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让他也专心忙着自己的研究吧,在研究之中是不好被打断的。灵感可是一瞬间的事情,须弥的事情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了,没有必要再耗费他的心神。”
提纳里准备收拾东西,“我们各自出发吧。”
老贤者从风沙的拍打声中醒过来。
……须弥人很少做梦的,在须弥城的那些日子里,他做梦也做的很少。
离开须弥之后做梦倒是多了起来,后来在沙漠中安排组织学生们,一把老骨头睡的就更加的清浅了。
自从从睡梦中见到小吉祥草王,让他们按兵不动之后,老贤者这些时候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更生了一些力气。
有年少时候自己探寻遗迹的力气了,但是更加清楚的是,自己的终末好像就在这些时日了。
……这些学生,之后要怎么办呢?
老贤者起身来叹了一口气,披上衣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打开门。
“老先生。您要喝一杯热茶吗?”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询问老贤者。
“来一杯吧。那些孩子最近在干什么?”老贤者询问教令院的学生们。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是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迟暮,最近的精神头也不是很好,不得不暂休了沙漠中的研究,回到阿如村来修养。风纪官们对于这个老贤者也很是尊敬,当然,也很是小心,尊敬他的智慧,小心他的年纪。
老贤者只有学生们,他这一生追寻智慧追寻的太深太远。当初志同道合的人已经先一步去拜访大慈树王,没有妻子也没有子女,最多的通讯就是学生们寄给他的信件。
老贤者对此很是满意。
他优秀的学生很多,得意的学生也有两个。
一个踏实认真,一个出彩实在。
而且都很聪明。
老贤者甚至都能想到自己那些老朋友的嘴脸,年老之后就是这样比较一些小事情,但是最让人骄傲的还是那些事情优秀的学生可真的难找,能找到一个就已经撞了大运了,他找到的可是两个!
他们肯定酸溜溜的!
老贤者并不惧怕死亡。
但是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
……不过身体已经先比他的精神先一步说,他支持不下去了。
死亡的藤蔓已经快要绞死自己这一颗老树。
老贤者喝着热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大概撑不到再次去见凝光小姐的时候了。
还能再做出一些什么呢?
老贤者心想也就只能看看自己还能做一些什么了。
只有死亡能够利用了,也希望阿扎尔不会让我有死亡用在这上面啊。
阿扎尔。
……老友啊,你的学生,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啊。
“老先生在想什么?最近的风沙有些大了,还是注意一些身体吧。”坎蒂丝轻声同他道,“教令院的学生们还是活蹦乱跳的,阿如村的孩子们也很听话和活泼。”
“听着可真的不错。”老贤者不去想这个了,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在沙漠中的那些时候还是麻烦你们了,他们很是吵闹吧?”
“时先生几年之前来沙漠的时候就已经把不怎么干好事的家伙们收拾了一通。在那个遗迹被发现之后,对赤王信仰最疯狂的家伙们也收敛了对于雨林的恶意。”坎蒂丝烧着水和老贤者说,“沙漠开始慢慢好起来了,老先生。”
“但是这也是最近时候的事情。同样是智慧国度的人民……总归还是有些愧疚。”
坎蒂丝宽慰老贤者,“这并非是您的问题,沙漠的子民过去并不愿意忘记赤王,自然也不愿意接受草神的引领。而几百年过去之后,沙漠和雨林的差距进一步拉开,也更加麻烦了。”
“问题是一点点累积的,我们也在一点点的解决。”坎蒂丝将烧好的水倒入杯子中,“教令院最近来的学者,都是很好的家伙。”
或者说,有些过于的单纯了。
“禁忌知识那边的研究还有学者不怕死的去研究吗?”老贤者有些担心这个,人类总是要有一些敬畏之心,“赤王都死于禁忌知识之下,还有学者或者佣兵想要获得这些东西?”
库塞拉裹挟着风沙进门就听见老贤者再说这个,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最近没有发现这些学者。神王之遗前些年就被时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然他们可能还真的干出这些事情来。”
这个组织愿意金盘洗手的佣兵都被时放了一马,库塞拉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想起来库塞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时去找赤王遗迹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整个沙漠中的部族或者佣兵都出动了,骗子和想要杀人的家伙可一点都不少,想要和时同行的赤王虔诚信徒也有很多。
最后和时一块儿去永恒绿洲的佣兵就有好几个。
但是期间被时打散的组织或者佣兵团更为不少。
在其中被打散的组织中,神王之遗是想要绑架这位大商人之子去威胁其母亲给钱。
库塞拉现在依然记得那个少年得知神王之遗目的的时候那种眼神怎么说呢,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时用自己的行为表示了,他不是一个软柿子。
他也不是一个柔弱的学者。
总而言之,虽然被时打了一顿惨的,但也算是为过去的脏事赎罪了。
库塞拉解散了自己的佣兵团,这在那个时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时真的打散了很多镀金旅团,死在自己人手里面的,重伤被仇家偷袭的……
那个时间段沙漠中的每一处黄沙都浸透了血腥气。
时下手很少杀人。
但是重伤当然也少不了的,伤口发炎死去的当然很不少。
库塞拉还因为这件事情和去过永恒绿洲的哲伯莱特聊过天,哲伯莱勒是时在沙漠中雇佣的向导。
他和他的女儿婕德相依为命,婕德这些年和教令院的学者们打交道,负责给他们当向导。
两人的女儿也是在一次学者的雇佣中认识的,是好朋友!
哲伯莱勒对于自己接下时的委托很是满意,在这次委托之后也开始慢慢的不如何出去了,开始艰难的学习。
学习的开头总是艰难的,在一些情况下哲伯莱勒学的还没有小孩子快,不过也开始慢慢的好起来了。
沙漠这些年来人很多,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赤王陵那个危险的地方都有些成为旅游景点的架势不过最贵的行程还是去永恒绿洲的路,这种路也走的最少。
一般是有名的冒险家,或者是准备完全的学者团队才去的。
哲伯莱勒的女儿婕德带过三次,也很成功的成功了三次。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对着三个椅子猛猛哭,敲着湖水面在那儿说赤花树是真的。
婕德不喜欢看书,对于这些人为什么这样表示不理解。
镀金旅团这些年转型当向导和保镖的人很是不少,沙漠中的孩子也多了起来。
不少退休的佣兵都在阿如村居住了下来,老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总而言之,在时走掉之后,沙漠在迎来一群求学的学者之前,就已经用黄沙和鲜血掩埋了一些东西。对于活下来的佣兵来说都算是好事,对于沙漠来说也算是好事。
“不过教令院那边三十人团兄弟们说教令院一些学者奇奇怪怪的,而且禁忌知识也在雨林那边流传起来,像是特意的诱饵。不过现在大家也都知道禁忌知识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沙漠里头的弟兄们都很安静。”库塞尔拿过坎蒂丝倒好的水喝了一口。
“……教令院啊。”老贤者叹了一口气。
“现在大部分的教令院学者都在沙漠这边呢,老先生。贤者我们这边都来了两,风纪官都大半都开始来了。”库塞尔宽慰老贤者,“您的学生都很好打交道的,我还有以为贤者会更加有架子一些。”
“时先生最近也有在寄信过来吗?”库塞尔决定转移老先生的注意力。
生论派的学者说过了,老贤者的身体情况支撑不了太久了,还是让他少思少虑一些,老人家一生最好最后也走的平平安安的才好。
现在的情况不需要老贤者担心,还有两位贤者和过去的一位贤者在呢。
“寄信过来了,说在枫丹遇见了很好的朋友,和纳塔的一个小伙子谈了恋爱。我让他不要辜负人家,好好平衡追求和情感之间的问题。”老贤者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他给我寄过来一些笔记和照片,朋友和恋人我都看过了,都是看上去很好的年轻人。”
“时先生过的也很不错啊,什么时候会有时间来拜访您?”
“我才不要他来拜访,他好好继续他的研究就好了。我知道他心思不怎么在历史研究上面,但是他一直在探寻也很好。智慧是共通的,我相信我的学生绝对不会走向歧途。”
老贤者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库塞尔和坎蒂丝带着笑听着老贤者絮絮叨叨的说。
人老了也许就是这样。
库塞尔心想。
当初生病还以为自己没有救了呢,结果遇见一位教令院生论派导师,她刚好研究这个项目,拗不过自己兄弟们去看了看,所有人紧巴巴的凑了凑钱。
没有瞒住迪希亚,最后被她训斥了一顿,把趁手的武器都卖掉了,就是为了治病。
不少佣兵在这场混乱之后恍惚的仿佛是重新活了一场,反正他也是一样。
……不过混乱还是要来了啊。
库塞尔心想沙漠的弟兄们更愿意站在沙漠中的教令院那边。
其他国家来求学的人不少,须弥本地人也被影响了没有多少鄙夷,不像教令院中一些人把眼睛抬到天上去,遇见一些危险的东西也很听佣兵们的话。
有点呆呆的感觉,但是感觉不算什么坏事。
没有事情的时候热热闹闹的,还会推搡人让会才艺的学子表演才艺,一些年轻气盛的佣兵也免不了比一比,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才艺表演。
艺术这种东西在教令院眼中好像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也成为了人们生活精彩的一部分。
沙漠中也不再只有风沙和血腥气了。
准备吧。
库塞尔和大多数人都如此的清楚。
不少的须弥城中的人是不会做梦的,但是沙漠中的子民会,远离教令院的学子们也会。
所以梦中显现神迹的小草神让他们按兵不动,他们也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悄悄摸摸的用一些消息让人们慢慢的离开须弥城。
……比如赤王陵七日游,超级特价,尽职镀金旅团保障您的安全!
还比如学者们准备组织人手去探索纳塔历史。
就是宣传语有些奇怪想要探索初代火神和奥奇坎的二三事吗,想要探寻那些言语是否是真的吗,加入我们,靠谱教令院学者组团吃瓜组!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老先生了。
库塞尔和坎蒂丝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是如此道。
不管是什么计划,最好还是把须弥城的人引开一些,人少一些顾忌也少一些,镀金旅团的兄弟们也朝三十人团透露了一些消息无论教令院想要干什么,人少的情况下还是什么都难做成的。
希望沙漠的情况不要被打破。
沙漠的子民们如此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