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没有地方去,阿纲哥收留了我。有什么问题吗?”梦野久作警惕地抱紧手里的玩偶,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纲吉。
当然有问题!
蓝波觉得好伤心,好委屈。
他经过了好多波折才找到阿纲,分分合合,终于来到阿纲家里。但是谁能告诉他,这个半黑半白头发的家伙是谁?
为什么他可以住在阿纲家里?为什么他也叫阿纲“哥哥”?他难道不是阿纲最喜欢的弟弟了吗?
“忘了向你介绍,这个是梦野久作,现在也住在这里。”纲吉将两个小朋友拉开,充满希冀地双掌合十,“你们两个差不多大,平时还可以一起玩耍,好好相处可以吗?”
蓝波心中老大不情愿,但此时此刻只好乖乖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讨厌鬼赶出去。
梦野久作乖乖伸出右手:“你好。”
蓝波敷衍地握了握手。
纲吉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蓝波是个喜欢胡闹的孩子,而梦野久作看上去乖巧,实际也一肚子坏水。
这两个人如果闹起来,场面实在很难想象,他衷心的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接着就是这两个孩子的上学问题。
纲吉着实苦恼了一阵子。
蓝波是个土生土长的黑手党,据说他爸爸、爸爸的爸爸、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都是黑手党,尽管纲吉大大不赞同,但他的出生确实决定了他一定会是个黑手党。
蓝波之前一直在家族建立的黑手党学校上学,但是既然现在蓝波由他照看,那就绝不能再做以前的事情了。
纲吉决定明天问问国木田先生,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人把这两个孩子转过去。
但眼下,更重要的晚餐。
晚餐这种东西,纲吉从前总是用便利店食物对付。到了彭格列后才算是真正吃上了晚饭,在眼下家里有两个孩子,之前敷衍的方法显然不能再用了。
可实际上他一个人对付惯了,厨艺顶多算够看。
而剩下的人呢?从狱寺隼人姐姐的厨艺来看,纲吉是万万不放心把厨房交到他手里的。六道骸呢,那家伙吃巧克力和零食就能维持生命,纲吉很难想象他进厨房的模样。
“十代目!”狱寺隼人也回来了,他带着鸡蛋、猪肉和一些蔬菜,“我带了晚餐要用的食材。”
纲吉有些发愁:“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没关系,十代目!”狱寺隼人兴致勃勃,他拎起来另一个餐盒,“我也买了其他可以即食的食物。”
实在是太贴心了!纲吉当即眼睛发亮,一顿吹捧把银发男人夸得脸上通红,脑袋直冒烟。
出乎纲吉的意料,狱寺隼人其实是会一点料理的,只是手艺不算坏,也称不上很好。
原因也很简单,做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当然是什么都得会一点。
更重要的是山本武那家伙精于料理,从前就以这个名义占据了十代目不少时间,自己怎么能在这一点上输给他?
现在山本武不在,简直就是他狱寺隼人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纲吉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是看狱寺隼人操作流程还算靠谱,并没有中间下肚的迹象,渐渐也就放下了心,跟在他后面择菜、洗菜,干干打下手之类的活。
总而言之,当他和狱寺隼人好不容易联手将米饭煮熟、煎了金黄色的猪肉蛋卷、汤也盛好之后,六道骸卡点一般地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你是故意的?”狱寺隼人十分不满。
“关你什么事?”六道骸反唇相讥,沉默了一阵才犹犹豫豫道,“刚才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纲吉好奇。
六道骸想了想又决定不说了:“算了,你会知道的。”
“那你卖什么关子?”纲吉习惯性抱怨了一句。
晚饭十分热闹,几乎是纲吉在这里租住的两年期间最热闹的一次。
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依然彼此看不惯,蓝波吵着要吃蛋卷,被狱寺隼人揍了下脑袋哇哇大叫,躲到纲吉后面冲着对方做鬼脸。
后来狱寺隼人和六道骸在给纲吉夹菜上攀比了起来。一个自己不吃就恨不得切腹自裁,一个阴恻恻盯着他,一副但不识好歹就把他裁了的样子,纲吉只好含泪全部吃完,小小打了个饱嗝。
梦野久作眨眨眼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小声问道:“需要帮忙吗,阿纲哥?”
“不用担心,其实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话似乎听起来有点命苦,纲吉却又忍不住笑起来,“但是怎么说呢,这样热闹的晚饭我还挺喜欢的。”
晚上睡觉前,关于谁睡在哪里,谁又跟谁睡的问题,自然又大闹了一通。
纲吉跟谁睡都会引来其他人不满,最后结局是纲吉自己睡,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两个成年人打地铺,另外两个孩子睡另一间。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异常混乱,山本、狱寺、reborn的身影交替出现,还有在地牢里他看到的那个女人。
他们开始在他身边,后来却聚集到那个女人身后,最后自相残杀。战场上刀剑锋利,插入人的心脏和脖颈,将整个世界变成如断壁残垣般荒凉。
梦中时间是跳乱的,一切都没有颜色,雪白的、漆黑的、但更多的是连绵不绝的灰色,天空是浅一些的灰,大地是更加沉重的铅灰,涌出来的血液则是近乎于沉郁的黑。
纲吉不由感到混乱、害怕,同时又感到痛苦和愤怒噬咬着心灵。
“田纲吉?”
靛青色的雾气凝聚,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田纲吉?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场景、这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让六道骸心中一惊。
六道骸扣住田纲吉的肩膀,对方没有反应,依然呆站着。他又加大力气,梦境的主人这才惊醒,露出吃痛的表情:“痛、痛、痛!”
雪亮的剑光闪过,六道骸从纲吉瞪大的眼睛中看见黑发杀手的倒影,带着真切而尖锐的杀意从背后他们二人袭来。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如果是在现实,哪怕躲过要害也得受点皮肉之苦。可是这个梦境。
六道骸伸手一挥,杀手的幻象瞬间如同烟雾般被挥散,紧接着是哀鸿遍野的战场。连绵不绝的灰色在他指尖化成像素一般的格子然后被风吹走,最后是尽头那个女人。
一切重新变回绿水青天。
“你怎么会梦到这些?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六道骸几乎抵住他的额头,“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第77章 爱恋
梦境反应一个人最真实的底色, 心底最深的渴求和恐惧。有些事情也许你以为早就忘了,却会在某一个梦中重新拾起来。
“这是什么,田纲吉?”六道骸压低了声音, 望进那双水一样的褐色眼睛里,“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我怎么知道。”田纲吉慢慢蹲下缩成一个小团,
“梦是意识的映射。”六道骸也单膝蹲下, 他比田纲吉高一圈,很轻易就能将他罩住。
田纲吉:“我在密道里见了一个人,她说她是彭格列十世首领。”
“你信了?”
“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田纲吉道,“但是正因此才想不明白。”
一无所有的那段日子,他曾经对自己的曾经感到过好奇。但随着记忆一点一点恢复, 好奇心也渐渐遏止停歇,甚至是刻意略过那段过往。
他的人生中有一段像是迷雾一样的存在,曾经他习惯了那片迷雾的存在, 也不怎么想要看清它。直到现在才像稍微挥散雾气, 看一看里面什么样子。
“是不是因为我想要知道,但是又对那段过往不抱希望,才会做这样的梦?”
“那你很会梦了。”六道骸说道, 捏了捏眉心, “别是记忆出了问题......看他用那种蠢方法保管奶嘴保管了几千年也没长进,我就知道他是个不靠谱......”
“嗯, 奶嘴?你说什么骸?”
“我说你是离不开奶嘴的孩子吗?一会儿看不到你就胡思乱想、惹是生非。”六道骸不留情地道, “要不要我分出一只眼睛给你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走开了!”纲吉恼恨地拍了一下六道骸的手。
“你贫瘠的大脑不适合想那么复杂的东西。”六道骸终于解释道,“梦境是意识的投映, 大概是最近接触到的人太多,刺激到了你封印在深处的记忆。这很正常,用不着担心。”
田纲吉疑虑重重地看他一眼。“不用担心吗?到处都是那种、那种和那种”他比了一下, “这也是正常的吗?一般人不会吧。”
“这有什么?”六道骸不在意,“我之前梦境可比这个可怕多了。你要是害怕非要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解决一下。”
他两根长手指捏住田纲吉的下巴,眼里浮现出得意而狭促的笑意。
田纲吉没想到这个人还要借题发挥,愤愤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爪子拍掉。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六道骸的经历。
他这样的梦境已经很难忍受了,那从小被关在实验室里的骸一定更加难受吧?那时候骸也不过六七岁。
好吧,虽然现在晚了点,虽然骸知道了肯定还会嘲笑自己“多愁善感”什么什么的,但是也不是不能安慰一下。纲吉捏了捏六道骸的手,拉起来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
六道骸看着他片刻,忽然俯身亲了一下纲吉。
他们本来并排坐在茵茵草地上。六道骸亲他的动作十分自然,表情也很自然,就好像是随便从背包掏出个野餐毯。
纲吉瞪大眼睛。
“你、你、你干嘛亲我?!”
“你刚才和我撒娇。”六道骸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和你撒娇?”纲吉控诉。他想着六道骸平时就喜欢捏他的脸、摸他的脖子还有腰,把他当成一只长毛猫撸。他只是表达一下友好、亲近!是一种打招呼方式,怎么能直接亲他的嘴?
“那不就是想要我亲你?”六道骸依然十分理直气壮,然后他又想起来之前和狱寺隼人吵架时田纲吉的心虚,还有更久远之前在彭格列被狱寺隼人打断的事情。
六道骸顿时警觉起来:“怎么,难道你想始乱终弃?”
“始都没有哪里来的终弃啊!”
“你亲了我两次,转脸就想赖账?”
“明明是你亲的我啊!”
田纲吉被六道骸倒打一耙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出乎意料的是,六道骸没有再说什么。他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安静如同静水流深。没有平日的嘲讽或者逗弄意味,只是温柔沉默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纲吉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吧。”田纲吉别别扭扭凑上去,拉了拉六道骸长长的头发示意他低头,然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样,才能算是开始吧?”纲吉脸上有些发热,低头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六道骸忽然伸手将纲吉拉到自己怀里,他比纲吉高了一圈,很轻易就将他环住。六道骸下巴抵在棕发年轻人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臂膀不断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