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母亲和你写信写了九年哦,当然和我也是。”时的声音在基尼奇的耳边响起来,“我的话是身体原因不适合长久呆在璃月港,基尼奇你的话,大概是母亲已经习惯了往纳塔写信的日子。”
“很谢谢你帮助我母亲度过那一段日子。丈夫的死亡,孩子的远去……焦躁不安,所以投入工作中。你的信给了母亲更多发挥的余地。”
“……我有些期待你的回信。”基尼奇睁开眼睛,他看着时,说的认真,“比起夫人的来信,我更加期待你的来信。”
但是你一去不知数年,我只能从夫人的来信中描绘出你的情况。
“为什么是我?”时注意到这点,他有些纯然的好奇,“我记得那个时候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嗯,应该没有吧?”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点不确定,因为他知道他从深渊刚刚回来的时候,精神的状态的确称不上稳定。
只能说,勉强可控。
不。
基尼奇叹气又有点生气,这个家伙完全忘记了。
七岁的基尼奇和十岁的时曾经有过一段在一块的时候。
那个时候时的母亲要处理父亲死亡后所有的事务,又要处理基尼奇父亲的事情。
基尼奇就会和时呆在一块。
衣服买了新的,脸也被擦干净,鞋子买了合脚的,身边的小孩子牵着他的手,在高山处坐着。
“纳塔和璃月很不一样。”那个时候的时偶尔会说一些话,那些话没头没尾的,似乎要被高处的风吹散。
他的身上很冷又很热。
基尼奇清楚知道,夫人那个时候也不敢过于刺激他。
即便她极力的说,劝说自己,也在劝说任何人,我的孩子没有事情,他绝对没有事情也改变不了时的眼睛彻底失去光芒的事实。
他甚至会歪头对夫人露出一个笑来,温柔的说没事。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应该透露出来的神色,那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在深渊待了十二天会出现的神色。
“璃月很热闹,最繁华的是璃月港,可以看见很多的船在码头出发又回来。一条街上面的小孩都认识……胡桃机灵古怪,行秋喜欢逗重云,香菱喜欢做菜……”
时同他在一块的时候会说胡话,他仿佛也不介意身边的人能不能听懂,只是想要说一点什么。
“纳塔……母亲和我说,我十一岁的时候带我去。父亲的来信总是说要带我学会钩索,说要带我去部落里头瞧瞧能不能继承什么古名?英雄在纳塔是一个很近的词,但在璃月,英雄似乎有点遥远。”
“最熟悉的是金色的摩拉,最麻烦的事情要怎么完成今天的课业?”
“但是纳塔不一样。”
“我不喜欢战争。”时如此的道,他看着下方的风,无神的眼睛里头似乎有无数的东西闪过,最后归于一片眼底的暗色。
“但我终将会回来。”年幼的孩童站起来,他对着脑子里头的东西道,“解决一切必将要解决的一切。”
是曾经将至的死亡,是生死之间磨砺出锋芒,是我终究要杀死的……你。
他于十岁那年同自己定下此生最初的一份契约。
我要杀了你,我脑子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时脑子里头从深渊上来当真算不上如何的清醒。
因为他也不是很记得清楚深渊中度过的每一天,何况那还不是一天,而是一整年。
“你喜欢什么?”基尼奇开口问。
时没有怎么思索,随口的回答他,“任何有趣的东西,或者说是,任何新奇的事务。不过,现在最喜欢的大概还是回去璃月吧。”
“我有点想念璃月的叫卖声,繁华的街头,算不完的账本,写不完的功课。”时朝他伸出手,他笑了笑,长度只到脸颊的头发有些参差不齐,“我们要回去了,太阳要落下了。”
基尼奇把手搭上他的手。
高山的风吹过两人之间,基尼奇有一瞬看着时的感觉,好像在看一团燃烧的火。
“你会给我写信吗?”
“也许?不过我不擅长给人写信。母亲在这一点上很擅长,你有事没事的时候都可以给母亲写。我们的商队每年都会有一队穿过纳塔,你可以把信交给他们。”
“好。”
篝火在两人面前燃烧,时拿着一张毯子自然的包裹住自己和身边的小家伙。
“也许纳塔很好。”时昏昏沉沉的对基尼奇说,他的身躯很暖和,悬木人今天有晚会,不少人载歌载舞,在吵闹的声响中,他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基尼奇的耳朵中,“但是,璃月太好了。”
“我不要留在这儿。我想要回去。”
……我不能死在深渊。
我也不能留在纳塔。
“抱歉,父亲。”
他轻声的道。
声音很快被风和火吹走,也淹没在热闹的人海中。
只有一个人听见。
“也许你不需要抱歉。”基尼奇组织着语言想要安慰一下人,“这不是你的错……”
肩膀一沉,身侧传来轻缓的呼吸。
基尼奇才发现时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最先找到他们的是往生堂的爷爷。那爷爷背着时牵着基尼奇走在回部族的道路上,“九衍的情况很不对,麻烦你看着他了。”
“不能治好吗?”基尼奇披着毯子感受手心的温度,问的却是孩童的天真。
“纳塔是治不了的。”往生堂爷爷轻声的说,“他在压制自己,即便很痛苦。如果继续待在纳塔……那是绮言和我们都接受不了的结局。”
“至于深渊的侵蚀……璃月也有办法解决的。你多关心关心自己?毕竟以后,父母不在了,我们远在璃月,好像给不了你很多的帮助。你要好好长大啊,基尼奇。”往生堂爷爷有些担心。
“……他会好好长大吗?”
“谁?”
“九衍。契约上的名字,我已经开始认字了。”
“他会好好长大的。毕竟那是璃月。”
他的确好好长大了。
基尼奇心想,但是他啊,依然回来了纳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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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点小时候的故事,我这次不是很会塑造原创的人物,大概会让人物更加的融入生活当中。
解释一下前头为什么基尼奇会对时那么熟悉,他们通过时母亲的书信交流了九年,他们曾经就是那么熟悉。
这次的线应该会偏向剧情一点,是一个轻松的小长篇。[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3章 醉酒
“不重要了。”基尼奇轻笑了一下,“毕竟我从夫人那儿,也了解了很多的你。”
知道你在归离原吹笛七年,知道你用一年游历了蒙德至冬,最后用一年在须弥完成因论派的所有学业,差点成为贤者。
时说起这个,他在基尼奇的眼中摇头,“信中的言语实在片面,有些事情我也不会同母亲说。而她想必也只能同你说一些发生的趣事或者大事。我的身上很多秘密。”
“我知道。”基尼奇点头,他看着和亘睡过去的阿乔,“每一个人都有秘密。”
“说不准秘密是一个人的魅力所在呢。”时随意开口说了一句,“毕竟遗迹啊、秘境啊,很多的东西可不会直白的写在纸面上,不过会由时间写在不起眼的地方。”
“我曾经想要当一个侠客。”时说起年幼时候的展望,“不过年幼时候舞台上头,女孩子太少,恰好又是抽签,没有抽中大侠,好在行秋他哥哥也没有抽到。我们两个臭着脸,一整个海灯节都没有过好。”
“对谁都是板着脸的。因为我们两个都抽中了姑娘,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倒是双方的母亲很高兴,拿了枫丹最新出的留影机一直拍。甚至服饰都没有用舞台上准备的,全是长辈制作的。”
“我还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是侠客吧?侠客……侠客解释起来大概也同冒险家差不多,不过璃月的说法很浪漫?执剑天涯这种感觉?要解释起来有点太麻烦,而且我也在璃月那些时候见了不少所谓侠客出丑的样子。”
“不过还是很喜欢啊,那种自由洒脱的感觉。当然,现在我也足够自由洒脱,理想倒不是想要当一个侠客了。”
基尼奇感觉到时想要期待自己问什么,而且时肯定会毫不隐瞒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他想要他问他,如今的愿望是什么。
但是基尼奇他不问。
“你现在怎么样呢?”时见基尼奇没有问这个问题,便抛出一个问题等待基尼奇的回答。
“现在在当猎龙人。不过这种任务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接不同人的委托。”基尼奇说起自己,“好像没有你那么多姿多彩,也没有你那么有趣。”
“我倒是不耐烦同委托人交流。尤其还是一些委托人还隐瞒一些任务详情,要是实力差劲一点点可真的是对于普通冒险家来说,无妄之灾。能坚持做下去的,还是很让人敬佩的。”
时挑动着篝火的木头,想起什么笑起来,“不过我认识一个小孩,他大概会成为很有名气的大冒险家。他很倒霉,但是,他很有勇气面对命运对他的苦难。蒙德的冒险家是很有趣的一群人。”
“嗯?”基尼奇等时继续说。
时想起自己见到的、知道的蒙德冒险故事,“喊着风神庇护啊,就冲上去了。压根不管那些地方,到底是有怎么样的危险。对了,那个孩子也是蒙德冒险家从秘境里头带出来的。”
基尼奇看着时的笑,“你对蒙德的感观很好。”
“因为在蒙德很轻松,在璃月也是。”时就这样轻易说了出来,“要是以后纳塔的深渊解决了,说不准我还能带你去看蒙德的风花节,璃月的海灯节,须弥教令院的草神诞祭。”
“在纳塔,我好像只能邀请你去观看归火圣夜巡礼。”基尼奇说起纳塔的重大节日,他眼睛亮起来,“很盛大。”
时支着下巴笑起来,“我知道这个。是不是在这个月?族长说,我可以试着参与一番,不过我拒绝了。太欺负人了,而且我的神之眼可是璃月的样式。以纳塔人身份参与大可不必。”
“微风、火光、圆月。”时从尘歌壶里头拿出一瓶酒来,“这个时候要是我遇见蒙德的冒险家,会和他们喝一瓶蒲公英酒。如果我遇见的是璃月的人,我会和他们一起说璃月港。如果遇见的是被论文逼疯的须弥教令院学弟或者学妹,我只能祝他们一切好运。”
“我今年可是十九岁了,这还是我头次喝酒呢。”
时拿着白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准备给基尼奇倒酒的手突然一顿,抬眼撞入基尼奇的眼睛中,“不过我遇见的是你,而且你还没有成年。喝一点甜果酒吧?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度数不高,是母亲特意给小孩子准备的。”
他换了一瓶酒拿出来,给基尼奇倒了一杯。
基尼奇抿了抿唇,看着瓷杯里头的果酒,“你这酒一定是要喝吗?喝酒会麻痹人的感知。这是野外。”
“我在这儿呢。”时把瓷杯端起来,和基尼奇碰了碰,瓷器交碰显现出脆响,他很随意的道,“我在此处,就是威慑。”
他轻微的歪头,解开几颗的扣子中,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脖颈的青色同金色交错。
勾勒出繁琐而复杂的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