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美食是连接人心的最快方式。
酒足饭饱,慢慢熟稔起来的五人各自告辞,回到住处。
数月前与藤井介人谈完后,他们成功借高专之手转移了任务指挥权。最近这段时间,咒术高专频繁接到一些规模不大不小的任务,开学第二天恰好有两起相隔很远的疑似诅咒事件,夜蛾便提议夏油杰和五条悟分头行动以他们的实力,每次都一起出动反而浪费。夏油杰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确实合理,便同意了。
晚上。
夏油杰的宿舍。
两双袜子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房间主人正弯腰找备用的眼药水,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刚被赶下去的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又蹭了回来。
坏猫盘腿坐在饲主刚整理好的那半边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夏油杰散在肩头的发尾。
“抬腿。”夏油杰头也不回地说。
五条悟“切”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抬起腿,让夏油杰把压在床沿的收纳包抽出来。
他盯着夏油杰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大型猫科动物被主人忽视啦!
夏油杰把袜子和洗面奶塞进收纳包,转身拍了拍五条悟的屁股:“往旁边让一下。”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往床尾挪了挪,夏油杰趁机把床上散落的杂物收进抽屉。可等他再转身时,五条悟又不知不觉蹭回了原位,甚至变本加厉地躺倒,整个人横在床中央,手臂枕在脑后,一副“老子就躺这儿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夏油杰叹了口气,伸手去拽他的脚踝:“别闹,我还没收完。”
五条悟任由他把自己拖到床尾,却在夏油杰弯腰去拿枕头底下的证件卡包时,又慢悠悠地蛄蛹回了原位。
“……”
夏油杰直起腰,双手叉腰看着他。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瞪,甚至还挑衅似的把夏油杰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
豹豹闷闷地说:“为什么要让老子自己去做任务啊?”
在被自己的挚友从床边赶到床尾、又从床尾赶下床之后,小猫终于不满地控诉起来!
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以我们两个的实力,一定很快就能解决掉任务,说不定后天上午就同时回来了。”
“明天一整天都看不见杰了。”
“嗯。”
“杰也看不见老子了。”
“嗯。”
“那可是整整一天哦。”
“是哦。”
五条悟很不高兴:“你都不会想念老子的吗?”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现在不是还待在一起吗?”
“可是明天睡醒就分开了。”
“只是分开一下子啦,又不是很久,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五条悟撇撇嘴,不说话了。
夏油杰无奈,转身继续收拾,可找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包不见了。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床尾那个鼓鼓囊囊的“不明物体”上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躺了回去,并且精准地压在了他的背包上。
“悟。”
“干嘛。”
“你起来一下。”
“不要。”
“好啦,起来一下。”
五条悟充耳不闻,甚至故意翻了个身,把背包压得更严实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温柔拖长音调:“悟”
五条悟这才哼哼唧唧挪了一下屁股。
果然,被猫屁压扁了。
夏油杰拎起包抖了抖,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连分开一秒钟都不行吗。”
说是这样说,但某人的内心却有点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得意。
“嘁~”
五条悟嘟囔一声,嘴角反倒翘得神气,显然对这种算不上吐槽的亲密话很喜欢。
“老子明天会速战速决的,杰也要快点回来哦!”
“放心啦。”夏油杰rua了一把蒲公英脑袋。
行囊齐备。
深夜。
两人挤在夏油杰的床上。
五条悟像只大型树懒一样挂在好朋友身上,脑袋埋在修长温热的颈窝里蹭来蹭去。鼻息吹在皮肤上,夏油杰被蹭得发痒,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
五条悟不理他,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嘴唇蹭他的锁骨,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要快点回来哦。”
“放心。”
夏油杰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穿过柔软的白发,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又重复了一遍:“放心。”
五条悟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要是任务太麻烦就喊老子过去。”
夏油杰失笑:“还会有让我们觉得麻烦的任务吗?”
“万一呢!”五条悟皱眉,“要是有人为难杰”
“知道啦,”夏油杰打断他,顺势把毛茸茸的小猫脑袋按回胸口,“睡吧,明天还要赶车。”
五条悟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分别的时间提前预支回来。夏油杰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真是的……明明只是分开一天而已。
夏油杰的手臂也悄悄收紧,把怀中温度拥得更牢了些。
四月的风把夜的幕布送走,接来天光。
次日早。
车站前,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夏油杰紧了紧背包带。
帆布包里装着简易医疗包、手电筒和一些巧克力,最外层口袋里塞着皱巴巴的任务通知书。他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分,这个时间五条悟应该也刚出发不久。
那家伙肯定又忘记带水了。
没一会儿,开往山村的巴士摇摇晃晃地驶来。
漆成暗绿色的车身上沾满泥点。
夏油杰上车。
司机正打着哈欠调收音机,滋啦滋啦的杂音里偶尔蹦出几个早间新闻的词汇。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模糊了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
巴士启动。
颠簸让背包里的东西轻轻碰撞。
夏油杰伸手调整了下位置,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嗯?
他拿出一看。
是包蜂蜜润喉糖。
包装背面用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翘的墨镜小人。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前浮现出五条悟昨晚赖在他房间里,一边抱怨“凭什么要分开行动”一边偷偷往他包里塞东西的样子。
真是幼稚。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镇变成了田野,又变成茂密的山林。
清凉的甜味化在舌尖。
他忽然想起上次和五条悟一起出远门做任务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去的也是一处偏僻的村落,那家伙非要买沿途车站所有的特产,结果两人不得不提着十几个纸袋挤电车,五条悟还因为偷吃他专程买给夜蛾老师的点心被自己追着打了半个站台。
哈哈哈哈……
“呃!”
巴士突然一个急刹,夏油杰的额头差点撞上前座。司机嘟囔着道歉,原来是路上窜过一只野兔。他揉了揉眉心,发现手机信号格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
这下彻底联络不上了。
三个小时后,巴士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岔路口停下。
“前面路太窄,开不进去了。”司机叼着烟说,“顺着这条小路走半小时就能到村子。”
夏油杰道谢下车。
一下车,崭新的鞋底立刻陷进了潮湿的泥土去。
山间的雾气比城里浓得多,十米外的树影都模糊成灰蒙蒙的轮廓。夏油杰把包往背后甩,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前走去。
林间安静得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夏油杰习惯性地想转头说什么,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这个认知让他脚步微顿往常这种时候,五条悟肯定早就嚷嚷着“好无聊”或者“肚子饿了”,要不就是故意踩水坑溅他一身泥。
一个人走山路……原来这么安静。
外界通往这条村子的路根本不像那个司机说的「半小时就到」,夏油杰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终于看见山坡下错落的屋顶。
村口有颗老槐树。
树上挂着褪色的布条。风一吹,它就发出老迈的飒飒响。夏油杰站在树下看了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