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形象点说,前者是一根草绳,后者则是一根大铁链子。
要想切断后者,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不过产屋敷家并不知道关于这些神乎其玄的“缘”。
他在这方面算是钻了空子通过自己的术式和神明的身份,在命运长河边架了一把天平。
天平上什么也没有可不好。
若是擅自拿走天平垂下去那一端上的东西,以后得偿还百倍的。
他要的是无惨与产屋敷家有关的过去与未来,只等产屋敷家提出条件并点头同意,他就能钻“平衡”的空子,让天平两端趋向对等,不需要条件真正对等。
令双方都满意的交易,怎么不算是公平呢?
早期的物物交换不就是这样的吗?
“说起来,今天还多亏了那位小春哉,他显然没和他母亲提前商量好,先一步提出了‘想要那些斑纹剑士活得更长久’的愿望。”
源雅一捏了捏手。
“只是帮开起斑纹的剑士平衡生命力,这对我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以前也给你做过。”
他当然立刻答应了。
说晚了一步都怕对方反悔。
和无惨又血缘关系的是那位产屋敷春哉,这意味着对方同意他带走无惨与产屋敷家连结的过去与未来。
“而夜斗当时切断了你与产屋敷家的亲缘血缘、过去与未来的‘缘’,将你从原本的命运轨迹里直接剥离出来了,我觉得这单,你得给夜斗加钱啊!”
从今天开始,无惨的命运就被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连源雅一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令人满意。
无惨:“!”
源雅一的意思是,那个预言里指的是和产屋敷家有关的无惨,而他现在和产屋敷家没关系了,那个预言自然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当时源雅一立刻让夜斗去斩缘,是担心产屋敷家反悔是吗?
“那你在那之后为什么要答应保证呼吸法传承下去。”
“换做是你,你难道不会提出更多吗?”
贪得无厌的无惨:“……”
“他们的明明说的是保证呼吸法剑士不被恶鬼谋杀,人家防的是你啊!”
无惨:“……”
这话被源雅一说出来怎么那么欠呢?
“不过这件事其实是包含在那个小春哉提出的要求里的,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一根‘缘线’把二者连结在了一起,顺口应下来也没什么,我只要看住你就行了,又不用时时刻刻守在鬼杀队身边。”
要不然源雅一当场就会拒绝。
“这些事你不能提前跟我说吗?”想起自己在产屋敷家的无能狂怒,无惨又双怒了。
源雅一:“……我怎么提前跟你说?再说了,你发脾气才显得比较真实。”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不是预言家。
总不能在产屋敷家和鬼杀队面前说“我们先暂停一下,我和无惨出去商量一下再决定。”
无惨这个精明的商人当即开始算起了下一“账目”。
“那些猎鬼人要杀我!你听听你说了什么?你居然说不帮我!”
“等等!”源雅一立刻纠正,“我说的是不阻止,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
他一向不喜欢把话说太严苛。
抠字眼的文字游戏才是他常常摆弄的。
无惨戳着源雅一的肋骨,尖声道:“你的表情就是那么说的。”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看,我总不能直接说‘没错,我和凶残的鬼王无惨就是一伙的,你们想杀他,有本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那样不显得我们是去欺负人的吗?”
这也太嚣张了点,明摆着上门去挑衅的。
自己听了都想打自己一拳。
无惨颔首。
那又怎么样?
对他来说,产屋敷家不值一提。
“无惨,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做的事需要产屋敷家的人点头。”
还是要收敛收敛的。
另外,源雅一认为自己的表情和往常并无不同,于是,他反过来谴责起了无惨。
“你居然看不懂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别告诉他,他给无惨递了那么多眼神,这只恶鬼一个都没看懂。
他们俩这么没默契吗?
到底是不是真爱啊!
无惨嗓音一滞,又不说话了。
“……”
“无话可说了?”
“闭嘴。”
“关于这件事,还得提到神篱夫人,对方聪明到让我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源雅一幽幽叹气。
对手太聪明也让人很痛苦。
“她只是听说你对我许下了诺言,就知道神明重视承诺且不能违背承诺,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引导,让我之前说的那句‘我不会阻止鬼杀队和产屋敷家杀死你’成为承诺。”
无惨闻言面色扭曲。
“那珠世呢?你明知道她现在不受我的控制,你居然还让我放她出无限城?!”
无惨尖刻质问。
源雅一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把威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你在害怕珠世取代你鬼王的位置吗?”
无惨危险地眯起了眼。
珠世同样能够把人类转化为鬼,不受他控制,是个相当大的隐患。
“这点你不用担心,珠世相当厌恶食人鬼,绝不会和你一样,看到个合心意的人,就要招揽对方入伙。”
“你在阴阳怪气、意有所指什么?”
“我这是在阐述事实好吗?无惨。”
“……”
无惨就听不得这种大实话。
他固执己见。
“不行,我不同意。”
“你把珠世留下来干嘛?”
源雅一都担心哪天珠世研究出了能够将鬼转化为人的药剂,趁着鸣女不注意,一管子注射进去,到时候整个无限城都塌了。
以珠世的天赋,搞不好在无惨对医学事业的强力支持之下,还真能研究出来。
既然产屋敷家想要聘请珠世,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不管这份情对方承不承认,已经结下了‘缘’。
珠世过去之后,肯定会着手开始研究延长斑纹剑士的寿命,珠世绝对有这本事,那以后就不用他特意去走一趟。
一举多得。
无惨用了一个看蠢货的眼神,“给我制药,不然能是什么?”
这家伙以为珠世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乡野医师吗?
他看中的是珠世在医理上所拥有的天赋。
黑心老板当然要榨干下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珠世就算是离职中,也必须把项目给他做完。
源雅一表情突然变得相当怪异,他用一种不敢相信又不可思议的口吻,问:“你敢吃她配的药?”
无惨是怎么敢的?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医生。
很显然,无惨把珠世得罪得死死的。
珠世是个很不错的人,是个品性高洁的医生,他知道。
但无惨是珠世讨厌,甚至是憎恶的恶鬼。
那种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无惨是怎么敢找自己信不过的人做的?
这要换做是他,他肯定不敢啊!
对方心地善良、宅心仁厚,那关他这个仇人什么事?
源雅一觉得,自家这只恶鬼实在是太自负了,导致无惨有时候看起来很聪明,有时候脑子一下子没能转过弯来,显得有点笨笨的。
把珠世留无限城里才是危险!
放出去什么事也没有。
他都想把无惨的脑袋拿下来晃一晃,让这只恶鬼清醒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