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哈哈,那我还真想见识一下呢。”真人笑着挑衅道。
虽然看不清脸,但特级咒灵似乎也对它露出了微笑。
无论如何,弱者服从强者都是理所当然的。这个道理在咒灵的世界更是天理。
两个咒灵立刻为对方的所有权展开厮杀,胜负揭晓得很快。
等真人回过神时,他只能倒在地上不停地痉挛颤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浑身是黑的特级咒灵蹲在真人面前,与保持八岁小孩体型的真人相比,他实在是过于高大了。黑色的长发如蛛丝网般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牢笼,发丝飘动间带来阵阵松树般的清香。不,那清香与其说是发丝传来的,不如说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中,让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散发着这种清香。说是清香,却又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宛若毒蜘蛛在大快朵颐前先用来麻痹猎物的毒液。
而真人就是那只被麻痹的猎物。它竭力抬眼看,从垂落的面纱里隐约看到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高洁而美丽,根本不像咒灵拥有的,却又跟咒灵一样,冰冷而残酷。
“果然不能放着你不管呢,跟我一起走吧。你会做个好孩子,对吧?”
……无法反抗。
甚至连逃跑的意志都丧失了,只能呆愣在原地,颤抖着露出后颈以示臣服。
“……对。”它说。
当然,在阿二眼里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他只是遇到一个需要教育的孩子,放心不下就将他带在身边,仅此而已。
至于为什么使用暴力,也仅仅是因为真人是咒灵。他没有天真到以为光靠说服就能让咒灵乖乖听话,只能使用必要的手段。即使是现在,他也确信真人只是一时的服软,一旦找准时机,它会立刻扑上来撕咬他的喉咙。
咒灵就是如此愚蠢又天真的生物。
他消灭咒灵确实是为了虎杖悠仁的安全(顺便完成每日任务),但另一方面,他也是在适应咒灵的形态和能力。刚刚泡在咒灵堆里,让他更好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捉生替死】又或者准确来说叫【吸收与放出】。
一言概之,他可以吸收他人所受的伤害由自己来承受,也可以将自己承受过的伤害转换为咒力去攻击或治愈。
这是个限制很大的能力。虽然理论上能无限承受他人的伤害,但他的身体可是有极限的。且转换的过程中会消耗一定的咒力,其中治愈所需要消耗的咒力是攻击的两倍甚至三倍四倍五倍(按治愈对象受伤程度计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打碎一块镜子轻而易举。要将被打碎的镜子恢复如初却很困难。镜子越碎,修补需要的技术就越高。但只要剩哪怕一口气,在咒力充足的情况下,他也能强行将人救回来。
与此同时,不管是攻击还是治愈,他都必须实际接触到对方,不接触就无法发动。遗憾的是,这具身体跟荒明和真那具不同,弱到难以想象,唯一值得说的就是血量很高,咒灵化的现如今更是血量增倍。
由于以上限制,在实际战斗中,阿二必须在对方逃跑前,施展最大程度的力量,重伤对方,让对方再也不敢逃跑。
牵起真人的手,四处溜达,逮住看见的咒灵一顿爆.杀的过程中,阿二歉意地向对方解释。
“你就这样告诉我,不怕我逮住这些限制逃跑或杀了你吗?”真人笑嘻嘻地问,在危险的话题上反复横跳。
“现在的你没办法直接杀我吧?”阿二微笑道。
毕竟他刚刚可是好好教育了一顿。真人现在就算脑子里想杀他,身体也会本能地臣服。更何况它的术式还对他没有效果。阿二判断真人只要待在他身边,迟早会知道这些限制。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出来,培养感情。
“呜哇,你真的是相当扭曲啊。”它捧腹大笑,“就算在人类中你也是最扭曲的那种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在咒灵中?”
“怎么会,我认识的咒灵都是很纯粹单纯的家伙,人类可要恶心扭曲一百倍。”
阿二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心不在焉地想,果然是刚诞生不久的咒灵啊,就算再狡猾阴毒也很容易套话。
按照真人的话,他所认识的咒灵应该都是有智慧、能够交流的类型。至少是特级咒灵。还不止一个。
阿二以前遇到的咒灵都是无法沟通、没有智慧的,最多能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汇。像虎杖悠仁遇到的那个人面犬已经是极为罕见的类型了。
没想到现如今有一定智慧的特级咒灵像是走在繁华街道上,发传单的人一样源源不断地蹦出来。
而且真人谈起它们时虽然表现出了觉得自己胜于它们的自负,却也流露出了把它们当同伴的想法。真意外,这下就算逼问也没办法得到其他信息吧。
真遗憾。
现如今带着真人也不能回虎杖悠仁家了。干脆就此别过。咒灵本就不该和人类在一起。不过他还是觉得那孩子身上仿佛有一种少年j○mp男主角一样的事故体质。以防万一还是别离太远。免得想救时救不了。
暂且不提他从虎杖悠仁身上感受到的奇妙亲近感,对方收留了无处可去的自己也是事实。这份恩情他一定会偿还。
“既然你消除咒灵是为了保证你口中【那孩子】的安全,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是觉得我不会伤害它吗?”真人好奇地眨巴眨巴异色的大眼睛。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相信咒灵不会伤害人类还不如相信这个世界不存在咒灵呢。”
“哈哈哈,说得也是。但你留下了我,为什么?”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其实一方面是想试探还有没有像它这样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孩外表、刚诞生不久的咒灵,他有点下不了手。
当然,就算再下不了手,到了必须下手的那一天,他还是会动手的。
跟犹豫不决的荒明和真不同,五条静在需要的时刻可是非常果断的。
“你充满了决心,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要牺牲你自己。但你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也许心理医生会判断你有精神分裂的前兆。”系统幽幽地说。
阿二不理它,只是抓着那只结疤的、小小的手,温柔地微笑道:“今后请多多指教,真人。”
看着他的微笑,真人想起前段时间遇见的、说要与他们合作的诅咒师。
“你是哥哥讨厌但又没办法放下不管的类型呢。真好啊,真好啊,我也好想像以前那样继续待在他身边啊。但没办法,那个人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回头。也不会管被落下的人的心情。”
明明说着要合作,却又无意识地流露出也可能是根本懒得藏,诅咒师身上那股强烈的嫉妒与名为爱的、可怖至极的诅咒
“去到他身边吧,”诅咒师轻叹道,“记得一直保持小孩子的姿态,要不然他会杀了你的哦。”
人类,真的是太恶心又太有意思了。
“请多多指教。”真人对阿二回以相似的笑容。
让它再更多地、更多地见识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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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真人手上拿了瓶牛奶,阿二把钱塞到收银机里。等真人喝完后,又拿出纸巾帮它擦了一下脸。
这几天他清除了大半的咒灵。这似乎引起了【窗】的注意力。开始有咒术师在附近调查。
他不想杀咒术师,只能带着真人躲起来。心中不由得感慨,看来五条悟的改.革很有效果。
像以前因为要经过无数流程,除非是特别紧急的事件,要不然都不会这么快。
特别是【窗】内部的关系也错综复杂。
以前跟在五条悟身边时,他有特意留意过“窗”的行动。“窗”有些是曾在高专上学,但因为实力低微放弃做咒术师,又不想或无法回归正常社会。有的是普通人经历重大变故后突然能看见咒灵,因为自身信念亦或是高昂的工资和死后给予家人的抚恤金而决心加入的。还有一种比较麻烦就是分属各个势力的棋子。
当然前两者也会受限于各个势力的长老们,但本质还是算中立派。
总而言之,这些受命于各个势力的人本质服务的是自身所属势力,为了自身势力的利益,甚至会特意瞒下一些消息。更何况咒术师总是不够用的。
阿二思考要不要带真人离开这块地方算了。继续有咒术师过来的话,恐怕真的会有对上的那一天。
与虎杖悠仁的相遇固然稳固了他的人类立场,但他还是得承认现如今的他只要有自己认定没问题的理由,就能毫无顾虑地对其他人下手。
可以的话,阿二还是希望不要把事情弄到最坏的局面。
但他也不想离虎杖悠仁太远。
在阿二思考时,黑色面纱上的符号也在不断地变化。看着那只金色眼睛符号变成了感叹号又变成=w=再变成问号。真人像是被晃动的逗猫棒吸引的幼猫一样,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抓那面纱。
阿二疑惑地看向它,意识到它的目的后又蹲下身来给它抓。
对方太配合,真人很快失去了兴趣,随口问道:“为什么要戴这个,这是什么咒具吗?还是要隐藏身份?”
“只是拿来遮脸的。”虽然变成咒灵后,这个面纱变成了他“脸”的一部分了,还会随着他的心情的变化而变化。
“遮脸?”
“嗯,因为我的脸上有很多伤疤,如果不遮住的话会吓到别人。之前就把小孩给吓哭了。”
其实这个黑色面纱还有隐匿气息的效果,方便他行动。除非是特级,否则都会下意识无视他。不过这个效果在变成咒灵后消失了,可能是面纱变成了脸,导致原先的术式失效了。
“就为了这种理由?”
真人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没到阿二那样密密麻麻,但真人的全身也是遍布伤疤。它从未觉得这是需要遮挡起来的。
他难以理解阿二的想法。
“虽然是【这种理由】,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阿二朝他微笑道。
“好了,到乖孩子睡觉的时间了,”它抱起真人,一边拍拍它的后背,一边用满含笑意的声音问道,“需要我给你唱睡前安眠曲吗?”
这种【家庭游戏】这个人也真的是玩不腻啊。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真人不想轻易招惹这个挥挥手就能让自己去轮回的怪物,只能乖乖地点头。
虽然咒灵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但阿二还是喜欢遵守这些生前的规矩。他将真人放在床上(房子是他生前买过备用的),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心中忽地一惊。
虎杖悠仁那边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往那边赶去。
夜晚的校园里,伏黑惠震惊地看着哈哈大笑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身体被苏醒过来的怪物霸占了。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事态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完全失控了。但不管怎么样,伏黑惠也无法就这么放任两面宿傩去杀人。
既然如此,只能
就在伏黑惠下定决心的瞬间,天黑了下来。
不,不对。现在本来就是夜晚,伏黑惠之所以会在那一刹那产生【天黑了下来】的感觉是因为周围的光源突然都消失不见了。
夏季温暖湿润的天气一下子变得像寒冬一样寒冷干燥。无处不在的冷空气包围了他的全身,咽喉如同被刺穿了一般疼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且困难。脑海中的思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如今只是呼吸都需要竭尽全力。
紧接而来的是一道极为冰冷可怖,仿佛能轻易给予人生或死的声音。
“■■■■■■■■?”
冰冷的气息如潮水般包围住伏黑惠的身体,令他的躯体因为寒冷与疼痛而无意识地颤抖。他顺着声音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黑色的面纱,面纱上金色的眼睛游动、旋转、扭曲、扭曲、扭曲……
扭曲扭曲扭曲扭曲扭曲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