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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其实找到了。

  神器和神主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无论夜卜到哪,她都能感应得到,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只是在路过这个神社时,觉察到了源雅一的气息,才鬼使神差地驻足下来,原本她只是想在外面看几眼的。

  源雅一点点头。

  有同伴,挺好的。

  无惨冷眸睨着跟个木偶似的女孩儿,心中哂笑。

  拙劣的谎言,也就骗骗源雅一了。

  这丫头走丢了半点也不惊慌,就已经破绽百出了。

  绯看看无惨,又看看源雅一,很懂事地说:“没关系的,雅一大人不用帮我找家人,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让她在这多待一会儿吧!

  或许可以等夜卜呼唤她的器名时再回去?

  以后夜卜一出来去找那个新神器玩。

  她就用找夜卜的名义来源雅一这里。

  如果源雅一同意的话……

  不同于父亲大人带给她的感觉。

  因为某种她也说不清、一知半解的熟悉,在源雅一身边,比在父亲大人身边要舒适许多。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感觉到了这点。

  所以她也想叫源雅一父亲。

  就算是身为她所侍奉的神主夜卜在身边,也不会让她这么轻松。

  要是……

  要是她能当源雅一的神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绯自己都心惊了一把。

  这无疑是叛主的行为,对于神器来说,是绝不允许的。

  而且不能让源雅一见到夜卜。

  上次在「此彼之间」,夜卜拿着她伤到了无惨,源雅一肯定能认得出夜卜。

  无惨听了,很是满意绯的识相。

  源雅一浅浅笑了。

  “原来你记得回家的路啊?那就好。”

  看着年纪不大,但挺聪明的,挺好。

  在这个时代,不聪明可活不长久。

  无论是谁都一样。

  早饭过后,源雅一给了绯一颗漂亮的手鞠,示意小姑娘可以在神社里随意玩。

  而他则是待在屋子里等无惨喝完那份苦得要命的药。

  无惨的视线越过碗口边缘,大大方方地端量着今日的源雅一。

  黑发黑眸的神明依然身着纯白狩衣,只是绣在上面的花纹变成了菖蒲。

  源雅一忽视无惨的目光,斜斜地倚靠在雪见窗边,一对丝毫不折射光质的沉寂黑眸波澜不惊地望向抛着手鞠玩的小姑娘。

  绯是有自己的家人的,不像说谎。

  她口中的父亲是生是死暂且不谈,要真的是死灵,得把她送回诞生之地才能找到另一个世界的路。

  不过这是先前的想法。

  “无惨,不要用那种想要刀人的眼神看我,绯不会留在这里的,放心吧!”

  他轻声说着,没转过头。

  无惨眸光微闪,原先绷紧的嘴角微松。

  他还以为源雅一随随便便捡回来一个人就要养在神社里。

  还好不是。

  必须告诉源雅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带回来的。

  这里,只有他和源雅一在就可以了。

  就连那两个医师住进来他都不甚满意。

  平常除了喝药之外,他几乎不与他们说话。

  他的病一好,医师也可以滚了。

  无惨瞥了眼抱着手鞠在白砂地上玩得正高兴的绯,佯装不经意地问:“雅一大人很喜欢小孩子吗?”

  源雅一意有所指地说:“我比较喜欢听话懂事的小孩。”

  黑玉似的双眼转过来望入无惨眸底,几乎要将他看穿。

  “另外,那孩子不是人类哦!”

  无惨瞳孔一缩。

  源雅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最开始猜她可能是死灵那样的存在,准备送回诞生地就将其超度了,但眼下看她和那些浑浑噩噩漂浮在此岸的死灵完全不一样,大概是某位神明的神器吧!”

  只有这个可能了。

  死灵和神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一开始才没认出来。

  绯身上的气息,和菅原道真身边的梅雨还挺像的。

  无惨诧异地看向绯。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附近那些愚民的孩子,没想到还很有来头。

  完全看不出来。

  “神明的神器,是活的?”

  对此,源雅一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

  “不算,神明会通过给死灵赐名的方式和们达成契约,让们变成各类器物供自己驱使。”

  听到这,无惨频频打量源雅一,试图看出对方身上是否也带有神器。

  源雅一假装没看见无惨的眼神,他倦懒地打了个哈欠。

  “一会儿得出门去附近的村落交换点东西,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可以不吃不喝,没有世俗的需求,但无惨和医师他们显然不行。

  所以偶尔他会和附近的村民互换或者购买一些实用的东西。

  只是随便问问,没想无惨答应。

  无惨也的确是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他得出去验证一些事。

  源雅一见无惨点头,颇感新奇。

  居然舍得出门?

  真是件稀罕事。

  ……

  无惨是在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那支从他后腰爬到胸口的黑莲的。

  他先是盯着铜镜里的画面愣了一下,随后脱下半退的衣衫,立刻低头去看身上的这朵枯莲。

  从脊椎骨末端一直满延伸到锁骨下方位置。

  白皙的皮肤和墨色的枯莲。

  截然不同的色彩,却异常协调。

  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支。

  无惨可以确信他昨夜睡下前是没有的。

  那就只有昨天晚上。

  只有源雅一。

  是在那个时候吗?

  他当时觉得有什么东西渗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试图阻止,但无能为力。

  那种酥麻难捱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扒开自己的衣襟看看身上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源雅一离开后,他绷紧的神经骤松,已经很累了,自然没空去看身上多出了什么。

  无惨盯着镜子里的枯莲看了一会儿。

  而后冰凉且尖锐的指尖按压在那如墨般漆黑的、毫无生机的纹路上。

  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月牙状痕迹,缓慢上移动直到触碰锁骨下方的位置。

  没有任何异样。

  像幅画。

  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无惨面无表情地拢好衣襟,穿戴整齐走了出去。

  这次出门不用带着那个药童了。

  医师说他的身体好了不少,一天只需要服用一次药就行,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说不定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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