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尤拉米尔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作祟,就像是离开米兰的时候一样,所有注定会离开他的东西都会先一步被抛弃。
他在利用自己对尤拉米尔的熟悉来对付他,意识到这一点让马尔蒂尼的心底也有点不好受,可紧接着他就惊慌的发现自己居然对这样的行为感到一丝报复般的快感。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在为了尤拉米尔好。
像是一直重复这句话就可以说服自己一样,马尔蒂尼将自己割裂成两半,坏的那一部分正在用虚假的难过表情注视着尤拉米尔,“可你们应该要聊的,宝贝,我是说……”
“拜托,保罗。”尤拉米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你说得好像我们可以在教堂牵着彼此的手,在上帝面前宣誓结婚一样……我保证那样的话会遭天谴的。”
比如卡卡的父亲会拿一把走|私过来的枪,三枪六洞让他下地狱……那把枪可能还被上帝祝福过呢。
尤拉米尔估计自己的话恐怕刺伤了马尔蒂尼的某个部分,他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伸手将尤拉米尔搂进怀里,轻柔的在他的脑袋上吻了一下,“所以,千层面,是吗?”
尤拉米尔很高兴这个令人厌恶的话题终于要结束了,他点点头,似乎轻而易举的快乐起来,“还有南瓜浓汤!”
他大声嘀咕,“伦敦根本就没有好喝的汤!”
而他马上就要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还离他很远的伦敦去了。
马尔蒂尼悲伤地想道,他甚至都不能抱怨,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会发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令马尔蒂尼感到‘为了你好’确实是把双刃剑,尽管这样的决定将尤拉米尔推上了金球奖的宝座,而不需要在不重视他的青训母队蹉跎四、五年的时间,但好决定却不代表是个能够轻易让人接受的决定。
至少这种分隔两地的情况,在马尔蒂尼退役之后就会好多了,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肉眼可见不会在米兰城呆上太久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尤拉米尔的庄园肯定能给他留出一间舒适的房间。
或许他还能在庄园里的荣誉室天天高兴的擦着尤拉米尔的四、五个金球呢。
想到这里事情就又荒诞可笑起来,他还没退休就已经在想成为老头子的事情了,而这其中居然还全都是关于尤拉米尔的一切。
“当然有南瓜浓汤了。”他温和的说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口味一点都没变。”
“我都二十岁了。”尤拉米尔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嘀咕着抗议。
好在科斯塔库塔不在,否则又要嘲笑他是没断奶的宝宝了。
马尔蒂尼则完全不以为然,二十岁能有多大呢?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肆意的挥霍青春,一天又一天的泡在夜店里,偶尔还翻墙出去玩,被队长抓到之后缩着脖子挨骂。
正是年少轻狂、干蠢事的年纪。
但他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希望队友们把自己当小孩看待……自尊心对于这个年纪的青年们来说总是很重要的。
“当然了。”他轻声说道,“你都已经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
“你回来了!我们的金球奖得主!”法布雷加斯在更衣室里蹦蹦跳跳、大喊大叫,而他的队友们有一半翻着白眼,一半则大声笑着,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你简直无法想像我有多想念你,尤尼!”法布雷加斯大声尖叫,尤拉米尔怀疑这两个月的法布雷加斯是不是被过于密集的赛程给折磨疯了,他抽了抽嘴角,“你可以不要尖叫吗,塞斯克。”
“哦,那可不行。”一旁的范佩西──顺带一提,他是翻白眼的那一半──展现了他身为一个荷兰人在英格兰的更衣室中学到的精湛讽刺技巧,“我们亲爱的法布雷加斯先生显然热衷于展现自己对于同伴归来的热情,说真的,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尤拉米尔翻了个白眼,两个月的时间显然没有让范佩西学会好好说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被你折磨到不想再踢中场了?我上次给你发的十五个进攻失误,你有没有仔细看啊?”
范佩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鉴于尤拉米尔这两个月都没有上场踢过球,他根本就没有相应的‘失误集锦’可以回敬给尤拉米尔,一旁的亨利笑得想死,尤拉米尔跟范佩西的相处向来都是这样的模式,可大多数时候,范佩西都是那个败下阵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尤拉米尔并没有乘胜追击,但得意洋洋的看着范佩西黑下来的脸,然后被从更衣室门口探头进来的助教伸手拎去做体检,显然是想要看尤拉米尔的脚踝恢复情况。
事实证明米兰城的人确实很会养猪,尤拉米尔的脚踝在队医的检查下已经好全了,本来就是轻微的扭伤,要不是因为尤拉米尔年纪小,加上脚踝对于球员来说实在很重要,估计都不需要休养两个月。
好在阿森纳的征程虽然艰难却依旧持续下去,多线作战的情况下即便缺了中场核心,也在温格的缝缝补补下撑到了下半个赛季。
“我们今天有比赛!”法布雷加斯高兴地说道,“你会来看的吧?你就去看了AC米兰的比赛。”
尤拉米尔眨眨眼,其实今天刚刚返回伦敦,温格是让他下周再回科尔尼训练基地进行恢复训练的,但尤拉米尔早早回伦敦本来就是为了尽快返回赛场,听说助教接到消息之后匆匆赶来,生怕尤拉米尔仗着自己脚好了就在还没经过队医准许的情况中下场踢球。
“好吧。”尤拉米尔犹豫了两秒,反正他刚回到伦敦也没什么事情做,“那罗宾可要当心了。”
一旁训练结束正赤着上身的范佩西眼皮不祥的抽了抽,粗声粗气的问道,“干嘛?”
“哦,我一定会在场边挑你毛病的。”尤拉米尔大笑,然后用自己好全了的脚踝匆匆逃离更衣室,仗着范佩西要面子,不会裸着上身跑出来而成功逃脱。
昨日与马尔蒂尼的谈话就像是藏在橱柜中的臭鸡蛋,尤拉米尔轻而易举的将这些事情给忘掉──或是藏在心底,没人知道──今天的他又回到了绿茵场上,那些烦人的情感琐事无法将尤拉米尔困住,他踩上草皮,所有东西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卡卡、博斯科、西蒙尼、迪甘……似乎这一切在踢球的时候都无关紧要。
他又回来了,带着金灿灿的金球,回到了属于他的海布里。
──野心勃勃的准备谋取下一个。
哦,对了,金球,那个漂亮的、金闪闪的、代表着本年度足球最高荣誉的小小球体。
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尤拉米尔的城堡内,十一月二十八日,他成为了本届的金球奖得主,将比他成名得更早的球星们都踩在脚下,光荣的站上了颁奖台。
──如果他不是拄着拐杖去的就更好了。
他是蹭着米兰的专机过去的,显然加利亚尼跟贝卢斯科尼千方百计地想要卖他这个好,尽管尤拉米尔斩获金球奖的最大功劳,就是将AC米兰斩于马下,夺得了欧冠决赛的胜利。
那天的尤拉米尔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台下的卡卡双眼亮着夺目的光芒,高兴地拼命鼓掌,对于自己屈居投票第九并没有任何不满,满心满眼都是以十九岁──那个时候他还没过生日呢──夺下金球奖、荣膺最年轻获奖者的尤拉米尔。
本来这个称号是属于外星人罗纳尔多的,他在1997年以21岁又97天的年纪获奖,谁也没想到八年之后这个称号被横空杀出的尤拉米尔给抢走。
──不到二十岁的金球奖得主!
他站在台上,手上举着那个金色的球,还要撑着自己不摔倒。
获奖感言他并没有怎么用心的去准备,有一说一,讲客套话这种东西似乎是刻在尤拉米尔骨子里的,他感谢了自己曾经的主教练弗格森,感谢了与自己一同夺下联合会杯的意大利队成员以及曾经的曼联队友,就连阿兰史密斯也轻飘飘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无人知道他们曾经在夜里耳鬓厮磨,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着令人脸红发臊的情话。
台下的所有人都将情绪藏得很好,显然绿茵场上的演技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出现在颁奖典礼上。
他们得体的鼓掌,尤拉米尔觉得可能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像是马尔蒂尼、卡卡、舍甫琴科、亨利跟克里斯蒂亚诺、布冯等等曾经(或现在)的队友──是真心替自己感到高兴的,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其他人有没有替他感到高兴又怎么样呢?他还会拿下一个、下下一个,他能踢多久就要拿多久的冠军……总不能老是在意手下败将的想法吧?
他扣着手上的金球,意识到自己离开AC米兰的时候说的那堆气话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
可现在推动着他拿下胜利的已经不再是无法淡忘的可笑仇恨了,胜利就只是胜利,是他通往一切荣誉的阶梯。
只是他踢球的原因。
──踢足球就是要赢。
-----------------------
作者有话说:伏笔埋埋埋埋到厌倦
我还在想怎么都没人提到金球,是知道我要倒叙吗,后来想想,你们是不是都忘了![狗头]
第223章
重返绿茵场让尤拉米尔感觉好多了, 这个世界在赛场上可以简单的被分为两类,一种是赢家,而一种是输家。
尤拉米尔实在太喜欢当赢家了, 尤其是在他的复建进度飞快的时候, 温格已经很高兴的告诉尤拉米尔, 他的恢复状况──包括跟队友的训练赛──表现得很好, 计划在下轮联赛就让尤拉米尔重返赛场。
“当然了, 一上来就首发实在有点冒险。”温格笑眯眯的说, “但在最后的三十分钟替补一下,或许可以起到绝妙的效果。”
管他是三十分钟还是三分钟呢, 尤拉米尔太想把球踹进对手的球门了!
所以他也就这么做了。
2006年1月14日,阿森纳坐镇主场迎战米德尔斯堡的比赛中, 在过去了六十分钟之后,阿森纳已经斩获了五颗进球,枪王亨利梅开二度, 桑德罗斯、皮雷斯、席尔瓦各进一球,而可怜的米堡到现在连一球都没拿到手呢。
“这简直是一场屠杀!看样子格里芬经过两个月之后终于回归赛场,显然让兵工厂的队友们都兴奋不已!”实际上尤拉米尔根本只是坐在板凳上发呆而已,他想要首发上场至少还得一周的时间,说实在的, 他觉得温格有点像是马尔蒂尼了,总是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对他保护过度。
但即便是保护过度, 现在场上的局面这么好了, 温格也该让他上场去晃两圈了。
尤拉米尔想得并没有错, 温格确实是准备让他上去跑几步的,但他有些忧虑,把尤拉米尔喊起来的时候, 抓住爱徒的肩膀,低声的说道,“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场上的比分已经很悬殊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我担心──”
尤拉米尔用膝盖想都知道温格在担心什么,不外乎就是米德尔斯堡的球员们恼羞成怒,下脚不知轻重……他之所以会受伤不就是因为那个西布罗姆维奇的球员让情绪控制了大脑吗?
但只要在场上踢球,这种事情就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尤拉米尔可不会因为‘可能被踹断腿’这种事情就在场上收敛着踢。
温格看着尤拉米尔不以为然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桀骜不驯的弟子显然并不将这段话放在心上,不过尤拉米尔是个很聪明的球员,他在场上踢球的时候从来就知道要保护好自己,该倒的时候就倒,虽然不太喜欢躺在地上呻|吟挣扎,表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侵|犯,但并不会顶着伤硬碰硬。
可尤拉米尔还没上场,场上就传来了坏消息。
“多里瓦凶狠抢断,他一脚铲翻了法布雷加斯!”解说大喊,“背后铲断,一个绝对的红牌动作,裁判果断出示了红宝石卡!可法布雷加斯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天啊,难道格里芬刚刚能够回归赛场,阿森纳就又要失去法布雷加斯了吗!”
温格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尤拉米尔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让自己替换法布雷加斯上场了,他身上带着刚刚热身结束的薄汗,温格一把将他抓了过来,再次叮嘱道,“塞斯克的伤情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一定……”
“放心好了,教授。”尤拉米尔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们肯定会后悔对塞斯克下脚的。”
──不对,不是这样吧!
温格目瞪口呆的看着尤拉米尔的‘复仇宣言’,而可怜的米德尔斯堡球员显然并不知道这里有个正愁没理由下狠脚、摩拳擦掌的大魔王正在虎视眈眈,还在场上对着自己这张红牌进行抗辩。
裁判伸出右手食指冲着他们摇了摇,意思很明显,就是他已经下了决定,甚至还警告性的准备掏黄牌,给他们来点妨碍比赛进行的警告吃吃。
裁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因此米德尔斯堡的球员们偃旗息鼓,愤愤不平的看着法布雷加斯一瘸一拐的被队医搀扶下去,几个人口中还在碎碎念到,非要说法布雷加斯肯定是假摔的。
尤拉米尔目不斜视的路过了那些人,这些言论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足球就是这样的东西,每个人天生就有着自己的立场,法布雷加斯搞不好还觉得红牌的判罚太轻了,可是不管众人心目中的想法是什么,最终就只能接受裁判的判决,就算是米德尔斯堡,也只能赛后朝英足总抗议,以期望减少禁赛场次了。
对手的想法是什么不重要,尤拉米尔只需要知道自己将把他们踢个落花流水就是了。
事实证明,米德尔斯堡十一个人都拦不住的阿森纳,在尤拉米尔这个憋坏了的新任金球奖得主面前,少了一个中场显然更站不住脚了。
“第75分钟,亨利禁区内接格里芬传球,再次斩获一粒进球,完成了本场比赛的帽子戏法!”解说的声音难掩自己的激动,“在十一月底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斩获金球奖的格里芬,是历史上年纪最小的金球奖得主,但他持续了两个月的伤病显然也让人迟疑,狮鹫皇帝的神奇是否能延续下去,毕竟脚踝的伤势对于一个球员来说可以是致命的!”
“但仅仅过去五分钟,格里芬就宣告自己依旧是那个无可替代的超级天才!方才的进球有八成的功劳都要算在格里芬的头上,他从中场一路带球突破,在三个米堡球员的严密封锁下,轻松将球带到底线。”
这里可是尤拉米尔射门的拿手位置,他有好些令人惊叹的零角度进球至今仍是盘点必看,米德尔斯堡球员自然不可能放他轻松射门。
可尤拉米尔根本也不是要射门啊。
他搓起一脚弧线,皮球压根没有任何越位的可能性,划过防守球员的头顶径直落到禁区中央,而阿森纳的枪王正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等着呢。
皮球洞穿门将的防线,“唰──”的一声落入网中,海布里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球迷们高呼着亨利跟尤拉米尔的名字,显然枪王跟狮鹫皇帝的绝美连线消失的这两个月把他们都给憋坏了。
场边的横幅展开来,尤拉米尔慢悠悠的跑到场边正准备跟亨利庆祝呢,就被自家队长抓着,将他的脑袋扭向死忠看台的方向,“快看啊!”
【欢迎回来,我们勇敢的格兰芬多!】
尤拉米尔喷笑出声,“格兰芬多?他们怎么想的!”
这是风靡整个英格兰的少年文学作品《哈利波特》中的一个名词,尤拉米尔这种喜欢看小说──除了马尔蒂尼谁都不知道──的人当然拜读过了,不过比起勇猛的狮子,他倒觉得自己更像是阴冷的毒蛇。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马尔蒂尼第一次听见这个论调的时候十分不高兴,坚持认为尤拉米尔就是家里最勇敢忠诚又善良的小狮子。
尤拉米尔这种脸皮厚得能当地毯的人都有点想脸红了,说真的,那三个词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没想到阿森纳的球迷们居然也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尽管尤拉米尔不以为然,但球迷给他做横幅肯定是一片好意,尤拉米尔冲着他们扬手挥了挥,露出了带着犬齿的笑容,随后单手扯过球衣,像是当初在曼彻斯特的时候一样,轻轻吻上阿森纳的队徽。
场边的球迷简直要疯了,这还是尤拉米尔来到枪手之后第一次做这种表达爱意的举动,要知道他在曼联替补登场的首秀就已经吻上了那个难看的队徽,可来到他们阿森纳之后呢?尽管上半个赛季勤勤恳恳的踢球,但一直没有这种表露爱意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