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奥奇坎扇动的翅膀停下,而阿乔和伊蕾尔都抬起眼睛来,看着那一轮升起的太阳。
但那已经不是太阳了。
“真的是……物是人非啊。”阿乔看着那一轮太阳,垂下自己的头颅。
那是旧日的至高领主,对于旧王的敬意。
“要来了。”伊蕾尔轻声的。
玛薇卡和队长一起望向那一轮太阳,她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是天空中的视线。
她很紧张,这种紧张甚至会超过她对于面前战事的关注。
最后一次。
如果时真的能吞噬深渊的话,他会不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玛薇卡不清楚这个答案,这个的不确定性还是太高了。
但是……都已经把那个东西用出来了,那么看来时和深渊的结果也要出来了。
我相信你。
那一轮太阳升到和天空中的深渊一样的高度,只是出现,其恐怖的威力就硬生生将黑暗下来的天空照亮一半。
巨龙从地底腾空而起,其身形几乎遮蔽天日,翅膀挥动所带起金红的流火,他带着无光的黑潮和洁白的白日,在黑白两色中,其是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其他颜色。
白日黑潮在不知道多少年岁之后被白日彻底的吞噬,巨龙咬下天空中金红的十字太阳,高到不正常的温度融化他的骨血,而源火强大的修复力让其不停的重塑。
造物已经彻底被高温融化。
发出一声笑来。
伸出的手抓住白色的太阳,而如同他所依托的黑潮一般,融入白日。
“你能承受我的恨意吗?”
问白日。
或者说,问他自己。
承载深渊的恶意,承载我的恨意。
承载我们这些年的分别所生的恨意,承载我对于你各种各种各样扭曲的情感。
吞噬我。
我们从未分开。
我们从未分离。
我在你的灵魂里,我在你燃烧的火焰里。
我是你。
坠入深渊吧……或者,此世再无你需顾忌之处。
向着星辰吧……你看,你的野心如似野火。
世界的真相对于你来说如此的诱人……你一定想要就此解答所有的答案。
黑潮无声息的变成白色的火。
黑色的天空被两轮太阳照亮,又很快的融为一体。
“……不对。”队长看着那一头巨龙,他的声音带着凝重,“整个纳塔的温度都在升高,玛薇卡。他已经失控了。”
“我们的目标应该转变,如果他已经因为吞噬深渊彻底的失控,那么为了纳塔,必然要杀死他了。”队长扭头看向玛薇卡,“我并不相信他没有和你说过他失控的可能?”
“……还没有到动手的时候。”玛薇卡摇了摇头,她肯定道,“太阳将要重新落下去,时不会给我们留下他在空中无法控制的那种难题。”
的确如此。
“准备好吧,战争还未曾结束,无论是时还是我们。”玛薇卡看向天空中的白日,巨龙已经和白日融为一体,而漆黑的浪潮也将要被白日尽数吞没。
纳塔的天空一边是暗色,一边是宛如白昼一样的白。
白日落入地面。
那惨白的白色也沾染源火的斑斓色彩,变的如同贝母的多彩颜色。
它吞噬了黑潮,也吞噬了一轮所谓的‘太阳’。
悬挂于天空另外一处的深渊从中得到了些许的喘息,随着白日升起而恐惧的魔物们也重新获得了力气。
但有一道身影自白日中拉弓。
在彻底的融入白日之前,他选择了拉弓。
那弓箭如似白星坠落,而太阳也将要落下。
最耀眼的弓箭射向高空的深渊,白色火焰在空中掠过照亮所有人眼眸的一箭!
无声息的落下。
无意识的将魔物吞噬!
第130章 战争、火和深渊4
融化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时描述不出, 也没有心情描述。
即便真正需要融合的是九衍和造物,但是吞噬这一件事依然是时来主导操作。意识的洪流也自然需要他自己熬过去,熬过那些漫长的光阴, 接受那些所谓漫长的时光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一瞬。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和造物缠斗了多久,因为在深渊中, 计算时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战争从未有过赢家一说,只不过是谁最后取得的胜利而已。
这是一场消耗自己,也消耗敌人的举动。
白日原来只是白火而已,只是随着白火一点点的吞噬深渊, 而变成了白日。
时在这些时候也感受到深渊对于自己的冲击,那些负面情绪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毛毛细雨,可是一点点的积攒起来, 那些东西也会一点点的变成一条暗河。
在吞下维奇洛波奇特利之后, 其温度几乎要将他的喉咙烫伤。
可是惨白而无生机的白火重新注入了生机, 白日染上源火一般斑斓的色彩。
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坦然的接受了改变, 并且在改变中一点点的完善自己。
时只感觉自己要被融化的火中。
他的灵魂早就已经化成一团火焰在燃烧, 就此投入火焰长久燃烧也无需任何道理,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化成燃烧的源火,从此不在担忧什么时候将要熄灭。
龙心和人心在融化。
将其融化的火几乎很快的燃烧在了一起,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时间,九衍选择控制白日坠落,而时选择射出一箭。
……这一箭用了十足的力气, 而时在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是是否有一箭已经抵达了此方世界之外?
不重要了。
他想。
我想要回去。
他在融化前想。
白火柔和的包裹了燃烧的灵魂,灵魂的色彩已经全然失去,最后一点抬起的指尖都带着燃烧的焰火。
他落入黑暗之中。
这一方世界并不需要另外的一方太阳,而纳塔的太阳对于所有人来说只要有一轮就已经足矣。
深渊也不需要太阳。
所以他是来杀死的。
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极其的明确, 这个目标他也不知道想了多久。
时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所以他的记仇也很厉害。
他还记得自己的无力,也还记得自己的伤痛,更是记得自己在深渊的每一段时间。
可是时间在深渊没有意义。
所以有无穷的时间去拼尽全力去打磨自己。
我想要回去。
每次落下深渊之前时都这么想。
他落入深渊从未有过一次不小心,从来都是自投罗网。
此行永远不知结果。
但我想要回去。
他如此说,他如此做。
所以第一次,他踏过魔物层层的尸骸,一点点的去探索这个深渊何处不能何处能,被丝柯克捡到之前,时甚至不知道这儿是哪儿。
他只知道烈火焚烧了自己身躯中的所有血肉,每一次受伤都是一场危及性命的重伤。
和丝柯克学习武艺,急切的表达自己想要回去,急切的想要去找寻一个出去的办法丝柯克认为他的危险性还没有到能控制的程度,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时不知道。
他只知道丝柯克在磨砺他的武艺,将他一点点的打造成冰冷的兵器如果真的只是冰冷的兵器倒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丝柯克还要求他一定要收敛自身。
“如果你不能控制你自己的情绪,任由自己的情绪被深渊的力量所引导,那么你也和魔物无任何的异处。”银色长发的女子的手脚皆是深渊能量凝聚成的星空样式,“我不能放你离开。”
“因为我的离开会带来灾厄?”时那个时候问。
“不。”丝柯克摇了摇头,“那个时候,你就是灾厄本身。”
没有比面前少年更加合适的深渊载体了,他年轻、聪慧、有天赋,又有野心。
深渊想要得到他并不奇怪。
想要吞噬他也并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