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宿傩暗暗思忱起来:这种术式的原理是通过操控空间让攻击永远无法触及本体,虽然听起来无解,但倘若无下限仅仅是对入侵身体的攻击有效,那么连同他所在的空间呢?无下限再强,也不可能抵御空间本身的断裂!!!
“呵、呵……”
一股战意一路烧向胸腔、喉咙,直至脑海。
太久远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如此令他兴奋的对手!平安时期的咒术师们几乎被他屠戮殆尽,余下的千年时光里,大多数敌人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傩深吸一口气,咒力从核心涌出,如洪流般灌注四肢百骸。
六眼,让我看看你的无下限能否挡住这一招!
『解』
空间应声撕裂
一道无形斩击直取五条悟所在的空间本身!斩断一切的概念之力,轰然降临!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呃。”
家入硝子盯着夏油杰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夏油杰说的是“我的悟”。
这个称呼让她大脑嗡了一下,以至于家入硝子反应了好几秒才开始思考这背后的信息量。那两个家伙读书的时候黏糊得要命,整天形影不离,可也从来没听他们用过这种称呼。“悟、杰”倒是经常叫,可加上“我的”这两个字,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你和你的五条悟是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缓缓开口,略带探究地问道。
夏油杰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少年轻咳两声,耳朵尖有点红,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漾开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些:“啊,其实就在前不久,我和悟正式交往了。”
爽了,说出这句话之后夏油杰的心情有点爽。
空气瞬间凝固。
“咳咳咳!”
“什么?!”
不知道是谁先呛到的,紧接着学生们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完全无法将那个整天没个正形嘻嘻哈哈的白发问题教师与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力量的“前诅咒师”联系在一起!
而且……还是这种关系?!?
在冥冥她们之后赶到的其他成年咒术师和几个辅助监督的表情就更夸张了。
“交…交交交交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条劲爆八卦!几个咒术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喂喂喂!!!我就说嘛……”
“原来就是这个人?”
“天哪,这也太”
“难怪五条老师那次对五条家相亲的提议非常恼火!”
“怪不得从来不见他去约会……”
有个年轻的辅助监督脸颊涨得通红,目光在夏油杰和虚空中某个想象出来的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整部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大戏
年少相识!分道扬镳!对立!挣扎!破镜重圆!
哇,哇。哇哦!!!!!
越想越激动,大家的表情也越发丰富多彩。
就连一向冷静的冥冥也罕见地愣了一下。这种卡壳的表情在她脸上很少见,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慵懒神态,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呀,真是没想到呢。”
如果那两个家伙上学期间就是这副德行,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硝子。她转头看向棕长发女人,略微促狭地挑眉道:“你应该早有预料吧?”
家入硝子点头。
“啊……上学期间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但那两个人渣总一副很正常的态度,我就也没多问。”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看来,果然是那么回事。”
夏油杰:“……”
有、有那么明显么!
我们只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而已。
“呐,你要去找五条吗?”她问。
家入硝子的声音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他猛地回神,立刻点头。
家入硝子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那家伙现在可能正在打架,你要是赶得及的话,还能加入跟他并肩大打一场哦。”
悟!
夏油杰眼睛瞬间亮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召出咒灵,腾身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
家入硝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郁气。
半晌,她轻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
学生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很茫然。
“家入老师,让那个人去找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啊,放一百个心吧。”家入老师道。
不管五条身上负担着多大的危机,夏油那家伙都会不管不顾和他一起顶上的。
原装的夏油……哈哈哈。她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看到五条悟发现原汁原味的夏油杰出现在战场上的反应了。
五条,一定会露出和笨蛋一样的表情吧。
她久违的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家入硝子突然觉得从自己身上恍惚流走的许多个夏天又回来了。
“对五条来说,如果遇到了谁都没法解决的危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夏油那里哦。”
如果我们的世界真正的夏油也还在的话。
“诶诶诶!!!所以,所以五条老师和那个人…”
“哇,别说了,我脑子有点乱。”
“可是那个人明明是诅咒师啊,为什么五条老师会……?”一名学生眉头紧皱。
在场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疑问。
一个成年辅助监督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在一群学生面前显得专业一些:“咳!!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多问了。毕竟是五条先生的私事。”
另一个辅助监督小声跟他说:“喂,鸟海,我以前有从夜蛾校长那里听说五条先生和夏油杰曾经是同期。”
“诶?!”
“喂喂,你不知道?他就是从高专叛逃的啊。”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同学而已,原来还同期么……那想必关系特别好吧!”
“何止是关系好啊,”旁边有人接话,“我听老前辈说他们两个当年可是形影不离,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
“那后来为什么”
几个人越说越小声。
“谁知道呢,反正夏油杰叛逃之后,五条先生整个人都变了。”
“所以五条先生说的好友忌日指的也是夏油吗?”
“没错!”
“说实在的,我一直不太理解五条先生干嘛非要约到平安夜去单挑宿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若刚从封印中出来就立刻趁着宿傩还没集齐全部手指杀掉它的话,岂不是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喂!五条先生可是拼了命去战斗,你在这里还提这些做什么?”
“抱歉抱歉!哎呀,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事……”
“总之,还真叫人意外啊。”
夏油杰用一只手捂住右肩的伤口。
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啪嗒。啪嗒。地上轻轻开满了温热粘稠的花。
藏蓝色的僧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艰难喘息,凉凉的,又闷又沉。他整个左边身体靠着砖墙,墙面粗糙,硌得肩胛骨生疼。
一步、两步。男人慢慢往前挪。
巷子很窄。
两侧的墙把天空夹成一条细缝,月光就从那条缝里漏下来。月亮是冷的,它的视线冷冷落在血迹上,血就变成了黑色。
“只要有了诅咒女王,就不必再一点一滴收集诅咒了。”
夏油杰停下脚步。
世界对这个受了伤的男人似乎格外沉重一点,他被月亮的视线压得靠着墙在阴影里喘了几口气。
下次。
下次我绝对要得到。
他垂下眼睛,脑子里飞快转动。
这次百鬼夜行他损失了大量咒灵,右臂也冲击中断掉了。这些损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重创,但在他心里,这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通往新世界的道路充满荆棘,而他正是那个不畏荆棘的开拓者。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