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点吗！”他气愤的问道，“我就差被那个讨人厌的金发男踢死在场上了！”

　　他一这么说, 马尔蒂尼虽然知道尤拉米尔在卖惨，但第一时间还是下意识的心疼起来，连声安慰，哄了几句才听见尤拉米尔鼻腔的哼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感觉自己似乎都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意味。

　　尤拉米尔被哄了两句才放过马尔蒂尼，没两秒就把自己暗中的盘算给得意洋洋的说了出来, “没事, 我都想好要怎么报复他了！”

　　“……”马尔蒂尼发现自己还真的不能放心得太早, 他警惕的开口，“尤尼，买凶杀人是犯法的……”

　　闻言, 尤拉米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就连没听见马尔蒂尼说话的雷东多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过来一瞬，但因为在开车的关系，只能又把脑袋挪回去。

　　“天啊，你在想什么蠢东西，保罗！”尤拉米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当然不可能那么做！为了他去坐牢？”

　　马尔蒂尼更担心了，因为尤拉米尔不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古蒂坐牢很蠢。

　　旁边开车的雷东多感觉自己简直回到了还在米兰城的时候，尤拉米尔跟马尔蒂尼两个人轻轻松松的就可以营造出隔绝其他所有人的气场，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可以插进去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一样。

　　这种过分亲密的联系几乎是霸凌旁人的一种存在，雷东多不能说自己不羡慕……但性格使然，他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的队友有这种关系。

　　──鉴于他现在已经退役，而他儿子才十三岁，显然也不可能跟他成为场上队友。

　　尤拉米尔像是从没离开过米兰城那样跟马尔蒂尼叽叽喳喳的讲了十分钟电话，在雷东多终于把车开进停车场之后才高高兴兴的跟马尔蒂尼道别，“我们已经到位置了，今天吃西班牙菜！”

　　“知道了，记得要……”

　　“谢谢费尔南多──”

　　尤拉米尔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开口，“他又不介意。”

　　“那也不能没礼貌，你又不是在家里。”马尔蒂尼这话也就是没让雷东多听见，否则优雅的阿根廷人恐怕也忍不住自己撇嘴的冲动……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所以在家里就可以超级没礼貌是吗？无怪乎马尔蒂尼把尤拉米尔养成这种唯我独尊、天老二我老大的性格。

　　等到踏进餐厅，雷东多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踏进那个熟悉的包间，坐在包厢里的依旧是那三个熟悉的人──劳尔、卡西、古蒂。

　　“费尔！”第一眼看见他们的人是古蒂，他坐在能够一眼望见包间大门的位置，但第一个热情开口的却是劳尔，再次的，他肩负起了身为队长的重责大任，“你们到得好快！”

　　雷东多露出了微笑，那是他一贯的表情，很难从其中看出他究竟是不是高兴。

　　古蒂有点后悔今天让劳尔想办法过来聚餐这件事情了，他意识到自己先前所想的──关于雷东多在米兰被欺压、需要照顾俱乐部太子这件事──似乎完全是错误的，他怎么会这么想呢？雷东多……费尔南多，他向来都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从阿根廷国家队的剃头令或许就可见一斑，那可是国家队！

　　就连国家队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在职业生涯的末年，怎么可能因为不想被豪门俱乐部赶走，就低声下气的委屈求全？

　　可……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不就代表雷东多对那个格里芬小子好完全是出于自愿吗？

　　要古蒂承认这一点，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该来的。

　　只要不亲眼见到这一幕，或许他还能用那套俱乐部太子理论来说服自己，而不是看着雷东多替那个看不懂西班牙语的小鬼当翻译，轻声的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跟他讲解菜单上的每一道菜。

　　‘得了吧，他只是对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那么好而已。’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用这种毫无礼貌的、令人厌恶的腔调说话。

　　讨厌极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声音那么惹人厌。

　　“费尔。”令人生厌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嚣张又得意，那个今天赢了皇马的小子用奇怪的意大利腔调喊雷东多的名字，目光不经意的朝着古蒂望了过来，在跟对方撞上视线的瞬间眨了两下，随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古蒂几乎能从其中读出挑衅的意味。

　　然后他们又在说着听不懂的话。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臭小鬼！他就是故意的！

　　尤拉米尔当然是故意的，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得意的表情压下去……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压抑的很不成功，不仅仅是早就察觉他坏心眼的雷东多，就连一旁的劳尔跟卡西利亚斯都看出来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意识到这是小孩对古蒂今天在场上把自己当球踢的报复行为。

　　天啊，完全没想到马尔蒂尼那样的完美男人养出来的小孩居然这么睚眦必报。

　　尤拉米尔在雷东多第二次威胁性的扯他衣角之后终于收敛了，他坐直了身体，在餐点送上来之前终于改成英语跟面前的几个西班牙人说话，只能说他的情商确实不是盖的，只要尤拉米尔想，他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喜欢他，就连古蒂也不例外。

　　例如他用一句话“听说你们跟费尔是很好的朋友，他在米兰的时候常常提起你们。”作为对话的开头。

　　其实哪有这回事呢？雷东多在米兰城很少提起自己在皇家马德里的过去，AC米兰也不会有人愚蠢到去问他跟前队友的相处好不好，可问题就在这里，尤拉米尔就算当着雷东多这个当事人的面随便扯谎，也有自己不会被当场戳破的自信。

　　雷东多确实没戳破他，甚至顺着尤拉米尔的话笑了起来，毕竟现在只要他不针对古蒂，一直想着要给他添堵──通过跟雷东多亲昵的方式──就已经是帮了雷东多一个大忙了。

　　等到晚餐结束的时候，尤拉米尔甚至跟皇家马德里三人组都换好了联系方式，古蒂大咧咧的勾住她的肩膀，尤拉米尔透露给他的‘米兰特供雷东多故事’显然深得西班牙人的喜爱。

　　“真可惜，你应该来皇马！”他大声的说道，“所有人都会很喜欢你的！”

　　最起码他绝对不会卷入皇家马德里的权力争斗之中，现在花了大笔钱引援却没能踢出效果的皇马令古蒂这个马德里主义者都有点丧气。

　　“哦，才不要。”尤拉米尔不客气的把人推开，“你今天对我下黑脚的事情我还没忘记呢，何塞。”

　　一旁的雷东多简直难以置信，两个小时前他还是尤拉米尔欺负古蒂的工具人，现在尤拉米尔已经亲昵的喊着古蒂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雷东多估计自己这辈子都没法这么轻易地做到这种事情了。

　　尤拉米尔理所当然的接受着这一切，对他来说想要惹人喜欢确实是太过容易的事情，就像是他青少年的时候就发觉的──他似乎在玩弄心机、争权夺利这种方面意外的很出色。

　　如果他的心眼等级有95，那么古蒂大概只有5，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简单家伙，在场上针对他的原因也单纯的令人发笑，换做是尤拉米尔才不会那么干，这种无意义的针对除了给自己换来警告跟宝石卡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至少远不及在绿茵场上将对方撕碎那么令人痛苦。

　　──顶多是完全无法理解罢了。

　　尤拉米尔还是不知道古蒂喜欢、崇拜一个人到几乎凌驾于他自身之上的原因，如果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这样，他甚至在不经意之间想到了卡卡。

　　他必须先是他自己，一直是他自己，永远都是尤拉米尔格里芬才行。

　　而不是谁的恋人。

　　尤拉米尔绝不接受有人试图抛弃他，离他远去这种事情，他绝不能成为被放弃的那个，绝不能成为终日回忆着过往的美好，用愚蠢、带着记忆那泛黄色彩的过去将自己团团包裹的人。

　　他必须一直骄傲，一直强大，一直是第一个扭头就走、从不回头看的人。

　　没有人能抛弃他，因为在那之前他就会将他们转手扔掉。

　　“尤尼？”尤拉米尔在车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尽管他从来就不是特别爱说话的人，但雷东多不需要太过多费心神就能看出来尤拉米尔在想事情，“怎么了？”

　　“没有。”尤拉米尔回过神，笑嘻嘻的开口问道，“所以，你有准备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

　　“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下黑脚吧，蓝颜祸水先生？”

　　雷东多无奈的摇头，他倒不是想隐瞒什么，可……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今天踢得很好。”他轻声说道，“欧冠决赛我会去看的。”

　　就像是笃定了阿森纳可以闯到最后一样，可尤拉米尔闻言理所当然的点头，嚣张的宣布，“到时候我让教授给你留最好的位置！世界杯……”

　　“这个就算了。”雷东多冷酷无情的开口，“世界杯赢的当然是阿根廷。”

　　“切！”尤拉米尔啧的很大声，力图让雷东多听得一清二楚，最后被阿根廷人一脚踹下奔驰，在十一点左右回到了阿森纳下榻的酒店。

　　他的室友是法布雷加斯，小法在阿森纳不是坏男孩那挂的，今天也没有跟着一起去马德里当地的夜店大玩特玩，但酒店的三层有家清吧，他估计是跑去那里喝几杯酒，总之尤拉米尔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法布雷加斯并不在屋里。

　　他打开手机，里头躺着几通未接来电跟几封未读短信。

　　【里卡多:比赛加油！】

　　【里卡多:那个人为什么一直踢你？天啊！】

　　【里卡多:今天踢得好棒！】

　　【里卡多:比赛结束给我打个电话！】

　　【里卡多:尤尼？】

　　【里卡多:跟队友赛后聚餐了吗？】

　　【里卡多:[哭脸][哭脸][哭脸]】

　　尤拉米尔微微的笑了起来，他将自己摔到床上，趴在柔软的被子上头“哒哒哒”的按起了手机键盘。

　　【尤拉米尔:怎么在哭哭啊，爱哭鬼里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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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是不是说过我最喜欢渐行渐远渐无书[捂脸偷看]？

　　第228章

　　爱哭鬼里卡多先生正在生气。

　　没错, 他超级生气！

　　“比赛结束好久了，你一直不接我电话！”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些微失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控诉, “我看到你跟那个古蒂一起出去聚餐的新闻了, 他不是一直在场上针对你吗？”

　　“他啊……”尤拉米尔拉长了语调, “他是费尔南多──雷东多, 你知道的──的朋友, 我跟费尔约了要聚会。”

　　意思就是古蒂不过是聚会的添头。

　　卡卡奇异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并且为自己对这件事情感到开心而显得有些心虚焦躁。

　　这应该是不对的，可他总因为尤拉米尔的第一段恋情而惴惴不安, 要知道阿兰史密斯跟尤拉米尔的过去被卡卡探究的差不多了，他可是知道阿兰到了曼联的第一件事情是跟尤拉米尔打架。

　　万一尤拉米尔就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家伙呢？不是说卡卡会因此就跟尤拉米尔开始当对抗路情侣, 但万一呢？

　　恋爱就是这样，恐惧对方的离开成为永远的课题，尽管卡卡并不知道尤拉米尔的想法, 但远距离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会带给双方极度的不安全感，无法在下班之后两个人脑袋贴脑袋的凑在一起，彼此将手脚都塞到对方的衣服里面，唯一能够交流的方法就是跨越海峡的电话。

　　别说不想理会对方就可以直接不接电话了，就算接起电话, 随便编造谎言也根本无法揭穿。

　　不安全感就是常伴在远距离恋爱中的不稳定因素，可对于卡卡来说, 尤拉米尔看上去适应良好, 似乎只有他自己正在为此焦虑, 他不能对尤拉米尔直说，生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跟时刻出现的占有欲而选择跟他分手。

　　这不是不可能，从他偷听到的对话──那场尤拉米尔跟阿兰史密斯的分手谈话──中, 他可以很明显的猜到尤拉米尔厌倦了阿兰史密斯总是试图掌握尤拉米尔的一切。

　　这是前车之鉴，他绝不能再犯。

　　“你跟费尔南多的关系真好。”雷东多跟卡卡远没有他跟尤拉米尔那么熟悉，对方在他到了AC米兰的那一个赛季中因为膝部又一次受伤而选择退役，卡卡在AC米兰的时候跟尤拉米尔玩得最好，而雷东多是成熟球员那挂的，跟他们这些小年轻本来就玩不到一块去。

　　可尤拉米尔在一线队的时候明明跟他关系最好，卡卡那个时候可看不出来尤拉米尔跟雷东多是这种可以在赛后约出去聚餐的关系……尽管尤拉米尔可以时刻把客套跟礼仪都做得很好，但他同样可以很敷衍的做这一切，根本就不需要跟雷东多一起出去玩。

　　他会这么做，就表示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尤拉米尔耸耸肩──即便卡卡根本就看不到──然后说道，“费尔给了我很多帮助……在踢球这件事情上面。”

　　足球是天赋大于努力的运动，可机遇甚至在这之上，如果尤拉米尔小的时候没能跑到米兰城来试训、没能遇上爱才的巴雷西跟马尔蒂尼，他可以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成功的足球巨星吗？

　　也许可以，但中间他要走很多、很多艰辛的道路，也有可能在他的富豪父母安排下将足球当做是普通的、用来调剂身心的活动，他不需要努力踢球就可以有轻松地生活能过，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在场上流着大汗、拼搏努力？

　　人脉跟技术都是这样的，没有雷东多的亲自教导，就算尤拉米尔可以一帧一帧的对着视频扒他的传球技巧、过人技术，可这与雷东多毫无保留的对他面授机宜，终究是不一样的。

　　卡卡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了，在来到AC米兰之后，尽管他将鲁伊科斯塔给按在了替补席上，但葡萄牙人并没有因此就对他产生敌意，反而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将自己的经验教给卡卡，而那无疑是宝贵的。

　　“……我想你了。”最终，他只是嘟囔着开口，“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欧冠决赛吧。”尤拉米尔冷酷的说道，“我们肯定是要赢的，你们可就要加油了。”

　　AC米兰跟阿森纳分在了不同的半区，想要在赛场上见面确实只能决赛见了，尤拉米尔对阿森纳肯定能晋级决赛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的怀疑，跟他们分在同个半区的是落魄的皇家马德里、德甲神经刀云达不莱梅、意甲豪门尤文图斯跟国际米兰、荷甲巨人阿贾克斯、苏超豪门格拉斯哥流浪者以及黄色潜水艇比利亚雷亚尔。

　　说句难听点的，尤拉米尔不觉得这里面有哪支球队可以给他造成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