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么?”中岛敦翻了个身,满是不可思议,“你是说太宰先生怨恨着田前辈?为什么?”
泉镜花耸耸肩膀:“谁知道呢?这也只是我的感觉。”
“一般人的话,朋友交了其他的朋友,难道不是祝福吗?就算那边怀着不好的心思,也只会暗地里提醒吧?”
“太宰先生难道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他确实是。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好,太宰先生像是心中有一片黑暗的地方,既然自己没办法得到光明拯救,那就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你在说什么啊镜花?这、这也太自私了!”
“这种想法每个人都偶尔会有吧。”泉镜花翻了个身,“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好了,我要睡觉了。”
感觉吗?中岛敦也翻身盖上铺盖。其实他可以理解,因为在遭受磨难时,他也会产生类似的念头,尽管十分偶尔并且短暂。
可是如果田先生救过太宰先生地性命,太宰先生又为什么怨恨着对方呢?
第31章 擦肩而过
The Vermeer Night临近那不勒斯蜿蜒曲折的海岸线, 可以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末期,最早是欧洲几个古老家族为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遗产和艺术品而举办的小型私人交易会,后来逐渐吸引了各种财团、跨国组织以及黑手党家族等灰、黑色地带的人物。
拍卖会的地点极其隐蔽, 对每一位客人都要经过层层审查。当然对于一些贵客,偶尔也会有例外。
就比如说,站在最顶层的、最强家族彭格列的守护者。
彭格列这一届守护者实在是太过年轻, 而且几乎全是外国籍,这一点在看重血统的黑手党中饱受诟病。
再加上前几年的继承人风波,很多家族对彭格列未来十分不看好,对它的守护者也大都是轻慢和敷衍。
“不过是日本来的毛头小子,到底没见过世面。就算成了彭格列的守护者又怎么样?听说之前彭格列就因为继承人问题内斗许多年, 选那样软弱无力的外来守护者,八成是为了防止继承人被守护者控制。”
“不过这么做的话,和饮鸩止喝也差不多了。我看这个古老的家族, 也差不多要走上末路了。”
许多家族私下里等着看戏, 然而仅仅一年后,所有人就发现他们错得离谱。
那群人完全没有初入里世界的软弱或者犹豫,每个人都展现出极强的适应能力。
果断锐利、毫不留情。所有反对和阻扰的势力被清扫一空, 甚至发生过在舞会上说了几句彭格列的坏话, 结果第二天就不见踪影的事情。
杀鸡骇猴的威慑行为十分见效,至少立即就没有人敢用戏谑轻忽对待彭格列的守护者了。
来到The Vermeer Night的有两位守护者, 一个冷若冰霜, 一个□□风,同样的年轻, 同样不可阻挡的锐利。
两个人面部明显做了伪装,然而中指上露出一红一蓝两只华丽的彭格列戒指却昭示着二人的身份。
侍者恭敬地将两位守护者请进去,并没有对他们中间那位同样做了伪装的棕发亚裔展现出不必要的好奇。
嘴巴和好奇心是做这一行最应该管好的东西。
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如此顺利。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侍者冲另一位带着珍珠面罩的小姐鞠躬。这位漂亮的亚裔小姐没有带仆人, 身形高瘦,穿着墨绿与雪白交衬的礼裙。
她伸手取藏在胸前的邀请函,却摸了个空,动作逐渐焦急起来。
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然而这个拍卖会她必须得进去。
她目光一转,紧张地观察四周。
那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棕发亚裔年轻人就这样撞进她视线里。
“我是、我是和他一起来的!”她挽住对方胳膊,因为紧张声音也变得僵硬,“对吧,亲爱的?”
侍者眯起眼睛,神情变得警惕。
这个亚裔少年明显是彭格列岚守和雨守的人,只要是里世界的人,就不会不认识那两个人的戒指。
这个女人居然找上了彭格列守护者的人。
“我”
纲吉没想到居然还有此一劫,身体变得僵硬,被挽住的手一动也不敢动。
“抱歉,请您离开。”狱寺隼人脸色沉沉,伸出手将纲吉挡到后面。山本也微微笑着:“让不明人士混进来,还缠住客人,看来你们的安保并不可靠。”
侍者脸色一白,正要辩解。一个夸张的声音响起来:“原来你在这里!亲爱的莉子小姐。”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带着夸张的羽毛面具。
“不好意思,邀请函被人拿走了。”男人手上拿着两张刻着烫金纹路的邀请函,微微一笑,“刚刚把它拿回来。”
原来是邀请函弄丢了。
纲吉也松了口气,安抚两位友人:“没事就好,我不要紧的。”
“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男人冲着纲吉眨了眨眼睛,面具上的蓝紫色羽毛抖了抖,“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颗不错的粉钻,我同伴无论如何也想进去看看。”
啊,粉钻。
说起来他也是为了那颗粉钻来的,更准的来说,为了粉钻背后的男人雾岛熏。
“祝您玩得愉快。”男人揣着口袋,动作潇洒挥了挥手。
属于彭格列的包厢位于最上层,将整个会厅一览无余的同时很好地保证了隐私。
纲吉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留在下面。不管是找人,还是等待对方找我,下面都更方便一点。”
山本却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里面带:“不,阿纲的身份不应该主动过去,如果他有诚意就会来包厢里面。”
“他要是识相点就自己过来!”狱寺显然也十分不满,一个小家族能让十代目记在心上那么久,还敢让十代目亲自去找?真是不知好歹!
纲吉还有些犹豫,谱摆得太大,万一对方不想来就麻烦了。
“你主动过去只会让他觉得你不如他。”山本声音温和,“再说我们不是已经商讨过,他资金链紧张,急需要现金周转吗?”
这倒没错。纲吉叹了口气,走进包厢里。
山本松了松领带,在外面惯用的伪装笑容也卸了下来。他坐进沙发里,倒了一杯侍者端上来的传奇波尔多。
狱寺则忙着给纲吉洗风接尘、整理宝座。
“这样就可以了!”纲吉阻止了对方想要给皮质沙发来一个全面消毒的举动,“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狱寺君和山本。”
“应该的!”狱寺立即接话,眼睛闪烁着光芒,“能帮助十代目是我的荣幸!”
狱寺接话接得过于流畅和发自真心,山本叹一口气,把借此机会讨点福利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过阿纲,你打算怎么做?星会在日本算是老牌家族,在欧洲却还不入流。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就可以用彭格列的名义把他带走。”
“我没有这个打算。”
虽然自欺欺人地说只是朋友间的帮助,纲吉却明白这次行动完全是沾了彭格列的光。
然而即使如此,这依然属于他的个人行为。和真正调动彭格列资源、使用那什么继承人权力到底有本质区别。
而具体怎么做,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既然雾岛熏想要卖掉粉钻原石,或许他可以利用竞拍将价格抬上去,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就能一分钱不花吸引到对方注意。
*
中岛敦穿着别别扭扭的女装,不断摆弄面前的珍珠面纱,总觉得异常别扭。
说到底为什么他要女装出门呀!
太宰先生的解释是怕对方认出他们身份,女装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很少人会怀疑一个淑女。
很合理的理由,如果太宰先生没有只是变装了一下,戴了个羽毛面具遮住面孔他就信了。
好在并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也没有人对他大喊变态。假邀请函被人偷走后,太宰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个真的骗过了侍卫。
还好还好!
他差点以为要被那个少年身边两个人就地枪决。
中岛敦擦了擦汗。总感觉这里的人都分外可怕!
拍卖会很快展开了帷幕。每次叫价最低是5万,最高100万,花里胡哨的价格让中岛敦大开眼界。
第五件竞品是一颗粉钻原石,戴白手套的助理将拍卖图录呈上时,中岛敦一个激灵,精神起来。
雾岛熏手上有一颗粉钻原石,参与竞拍,将价格抬到他差不多满意,到最后只剩两个人,抬杠两次放弃资格。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引起雾岛熏的兴趣。
太宰先生当时是这样交待的,然而中岛敦第一次和如此多的金钱面额打交道,紧张得举着牌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渐渐地其余竞价人放下了牌子,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纠缠。
这一次加完价就差不多到要求了,中岛敦心中默念着,举起牌子等待对方再次追加。然而那个熟悉的号码却迟迟没有动静。
中岛敦脑子里嗡鸣了一声,连同拍卖师最终价格和敲木槌的声音都像是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切像是电影里慢镜头一般被拉得老长,直到太宰治回来,将手按在他肩膀上。
“这是怎么回事?”太宰治听到了成交的确认声,然而无论如何没想到后面跟着的会是中岛敦的号码牌。
向来游刃有余的太宰治这会儿也大开眼界:“我真是小看你了呀敦君。难道你私下里是个百万富翁?”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中岛敦汗涔涔的,“怎么办太宰先生!”
“只能把你卖掉了。”太宰治面无表情,“你,人虎,七十亿日元,差不多能买这个十个原石。”
中岛敦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看见远处有侍者朝这边走来,太宰治迅速收起其他情绪,大脑急速转动起来。
这个行动计划其实本来就伴随着这种风险,一分钱不花套到消息,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不过在这里欠钱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其他正式拍卖会上欠钱,顶多会被告上法庭,面临法律制裁,后续只要慢慢想办法总能翻身。
然而这个地方?考虑到这拍卖会背后的主人,说不定要你的命都是轻的。
这拍卖会背后站着欧洲最老牌的黑手党家族,根本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存在。
没有钱?那就不好意思了,等待你的会是冰冷的手术台和无尽的折磨。
但是话又说过来,就算把侦探社卖了,也凑不出这三百八十万美元。或许还不算佣金损失、法律费用等等等等。
只能跑了。
在被请到财务室之前,在签署文件之前。
“变成老虎,跑起来吧,敦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