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嗯,专门为你准备的。”太宰治在看到凉月生睁开眼睛时骤然紧缩的瞳孔恢复了平静,他亲了亲凉月生的额头,“去边缘看吧,这里视野不好。”
这样说着,不等凉月生回答,便起身抱着凉月生走到了天台靠近边缘的地方。
“阿治,吃生日蛋糕了吗?”
“吃了,部下们举行了很盛大的party。”
“这样啊。”凉月生转过身,右手抚上太宰治的后脑勺,没怎么用力,知晓他想法的太宰治就底下了头和他额头相抵。
凉月生知晓属下中或许会有想要为太宰治专门庆生的人存在,但也绝对不会真的将想法付诸实现。这个太宰治可以是杀人如麻的黑手党首领,却绝对不会是乐意纵容属下给自己开party的人。
他注视着重新将绷带缠在左眼上的青年,在那双鸢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微笑的自己。
“阿治,下辈子我想当只猫,不想当人了啊。”已经有所预料的凉月生在沉默中开口,带着笑意说着,“但是,还是想再遇见阿治。”
“会的。”
属于太宰治的柔软的嘴唇从凉月生的额头一点一点地下移,直到碰触到凉月生一直微笑的嘴角。
“小生,闭上眼睛。”
太宰治的声音很平静。
听从太宰治命令的凉月生也像是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知道了什么,深深地看了眼面前俊美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烟花不断炸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失去了视觉后剩下的感觉越发敏锐,脸上被注视的感觉、鼻尖浅淡的属于太宰治的无法形容的熟悉气味、唇齿间湿热的舌尖和腰间不断被收紧的手臂,都让凉月生有着被面前青年需要、占有、恨不得吞吃入腹的错觉。
嘭
“时间到了啊。”
这朵烟花格外巨大的声音和太宰治说出口的话同时响起,凉月生抬头,却发觉从身体深处传来被抽离的撕裂感。
身体中仿佛用来堵住灵魂的塞子一下子被拔了出来,就好像泳池中的水,他的灵魂哪怕再如何挣扎着想要留下也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毫不留情地往漏洞中吸去。
阿治!
凉月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喊出声音,因为太宰治的话语而闭上的眼睛成了最先失去的,他想要睁开眼睛,亲眼再看一看他的阿治。
“小生,我们殉情吧。”
太宰治看着天空中炸开的最后一朵蓝色烟花,在短暂的绽放到极致后残留的花火如流星一般坠落。
就像他怀里的这个人一样,在他身边短暂的停留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不过没关系了。
太宰治抱紧了怀里晚了八年才来到他身边的青年。
从最开始决定成为氵巷黑首领,算计了一切到达了现在这样的结局。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四年,有过无法实现的期待。
已经足够了。
怀里的人挣扎越来越弱,太宰治低下头,在青年的嘴唇印下一吻,抓住他挣扎着想要碰触自己的手放在脸上。
“小生,不要怕。”
太宰治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没有任何防止坠落的栏杆和墙壁的天台边缘。
“这可是我一直期待的结局啊,有着可以殉情的相互喜欢的爱人,所有的一切都和我预料中的发展一样。”
太宰治的右脚迈入了没有任何支撑的空中,怀抱着他所爱的人向前倒去。
“小生,这就是我的结局了。”
他的脸上浮现了幸福的笑容,在这一刻,一切都达成理想中结局的太宰治浑身洋溢着幸福,他无比确信,不会有任何一个太宰治比这一刻的他更幸福了。
阿治。
人死之时最后消失的才是听觉,灵魂被不断抽离的过程中,仿佛也在濒死状态的凉月生在这个世界最后消失的也是听觉。
他听见了太宰治在生命最后的话语,用尽全力再次开启的通透世界也因为灵魂抽离的缘故断断续续,和大正年代电视机老是出现的雪花屏一样信号不好。
透明世界中的太宰治脸部肌肉拉扯起了弧度,是在笑吗?
“阿治,阿治,阿治……”
凉月生不知道他是否开开了口,声带是否有将声音传达给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他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回抱住了太宰治,将两人位置调转。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他的阿治能够活下去,他的阿治,值得用世界上一切美好陪伴在他身边。
死亡,绝对不算在内。
阿治啊。
信号不好的透明世界仿佛忽的被人拉断了电闸,世界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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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站在墓碑前,看着面前的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字,嗤地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摸出烟盒,中指弯起磕了磕烟盒底部,用嘴叼住磕出来的烟。
老旧的火石钢轮打火机发出特有的声音,小小的火苗随之燃起。中原中也叼着烟将手上的小小火苗凑近了烟头。
白色笔挺的卷烟纸和干枯的烟草在指尖变为灰色的灰烬,就和他收敛的骨灰一样。
他想起太宰治生日的那天,站在属于首领的办公室中,一贯放下的遮光板被升了起来,他就站在能够俯瞰整个横滨的落地窗前,同样抽着烟,看着他的首领随着最后一朵伴随着零点的烟花坠了下去。
两人周身庞大的咒力相互纠缠,就如同他们的一生,在旁人看来扭曲又突兀的爱意,缠绕着成为丑陋庞大的诅咒,却又在烟花消失的时候一起消散殆尽。
“你还真是彻底退休了啊。啧,尸体按你的吩咐烧一起了,骨灰也混在了一起。还有那个石头人,也给你放进去了。”烟草燃至尽头,中原中也将烟头掐灭在发着红光的掌心中。
他的视线像是要透过墓碑看到掩埋在下面的小小盒子中,看到那个将黑暗笼罩在关东的男人操着轻浮的笑容训斥属下。
良久,中原中也长吁了口气,将视线移至前方只有他能看到的未来,“我会成为优秀的首领的。”
墓碑前燃烧着的薄薄的小说成为黑灰色的残渣,被风卷起吹散,还未被烧干净的书脊上有着织田作之助几个字。
直到这本新晋小说家的第一本书烧了干净,中原中也转身,不再在墓园逗留,顺着平整的青石小道离去,钴蓝色的眼眸中是对于自身信念的坚定。
“我会再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写的在坠楼过程中太宰治说我爱你来着,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删了。
好了,首领宰退休了,在二十五岁永远的退休,一切都符合他的想法,没有什么奇迹。
可以给你们说我最开始的阴间脑洞,小生被各种作用下在前段时间的时候自杀成为咒灵,然后只有简单的思维啊什么的,每天就大摇大摆地跟在太宰身后。但是太宰因为异能力没办法碰触他,只能看着。直到生日这天,他也受不了了,抱着他的咒灵跳了下去,然后跳下去不是咒灵不会有事嘛,小生咒灵就把太宰治的灵魂吞掉了。然后他就回去啦,在和主线宰在一起的时候肚子里总会暖洋洋的。
我的小伙伴说这个太阴间了,所以就改了,改的正常了一点,挺温馨的。
还有斑纹的解决办法,首领宰是知道的,他的世界没有办法,主世界有,但是不打算告诉小生,告诉小生同样等于告诉了主线宰。算是出于他的私心,让主线宰着急去吧。
好了,首领宰死了,我存稿也用完了,并且武侦宰不知道怎么写,请假一周,要捋一下思路和存稿,二月一再更。
第88章 武侦宰
凉月生意识恢复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盖在脸上温暖的阳光,他睁开双眼,被动地接收着外界传来的信息。
白色的天花板,暖色的帘子,窗外传来的人类活动带来的吵杂,还有鼻尖浅淡的药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是在医院吗?不,医院不会这么吵的。
控制着手臂撑起身体,看着床边打开的窗户外分外眼熟的街道。
“喂喂喂,不要乱跑啊,明明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吧,为什么老是缠着我的小生啊?”
“这是你挠坏我的第几条裤子了?”
“太宰先生,他只是个小猫咪啊,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喵喵喵!”
离床有几步距离的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咯吱
有着简单雕饰的木质门被推开,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生?”
像是怕惊扰到他一样,这个凉月生太过熟悉的青年声音很轻。
醒来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在听到人声后嘴角又重新挂上熟悉微笑的凉月生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门的方向,却被迎面向他跑来黑猫夺走了全部的心神。
‘哼,那我下辈子就当只猫,黑色鸢眼左眼附近的毛毛是白色的猫,然后每天就等着你给我做好食物才屈尊纡贵来吃,不是你亲自做的绝对不会吃。才不要像小黑只吃猫粮就很开心。’
‘不过身上全是黑色,只有左眼是白色感觉好丑啊,要不换成左前爪?’
凉月生接住了跳到他身上的黑猫,看着猫咪唯一是白色的左前爪和鸢色的猫瞳,脸上有了被液体滑过的湿润感。
“太宰,我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过于灿烂的光束从窗外洒入室内,太宰治阳光下清澈的鸢色眸子里倒映着凉月生无声哭泣的脸和他嘴角虚幻恍惚的微笑。
他的脚步停至病床前一步的距离,终于等到面前青年醒来的惊喜压过了内心中看到凉月生哭泣时的不适感,太宰治温柔地笑了起来,“小生,睡美人终于醒了啊。”
相同的声音却不同于记忆中另一个人的说话语气,一下子将陷入恍惚中的凉月生从那个记忆里笑着的身影中拉了出来。他亲了亲跑到他怀里就乖乖巧巧窝着的小黑猫,将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收敛藏在心底,因为眼泪浸润而格外水润的墨蓝色眼眸带着陌生和熟悉混杂的复杂眼神看着他身前穿着砂色风衣被一旁白色斜刘海青年以尊敬无奈神情看着的太宰治。
“太宰,好久不见。”
太宰治拉动看护椅坐了到病床前,以让一旁暗中打量凉月生的白发青年都惊讶的温和神情调笑着,“再不醒来我就要考虑用叫醒睡美人的方法叫醒你了。”
仿佛很久未见的亲密友人,又带着过于暧昧的距离感,这个凉月生有五年未见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危险感觉的太宰治,与他记忆中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宛如两个人。
凉月生没有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这个除了脸别的与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的太宰治。
空气中的寂静已经要到了尴尬的程度,一旁的白发青年向左看看病床上本该是太宰治人偶的抱猫病人,又转向右边盯着露出从未见过的神情的太宰治,背在身后的手不由之主地蜷起又松开。
“敦君,可以先出去一下吗。”一直盯着凉月生的太宰治像是也注意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挥了挥手,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中岛敦说道。
被前辈下了赦令的中岛敦有些迟疑,虽然真的很想离开这个空气中满是微妙和尴尬的房间,但是被芥川龙之介以非常自豪的语气科普过病床上的人战斗力有多强的他有些担心所敬重的太宰前辈会受到伤害。
“太宰先生,我就在外面,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直到有些迟疑的中岛敦离开了房间,小心地将门关好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凉月生才以平静到听不出波动的语气说道:“太宰,现在是在好人的一方啊。”
刚刚出去的中岛敦,简直浑身上下写满了纯良,还有这个和印象中像是在熟悉的街道。
能够接受过去是黑手党干部的太宰治,还符合太宰治不受约束的性格,横滨只有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武装侦探社能做到了。
能够让太宰治拥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侦探社的人们吧。太宰,拥有了很好的羁绊。
“嗯。”太宰治拉着椅子向前移了移,直到膝盖碰触到床边,他从床头拿过芥川龙之介来看望凉月生时放下的苹果,用抽屉中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削去果皮,“纪德死了,我洗白了身份,现在这家工作的地方同事们人都不错,你会喜欢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