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两声闷响过后,世界清静了。
巨大妖狐和银发神使都捂着头顶新鲜出炉、肉眼可见迅速肿起的大包,暂时停了手。斑变回了招财猫形态,巴卫则臭着一张脸。
桃园奈奈生赶紧跑过去,心疼地摸了摸巴卫脑门上的包。但同时也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两只妖狐教训道:“真是的!要打去后山打!不对!哪里都不能打!差点把神社都拆了!修理费很贵的!”
总算平息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狐猫大战后,夏目贵志和桃园奈奈生终于有机会说正事了。全程围观吃瓜的毛利凉介在光幕那头强烈要求直播,兴奋得仿佛身临其境。
夏目红着脸,艰难地向奈奈生解释了自己被烂桃花困扰的窘境。桃园奈奈生听完,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脯:“原来是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作为结缘神,斩断这种不正当的孽缘也是很简单的!”
于是,在毛利凉介的远程围观下,桃园奈奈生神情一肃,行使她作为结缘神的神职权限。
她指尖凝聚起柔和却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神光,轻轻点在夏目贵志的眉心,低声吟诵着古老的言灵,将那桃花妖的“祝福”如同剪断一根错位的红线般,利落地斩断。
仪式完成,夏目贵志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似乎消失了。
“搞定!”桃园奈奈生笑道。
“哇!这就好了?”毛利凉介惊叹道,随即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等等!贵志,那你以后不会就因此完全没有姻缘了吧?不会注孤身吧?桃园奈奈生小姐,这业务不能这么开展啊!”
桃园奈奈生闻言连忙摆手,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请放心!我只是斩断了那个桃花妖强加的不好的‘咒’,并不会影响夏目君自身正常的缘分啦!要是把客人的正缘也斩断了,我这结缘神的牌子岂不是要砸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接着,毛利凉介也开始讲述自己今晚的奇遇,说到少女阿葵的遭遇、可怕的腐生蜉,以及那位神秘的虫师银古。
听到虫师和腐生蜉,原本还在揉着脑袋上肿包、互相瞪视的猫咪老师和巴卫,也偶尔插上几句嘴,说起他们漫长妖生中听闻或遭遇过的、与奇异的“虫”相关的见闻。
语气中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感慨,倒是难得地和谐了片刻。
“对了对了,贵志,给你看看这个!”说到兴头上,毛利凉介像是想起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颗散发着温润柔和光晕的龙蛋,献宝似的凑近手表镜头。
“看!这是我之前机缘巧合救下来的,很漂亮吧?感觉里面的小生命很有活力呢!”
光幕那头的众人都被那奇特的蛋吸引了目光。夏目贵志发出惊叹,猫咪老师眯起眼,似乎又在评估其食用价值,连巴卫也投来一丝感兴趣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桃园奈奈生却轻轻“咦”了一声。
她作为结缘神,对某些特殊的联系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她微微歪头,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毛利凉介的身影和那颗龙蛋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凉介君,是吗?”奈奈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打断了正兴致勃勃介绍龙蛋来历的毛利凉介。
“嗯?怎么了,桃园小姐?”毛利凉介停下讲述,好奇地看向她。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桃园奈奈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凭借神职的直觉说了出来。
“但是我好像感觉到,凉介君你身上,似乎有某种非常特别、带着神圣气息的东西,和那颗龙蛋之间,有着一丝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就像一条刚刚萌芽、非常纤细的缘之线?”
“诶?!我身上?和龙蛋有联系?”毛利凉介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中的龙蛋,一脸茫然。
“我身上除了时之政府发的装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哦对了!难道是因为我给它输送过灵力维持生机?”
“不,不太像……”桃园奈奈生摇了摇头,努力感知着,“不是灵力供给那种简单的联系,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呼应?非常古老而神圣的感觉。凉介君,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某种神物的碎片或者祝福之类的?”
“神物?”毛利凉介更加困惑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没有啊,我确定没有接触过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他完全没将奈奈生口中的神物与自己身体里的龙鳞联系起来。
倒是夏目贵志若有所思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开口。
“那就奇怪了……”桃园奈奈生歪着头,显然也很不解,但那份微弱的感应确实存在。
“呜哇,听起来好复杂。”毛利凉介挠了挠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搞不懂的问题,反正龙蛋现在好好的就行。他又开心地向夏目展示起来,“贵志你看,它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哦!”
跨越千年的光幕两端,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少年与妖怪们,就这样分享着彼此光怪陆离的经历,直到通讯因灵力不稳而渐渐模糊、中断。
第121章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
闲不住的原研二对这个新的世界十分地好奇,和波洛两个妖一起出门探索了。看着两妖出门后,毛利凉介去找了狐之助。
要知道这次来到平安京,毛利凉介除了要寻找自己在光脉里的身体以外, 还有时之政府委派的寻找“那把深陷危机”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的任务。
狐之助很高兴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是他也感到很遗憾, 目前尚未定位到歌仙兼定的位置。但是根据之前得到的模糊定位, 歌仙兼定很有可能就是在京都,也就是毛利凉介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
“那我们会不会去的太晚?”毛利凉介有些担心这位刀剑男士的安危。
狐之助连忙安慰毛利凉介道:“刀剑男士散落在各个时空的事件,是发生在定位到凉介殿下之后的事情。从时间上来说,可能现在歌仙兼定还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毛利凉介这才放下心来,时间真是一个令人生畏的东西。
毛利凉介按照昨天和虫师阿银的约定,早早来找在阿葵家借住的虫师。
袅袅的炊烟正从烟囱里升起,带着柴火的气息。
透过低矮的篱笆,他一眼就看到虫师阿银正蹲在屋檐下的水缸边,就着清水泼脸, 似乎想洗去一夜的疲惫和残留的睡意。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水珠, 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你们来了。”阿银的声音有些刚洗漱后的沙哑,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擦干, 动作简单利落。
毛利凉介点点头,跟着阿银进了屋。
阿葵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后续处理。阿银检查了她的状况,取出一些特制的药膏和熏香, 仔细地为她敷药、点燃熏香驱散体内可能残留的孢子活性。
在他的照料下,阿葵脸上那不正常的灰绿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还在昏睡,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正在好转。阿葵的娘亲在一旁看着,激动得不停抹眼泪,对着阿银和毛利凉介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两人连忙扶起。
处理完阿葵的事情,阿银便背起他的大木箱,准备离开。毛利凉介自然跟上,他们一同前往医女阿椿的住处。
医馆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阿椿见到阿银,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阿银也不多寒暄,直接打开木箱,取出一些用油纸或布袋分装好的草药,一一递给阿椿清点、议价。两人交易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已是老相识。
趁着阿银和阿椿交易的间隙,毛利凉介再次提起了光脉的事情。
阿银一边将收到的钱币小心收好,一边回答毛利凉介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光脉并非静止不动,它如同地下的暗河,会流动,会变迁。能看见虫的虫师,大多也能感知甚至看到光脉的踪迹。通常,虫大量异常聚集的地方,短期内很可能就有光脉流经或上浮。”
“我们四处游历的虫师,若是发现了这样的迹象,往往会想办法互相通知转告。”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算是我们这群旅人之间,难得的聚会时机了。”
“聚会?”毛利凉介感到疑惑,“在那么危险的光脉附近聚会?”
“危险与机遇并存。”阿银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么小的孩子却在询问光脉的事情,直接告诉他,里面有蹊跷。但是他性子平淡,不回去深究这些事情,于是解释道,“光脉的本质,是庞大生命力的凝聚体现。对我们虫师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从光脉中获取光酒。”
“光酒……有很多奇妙的用途,能调和许多因虫而起的问题。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告诫的意味,“就像再好的补药,吃多了也会承受不住。接触过多的光脉,尤其是直接接触,很可能反而被其中蕴含的、最原始的虫的力量所同化,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阿银对光脉更详细的描述,毛利凉介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他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变得更加奇怪?最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从那里找回自己原本的身体?
“那光脉有很多条吗?还是只有一条?”
虫师阿银吸了口烟:“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明,但是光脉给我的感觉是相通的。不论出现在何地,都是那一条光脉。”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阿银:“阿银先生,如果您之后的游历中发现了上浮的光脉,能不能……能不能也叫上我?我必须去光脉里寻找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
阿银闻言,擦烟管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看着毛利凉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光脉里丢啊。”
毛利凉介委屈巴巴:我也不想的啊,是光脉主动拉我进去的啊。要不是阴阳师的小木偶,毛利凉介可能连依附的东西都没有……等等,阿银说的乱扔东西的莫非是……?
(阴阳师:阿嚏!)
从虫师阿银那边了解完光脉的事情后,毛利凉介知道了要在光脉里找到他的身体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更有甚者,可能会花费很多的时间。因为阿银也说到,光脉有的时候会接连在容易寻找的地方上浮,有的时候十几年都不增被找到。
需要一些运气。
今剑听了阿银的话,清脆的声音说道:“要是物吉贞宗在就好了,他最幸运了!”
加州清光十分赞同,说到:“狐之助,要是时之政府有未实装的物吉贞宗,可以借用一下吗?”
狐之助干脆的回答道:“我会向负责人申请的。凉介殿下说的光脉在时之政府也有记录,我会检索一些记录了光脉上浮具体时间的文献。”
虽然无法判断光脉会出现在哪里,但是时间确是最忠实的记录者,从文献入手似乎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对于光脉的事情,虫师阿银也没有更多能透露的情报了。毛利凉介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和不安,但还是郑重地向阿银和医女阿椿道别,回到了与阴阳师师父一同暂居的住所。
回到这个时代后,毛利凉介便恢复了之前在神社时那般规律的作息。
每日清晨都会安排固定时间跟随阴阳师师父修习阴阳术,午后则与加州清光、今剑他们练习剑术与实战技巧。时不时,还会找时间和藤原佐为下几盘棋。
这段时日心无旁骛的刻苦练习,让毛利凉介在两方面都算是略有小成,施展简单的符咒和挥剑的姿态都隐隐有了些模样。
毛利凉介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长进,感觉回到现代之后,在遇到坏妖怪恶念之类的事情,自己总算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结束完上午的术法练习后,毛利凉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在充实阿银那里得知的关于光脉的更多信息,以及自己之后或许要跟随虫师去寻找光脉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阴阳师师父。
有的时候不单单阴阳师看到毛利凉介,会不自觉得关心和爱护。毛利凉介看到和自己现代两位朋友,面容十分相似的阴阳师师父,也会有一种没来由的信赖。
阴阳师安静地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并未直接反对,只是说道:“光脉之事,诡谲难测,万事皆需谨慎。”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这位总是卷入非常事件的弟子,提出了一个实际的建议:“等到我们抵达平安京后,我带你去阴阳寮登记一个正式弟子的身份。有了这层身份,你之后在外行走与人交涉,或是遇到盘查,都会方便许多,至少不会被轻易当作来历不明之人。”
毛利凉介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感动和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师父不仅没有阻止他去冒险,还细心地为他考虑了后续的便利和安全问题。
“师父!您最好啦!”
他一时情绪激动,忘了保持距离,欢呼一声,就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猛地朝阴阳师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脑袋还在师父肩窝处蹭了蹭。
阴阳师显然没料到弟子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被扑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小步才卸去力道,稳住身形。
他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毛利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了,这般毛毛躁躁。”
阴阳师心下也不禁莞尔,幸好这小子如今是依附在木偶体内,身量有限,冲撞力尚且可以接受。这要是换做他原本那一米八几的高大身躯,这样满怀热情地飞扑过来……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冲击力惊人,恐怕就不是退两步能稳住的了。
毛利凉介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但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感激和信赖。
就在这时,原研二和波洛也从外面回来了。原研二变回鹦鹉形态,落在毛利凉介肩头,波洛则跟在脚边,嘴里还叼着些野味。
“小凉介,这个世界可真不得了。”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叹,“我们刚才在林子那边,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妖怪打架!”
波洛也低吼了一声,表示赞同。
“有一群妖怪在一个会变形的房子妖怪附近打架,不过我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靠近。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妖怪,简直像开了妖怪博览会一样。”原研二继续说着,“不愧是平安京时代,真的名不虚传。”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我们运气不算太坏,碰到了一个……嗯……挺特别的妖怪。”
“一个头型奇特,长得挺帅,但性格有点……呃,自来熟外加厚脸皮的家伙,自称是滑头鬼的妖怪。”
“那家伙二话不说就分走了我们刚抓到的大半猎物,美其名曰见面礼。”听着原研二说的话,波洛在一旁不满地喷了个响鼻,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不过,”原研二拍了拍翅膀,“那家伙倒也不是白拿,他看我们俩好像对妖怪世界一窍不通的样子,就一边吃着我们的东西,一边随口跟我们讲了些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基本常识。”
“比如哪些地方不能乱闯,哪些妖怪尽量不要招惹,还有怎么分辨有主的领地之类的……虽然方式让人火大,但信息还挺有用的。”
“那位滑头鬼妖怪先生有名字吗?”毛利凉介好奇的问道。
“他说,他叫奴良滑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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