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从首领办公室出来,我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我只是顺着他的话随便提了一种做法,森首领就答应了下来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摇头稍微清醒一下,捋清了思路之后,我打车去了Devil Hall,一家夜场酒吧。
自从浅野健人去世之后,分到他一部分财产的情妇野原纱绘子就暴露出了本来面目。既有了钱,又不用担寡妇之名,野原纱绘子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夜场酒吧中,身旁帅哥环绕,出行高调,好不惬意。
很符合一个没名没分的情妇的作风,虽然道德上也许会被人诟病,但毕竟是私人问题,谁也没有立场指责什么这是普通人第三视角对野原纱绘子的看法。
浅野健人死亡,真凶也成功确认是浅野拓哉。野原纱绘子将自己完美地从这件事情中摘了出来,得意忘形一点,也符合常理。
可若是加上常人不知道的信息,比如说,野原纱绘子是X的成员,那她这种高调行为,就变成了一种自保。有时候把自己暴露在公众下,才是最安全的。
我的任务是从X手中拿到新药药方。能够获取X的相关信息、最快接触到X的方式,无疑是它目前已经确定身份的组织成员野原纱绘子。
而野原纱绘子,此刻就在Devil Hall。
到达这里之后,我先从一旁超市买了一盒薄荷糖。把薄荷含片放嘴里,我才抬腿迈了进去。
虽然说是夜场酒吧,但现在哪怕是接近中午,场内依然活跃。酒吧内整体光线很暗,但吧台和舞池等地方却被五彩灯光照射着,各种酒味混合着弥散在这方空间中,和节律感很强的音乐一起,刺激着人们的感官。
薄荷糖给了我一丝清凉感。
辨认完那些卡座里的男公关的普遍打扮之后,我趁着角落里黑暗没人注意,放出了替身打晕了一个落单的男公关,换上了他的衣服之后把他扔到了后场。
有一说一用替身偷袭人确实很方便。
在横滨我可从来没担心过会偷袭到替身使者。
幸运的是这名落单的男公关身形和我差不多,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还挺合适。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适应衣服,我按照他们的特色饬了一个发型之后,跟在了几个男公关的身后,来到了野原纱绘子的VIP卡座。
野原纱绘子的卡座呈半圆形,她坐在中间,四五个男公关就依次坐在了她的身边。在这种地方,VIP卡座自然也是有灯光聚集的。不过灯光集中在了中心区域,我所坐的边缘反而处在半黑暗中。
光线昏暗,还没有人认出来我的身份。我稍微放下了心,开始观察起野原纱绘子这个人。
其实警方公示的资料以及媒体报道我就知道野原纱绘子的长相。
清纯,温婉,很符合日本人喜欢的大和抚子形象。尤其是在浅野健人死后的那两天,记者采访她,她都会强忍着悲痛红了眼眶,让人丝毫无法将她与见不得人的情妇联系起来。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放下了盘发,将头发染成了大波浪,紧身的半裙下是修长双腿。她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凑近身旁的男公关轻启红唇,缭绕烟雾就喷到了那位男公关的脸上。
看着那个清秀男公关被烟雾呛到强忍咳嗽的样子,野原纱绘子就咯咯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间,一股子精明味道,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我一点都不认为能把浅野父子二人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会是空有美貌的笨蛋。
所以我该如何接近她?难道要牺牲色相凭着男公关的身份去讨好她吗?不会真的要这样吧?像凑在她身边那几个人一样,夹着嗓子喊她姐姐,喂她喝酒给她点烟帮她剥桔子?
把那些行为代入到我自己身上……
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这时,我前面那个男公关突然将胳膊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诶?Aki,你最近去做整形了?”他的手摸上了我的下巴,“我怎么感觉你的下巴好像尖了一点?好像鼻梁也变高了。诶?是不是皮肤还变好了?”
很好
灯光很暗,他没看出我来。
“没办法啊,再不在脸上下功夫,哪还有钱供我花啊。”我含糊说着,“我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说嘛,你早该这样干了。”那个人还毫无察觉地说着,“你要是早开窍一点,你那个姐姐也不至于去给别人开香槟塔。”
“嗯,确实是。”我搪塞道,眼神往野原纱绘子的方向看去,“好歹现在开窍还不算晚。”
“可不是嘛。你最近看新闻没?这就是那个富商的情妇啊。”男公关低低的声音压抑着八卦的兴奋,“她这几天都点几波人了?一天换两波,一次五六个。要不是这样,你可还都吃不上这口饭呢。”
“确实是呢。”我顺着他的话感慨,“别管什么情妇不情妇了,有钱给咱们就是好姐姐。”
或许是听到了我们在议论她,野原纱绘子突然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立刻端正了坐姿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走走别聊了,咱们去敬她一杯酒。”我拐着那个男公关的胳膊,把他挤到了野原纱绘子身边。
那个男公关确实是个有经验的。
他叫野原小姐,我也跟着他一块叫野原小姐。他想话题和野原纱绘子聊天,我就顺着他的话补充一点或者恰到好处地夸一下野原纱绘子。
这样一波下来,那个男公关没能获得野原纱绘子的青睐。反倒是我,面对她端到我面前的一杯酒,脑子懵了起来。
“Akira,你又傻了?”那个男公关提醒我,“野原小姐端酒给你,你倒是喝啊。”
“啊……”我尝试着去接那杯酒,野原纱绘子却又将酒杯拿远了一些。
“你叫Akira?”野原纱绘子问我。
“是。”我回答,“我叫Akira。”
“多大了?”野原纱绘子问完这句话,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看年龄倒不是很大。”
她又把酒杯凑到了我的嘴边。这次,我就福至心灵了她想让我就着她的手喝了这杯酒。我迟疑地看着那杯酒,开始纠结起来到底是喝比较好,还是说我不会喝酒比较好。
“野原小姐,其实我这两天……”
“嗯?”野原纱绘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说话内容。
话题都抛出来了,我干脆闭着眼睛胡诌了:“有点感冒,来之前刚喝了感冒药,不太方便喝酒……”
【砰】
一声突然的枪响,打断了我临时扯出来的理由。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队人。伴随着他们的出现,酒吧开始被大面积扫射。玻璃酒瓶爆破的声音,客人惊恐的尖叫声,一时间乱作一团。
那些人像蝗虫过境一般,开始疯狂打杂酒吧内的基础设施。伴随着他们四散而开,从他们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
修长的身影,合身的黑色西装,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阴影之中,我只看清了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似有所感,他敏锐地将视线投到了野原纱绘子的卡座。
野原纱绘子还保持着举酒杯在我唇边的姿势,面对酒吧突然的变故没有反应过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再看过去那个男人,阴影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危险感立刻从我的脊椎直冲到大脑。
是太宰。
我内心一惊。
不对他比太宰要高一些,走路也完全是正常样子,没有一点姿势怪异,太宰可是腿部受了枪伤,根本不可能走出这种正常步伐。我立刻就判断了出来,这个人并不是太宰。
他慢条斯理地往我这边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在我的注视之下,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他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穿过了枪环,扣到了扳机之上。他朝着野原纱绘子举起了手枪。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了起来。
这是我在港口黑手党电梯里见到过一面的那个男人。传说中的……干部大人,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那么他现在朝着野原纱绘子举起手枪是因为……
野原纱绘子扔掉了手里的酒杯,翻身想逃出卡座。只是男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像是看猎物一般看着野原纱绘子狼狈逃离的动作,轻轻扣下了扳机。
【砰】
卡座的皮质沙发爆开,木屑从里面崩了出来。所有男公关立刻尖叫起来,乱作一团。我反应迅速地拉过野原纱绘子把她扑倒了一旁,用身体给她当做掩护:“野原小姐,小心”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是了,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他在刻意给我创造接近野原纱绘子的机会。
第39章 DAY39
我的那一声呼喊像是哨令一般, 子弹开始密密麻麻地炸开在我和野原纱绘子的身边。男公关们乱作一团,一个叠着一个往外跑,甚至还有一个人在逃跑的过程中踩到了另一个摔倒的人的鼻子, 顿时哀嚎声响起。
一时间爆炸声不断, 惊叫声此起彼伏。
我也和野原纱绘子趁机躲在了卡座后面, 借着半圆卡座的高椅背做掩体, 顺着逃跑的人群往外小心挪动着。
野原纱绘子不愧是X组织成员。
除了最开始被那突然的一枪吓到之外,全程都体现出了一个黑手党组织成员的良好素养。虽然她面上还有一丝残存的慌张,但是在稍微梳理了一下场上局势之后,她很快就朝我指出了一条出路。
和我设想的出路一模一样,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在逃跑的过程中野原纱绘子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 就这样我们从后场工作间一路往酒吧的后门出口跑去。
野原纱绘子突然问道:“Akira, 会开车吗?”
我一愣,随即点头:“会!”
“行, 那你开车。”野原纱绘子把一把钥匙塞到了我手里, “我的车停在出口那里, 等下直接过去。”
“好的, 野原小姐你的脚伤可以忍吗?”我扶着野原纱绘子往她说的车辆方向过去。刚刚在逃跑过程中她的脚踝崴了一下,现在有点使不上力气。
“没事,我们走。”
伴随着身后传来恐怖分子“这边还有两个,别让他们跑掉”的叫喊声, 野原纱绘子窜进了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中, 我也跟着闪进了驾驶座。
离合, 启动, 挂挡,一气呵成。车子顿时窜了出去,将那些叫喊声和爆炸声远远甩到了身后。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野原小姐?”我看着前方路况,抽出空来透过后视镜看她,“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野原纱绘子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头发凌乱了一些,却并没有影响整体的形象。此刻她半靠在那里,又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细长香烟。薄荷味的烟雾缭绕升起,让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The Fortune Club,去这里。”野原纱绘子的红唇勾起,“Aki,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车倒是开得挺稳。”
“那是自然,我可是干过出租呢。”我回应着她的聊天,又突然想到,“不过The Fortune Club,那是什么地方?我没去过这里,可能……”
如果我记忆没出现错乱的话,这里其实正好是浅野拓哉欠债的那家赌场。名为幸运俱乐部的赌场,实际上做的全是让人破财不幸的事情。
“我给你指路。”野原纱绘子轻声说道,“你跟着走就行了。下个路口右转。”
“行。”
我跟着野原纱绘子的指挥一路来到了幸运俱乐部。因为她脚踝并不方便,所以在她的要求之下,我又扶着她把她送到了休息间。
野原纱绘子应该是这家赌场的高级宾客,她所在的休息间和浅野拓哉的可不是同一个等级。休息室里有很多野原纱绘子生活的痕迹,包括随处乱丢的衣服和首饰,以及化妆台上凌乱的彩妆单品。看来目前她应该是就住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茶几上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封文件。注意到我往那边看过去,野原纱绘子把那些文件胡乱收了起来塞到了茶几抽屉里。
“Aki,我有点不方便走路。你可以去卧室的右侧床头柜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吗?”野原纱绘子轻皱了皱眉头,“我的脚踝疼得厉害。”
这简直是野原纱绘子送上来的机会,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的卧室倒是没有客厅那么凌乱,有趣的是,她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小型保险箱。猜测着X相关的信息可能存在在里面,我从床头柜里拿到了医药箱,走到客厅把药箱交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局促地站到了一旁。
“我还以为你会殷勤地凑上来说要给我处理扭伤。”野原纱绘子表情玩味,“我点的那些公关都是这么做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讨好金主的机会,无一例外。”
“其实我,不会。”我不好意思地说道,“而且我也没有做多久这份工作……家里前段时间出了一些事情,压力太大,我没有办法就退学了,听说这行来钱快所以我就……”
我没说完,停顿的感情节点恰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