答道:“枪伤。”
想也是。除了这么严重的外伤,哪怕是跳河呛水和食物中毒,太宰都很少来到医院。真奇妙,我现在似乎有点接受太宰会遭受到枪击这种事情了。虽然我依旧不想他遭遇这些危险。
我叹了口气:“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点头:“对。他们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让我当靶子。我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子弹打中了腿,受伤了。”
根据太宰这几句话,我在心里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今天本来太宰出门去逛街买书了,但是在买完书之后被港口黑手党抓去了某个火拼现场,并且在那里成为了人肉靶子,最终在火拼中受了枪伤,被送到了医院里。
“也就是说,哪怕受伤了,你也没丢下你的书吗?”
“嗯?”太宰反应了三秒钟,然后肯定地大声嚷叫道,“这可是名著!是我哪怕付出生命都要为之守护的名著”
“好了太宰。”我捏着太宰的上下唇,手动将它们合上,“小嘴巴,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