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本这些年常年外出,清理的家族不知凡几,所到之处一片刀剑锋芒和腥风血雨,名声马上要仅次于有杀人机器称号的瓦里安了。
而家族背部分化也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长老院早就寄希望于培养新的首领,几个曾经废弃的候选人重新被提名,甚至几个长老已经将手伸进了那些被忽视了几年的候选人中。
全是连火焰都点不起来的废物,懦弱、贪婪、恶劣,连阿纲的万分之一都不如,有什么资格占据这个位置?
甚至用不着山本武出手,瓦里安得到信息后简直是怒火滔天。
那些人素有凶名,连首领候选人都能害死三个毫不手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第二天揪出了三个跳得最欢的长老,连带着他们的候选人一起送去了地狱。
“我当然知道。”山本武说道,“但是这不是阿纲的责任。”
他只是一个有着自己生活的普通人,因为他们不可遏制的私心才会被牵扯进来。
“阿纲是彭格列的首领。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他而存在。”
所以他可以偷懒,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可以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小小地打几个瞌睡。
“长老院早就不足为俱了。而那些跳得高的,我也会一个一个清理掉。”这样狂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轻松笃定。
“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哦。”
reborn看向纲吉,那个孩子还靠在山本肩上,圆润又倔强的褐色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从他身上传出来。
这个样子都能睡着,看起来确实是累极了。
诚然,只要点燃火焰,就能彻底堵住那些长老的嘴。而那些图谋着不同筹划家族也会安分上一段时日。
但是他真的在乎那些长老、那些冲突和斗争吗?
那些事从来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世界第一的杀手先生就像他的作风一样强权、霸道,无视比他弱小的一切人的意见。
他确实不在乎其他人到底对彭格列什么看法,但是他在乎田纲吉。
这个曾经倾尽他所有心血的学生,愿意为他付出全部的人。
作为精通布局的杀手,他不习惯有东西超出自己的掌控,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紧紧地看着。
他曾经对田纲吉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且暗地里以此为傲,因此当他察觉他对田纲吉不再了解,不再能像过去一样精准地看透他的想法,不能像过去一样轻而易举拨动他的内心,难免会觉得烦躁焦虑。
时间真是个残忍又可怕的存在,它把陌路的人变得亲密无间后又将人拆散。
没有了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舍生忘死的回护,过去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美好的幻影。他却偏偏要抓住那份幻影。
“不过,真没想到啊,想让这个世界的阿纲点燃火焰竟然如此苦难。”山本语调里带着落寞的笑。
时过境迁,曾经的伙伴变成素不相识的路人,需要守护的朋友甚至成了绑架的凶犯。
“我记得上个世界,阿纲点燃戒指,还是那场未来战斗中为了保护同伴吧?”
reborn有些不耐烦地咂舌:“难道你要我去找那些侦探陪他再演一出感天动地同伴情?哦,他的火焰倒确实是为那些人点燃过。”
reborn说道:“他的超直感也不是摆设,不是真正的危机行不通。”
“你还真考虑过?”山本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对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好感。”
“好感?”reborn嘴角提起来,眼神却黑沉沉的看不见笑意,“难道我要感谢他们收留了阿纲,把他教成现在恋家的兔子?”
“嘛,阿纲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我倒是觉得正常。”
山本表情变得有些苦恼:“不过对于现在的阿纲来说,肯定是更愿意回到那里去吧。我试过和那边的人商讨用组合的资料交换,但现在也没有消息,应该是被拒绝了吧,真是让人头疼啊。”
reborn皱了一下眉,这件事要处理,而且要处理得很好,既不能藕断丝连,也不能太过激烈,激起小孩的叛逆心理。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他从山本手中将沉睡的学生接过来,抱到卧室床上,想了想还是拿来层薄被子给人盖上。
他睡得很熟,看上去安静乖巧,完全不知道周围那些人是用怎么的目光看着他。
reborn俯下身,唇角悬停在他的脸颊半厘米的地方,感受着对方气流打在自己脸上的湿润触感。
最后他还是直起身,只是掐了掐那张可恶的脸颊。“做个好梦。”
*
纲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既没有走动的声音,也没有reborn独家唤醒服务。纲吉小心翼翼检查了房间四周,确认没有监视器,才点开通讯录。
通讯录上一条还是从斯帕纳那里得到的关于组合的信息。
其实完全没必要那么小心,反正通讯器是山本给的,资料也不是偷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心虚。
有种背着现任老板给下个hr发简历的感觉。
他拨出去那个熟悉的号码。
“纲吉君?”电话那头是国木田。
“是我。”纲吉小声地道,“资料怎么样?用上了吗?”
“很好用,纲吉君你帮了大忙。”国木田低沉温柔,随即用提高了八度的声音吼道,“不像是有些人,自己不上进还要带着其他人!说的就是你太宰!还有某些人一门心思往前冲,我说好歹也考虑一下自己生命安全吧!!!”
纲吉默默将通讯器往外移开了一点。
“好了国木田君,爱生气容易长皱纹的哦?”
“什么?你小子又在骗我吧?!”
总而言之,那头好一阵鸡飞狗跳,纲吉才得知原来中岛敦已经回到了侦探社,而这次进攻的主力就是这位新社员。
“刚刚加入社团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很不错吧?很有纲君当初的风范呢。”
纲吉想起自己第一个任务,刚好就是和这个人有关,还丢了个大脸,顿时有些发烫:“太宰!”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国木田抢走了通讯器。
说到这个纲吉就想要抱怨:“好累啊!简直比跟黑手党打了一天架还要累!每天要锻炼,还要练习枪法,还要小心时不时的突袭,好不容易休息了还要学习语言、谈判技巧还有各种课程!”
“......”
“这不是很充实嘛!”纲吉确定在国木田声音中听到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在社会上取得立足之地......”
“纲君马上成为财团继承人了,有什么必要取得什么立足之地吗?”太宰声音懒懒散散的,“唉,等纲君在那边有了朋友,估计也会慢慢忘记我们吧。”
“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纲君想回到侦探社,不也是因为想和朋友们在一块吗?那个叫做彭格列的财团中如果出现了纲君认为重要的人,纲君也会为了他留下吧?”
“......”
纲吉想要说怎么会,但开口一瞬眼脑海中竟然出现受伤时山本的神情,那样悲伤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惊涛骇浪淹没。
平心而论,对于现在的纲吉,不会有比侦探社更重要的地方,也不会有比侦探社更亲密的家人。可是以后呢?
“看吧,纲君就是这样的人。财富和名望无法牵绊住纲君的脚步,能牵绊住纲君的只有感情。”
青年轻声道:“啊,让我猜猜看,他们是不是对你说过‘不是你就不行’‘我们是朋友’诸如此类的话?虽然是相对的立场,但是纲君心中已经把他们当做朋友了吗?”
“我不是”他不应该放弃警惕心,“但是,”但是他们对他的在意并不是假装,甚至包括reborn,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们总是用那样令人感到痛苦的眼神注视他。他能感受得到。
青年却步步紧逼:“那么他们使得纲君心软了吗?”
因为心软,就强迫自己承接别人的痛苦,却没有做好连对方的命运一并承担的准备,最终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他们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吧?尽管你现在已经失去了记忆。
“不。”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清润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太宰,我想除了朋友,我还有另一重理由回到侦探社去。”
“我很喜欢侦探社的工作,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给其他人带去幸福和希望,这让我感觉很开心。”
“我没有什么太远大的理想,也没有很出众的能力,朋友对我来说是不可割舍的。但是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做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
横滨的傍晚时光可以用壮美辉煌形容,林立的高楼被染上如同黄金之城的色彩。它又如此短暂,仿佛被白昼和夜幕压迫侵占,不得不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可是无论如何,它确实存在。
“你是这么想的吗?”金红色的日光中,太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手揣进口袋里,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你真的是成长了很多,纲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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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终于写到了,其实写这篇文初衷就是给27另一条选择。
在家教中如果没有意外,27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成为黑手党首领了,也不是说不好,但是27这样向往光明的人,我希望他不用接受那样沉重的命运,站在阳光下,哪怕可能只是短暂的几年。
当然家教里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但是从某种角度27确实是被这样一点点困住了,尽管有那么多朋友,继承仪式前却连拒绝的心情都说不出口,真的是很可怜呢。
所以说如果有选择,希望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不被裹挟的、自己的人生
第18章 岚之守护者
什么才是幸福,人类该如何才能获得幸福。这真是人类历史上的终极问题之一。
“岚守大人,这是埃米尔家族请帖,三天后的婚礼宴会,请您务必赏光。”
“岚守大人,拉斯维加斯赌场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和收支账簿送来了,请您过目并且签字。”
银发男人戴着眼镜,手指飞快划过一份份文件,迅速地甚至让人以为他根本没有看里面的内容。
可恶啊!平时怎么没觉得有这么多工作?!他还等着寻找伟大的十代目,哪有精力在这些事情上花费时间!
“岚守大人,卡西奥佩亚家族军火线主要负责人已经被转移到总部大牢,关于卡西奥佩亚家族的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狱寺隼人终于忍不住:“这件事不是雨部在做?雨部人都死光了吗?”
那人犹豫了几秒才道:“雨守大人这些日子在外出任务。这件事涉及到彭格列同盟家族,非得守护者级别的大人出面不可。”
“什么外出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守护者大人的事情,属下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绝密级别的任务?”
狱寺隼人皱起眉。这种时候出任务,还是绝密级别的任务?那个棒球笨蛋有这么敬业爱岗?
现在的彭格列非同以往,首领不知所踪,所有事务全然由门外顾问部门和几位守护者处理。就算是绝密任务,他也不至于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那个家伙,在搞什么?
但是不管山本在搞什么,这件事确实是处理,而且必须是守护者级别的。
狱寺隼人皱起眉,手指不由敲打起桌子,脑子飞快地过了一遍可用人员名单。
晴守?那个只会喊极限的笨蛋。雷守?算了,大概率搞砸。云守?还在日本。雾守?库洛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不巧她这段日子也有差事。至于六道骸,狱寺隼人从来就没把他看做守护者。
狱寺隼人想了一圈,最后绝望地发现诺大的彭格列,能干事的人居然寥寥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