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皇宫深处,数位阴阳师合力撑起一个小型结界, 将天皇及其近亲属护在其中。他们的面色苍白,显然维持结界消耗巨大。负责皇居安危的阴阳师们, 也在苦苦抵挡时间溯行军的不断涌出。
因为时间溯行军对阴阳术的耐受程度, 出乎意料的高, 导致阴阳师们没有办法对时间溯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黑色幽默的是, 皇居那像乌龟壳一样的结界,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逃离皇居的最大障碍。可能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外面可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居里面的消息自然也无法传到宫外。
而且,明明已经过了换班的时间,为什么还没有阴阳师和武士前来皇居, 莫非外面也……?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些时间溯行军的身后,隐约护着几个身着异常服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面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傲慢,正低声快速地交谈着什么,毫无疑问,这些人便是操纵历史、引发异变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敌人发现,准备战斗!”
几乎不需要任何指令,实战经验丰富的刀剑男士们在看清局势的刹那已然行动。
“哦呀哦呀,一上来就是大场面呢。”鹤丸国永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雪白的身影如惊鸿般率先掠出,“这份惊吓,鹤可就收下了!”话音未落,太刀已带着凌厉的气势劈向一名敌方打刀。
“哈哈哈,甚好甚好。老爷爷我也活动一下筋骨吧。”三日月宗近迈着优雅的步伐,手中的天下五剑却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架住了偷袭今剑的敌短刀。
“兄长,这边!”膝丸迅捷地护在髭切一侧,兄弟俩的配合默契无间,刀光交织成网,瞬间清理出一片区域。
“可恶的家伙们,想蝗虫一样哪哪都有。”加州清光怒火中烧,红色的眸子里燃着战意,他作为队长,迅速切入战团,与今剑汇合,“今剑,没事吧?”
“是小清光和大家呀!”今剑看到援军到来,精神大振,“我没事,这些家伙突然出现,想要攻击天童丸殿下和我们。”
原来就在原研二和毛利凉介他们跨时空的联络完之后,就又跟着菅原显忠活动了。
或许是顺利进行的历史走向,让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放松了警惕,竟然被原研二和今剑跟到了谋划阴谋的场面。直到历史修正主义者里面的一个阴阳师打扮的人,开会开久了,抬头活动一下脖子,就发现了蹲在树枝上盯梢的今剑……
“有人窥伺!”
行踪暴露的瞬间,原研二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用翅膀勾起爪子上绑着的“守护者”手环,猛地按下了那个鲜红的警报按钮!
霎时间,一阵极其尖锐、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刺耳警报声猛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皇宫夜的宁静,将每一个沉睡或清醒的人都惊得心头狂跳。
“什么人?!”
“敌袭!”
几乎是同时,皇宫内驻守的阴阳师们反应迅捷,他们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虽然搞不清那怪异声响的来源,但原研二和今剑这两个明显非人的存在率先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数道符咒与结界的光芒立刻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喂喂!搞错对象了啊!”原研二一边扇动翅膀狼狈地躲开攻击,一边试图解释,但混乱中根本无人倾听。今剑也不得不中断对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攻击,灵巧地跳跃闪避来自友军的误伤。
这场面混乱到了极点,直到下一刻,空间被强行撕裂,更多的时间溯行军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无差别地攻击眼前所有的活物。
直到这时,敌我才在刀剑和符咒的碰撞中暂时分明起来。阴阳师们愕然地看着方才攻击的妖怪和短刀付丧神转而奋力对抗那些气息更邪恶的敌人,虽仍心存疑虑,但不得不暂时形成了原研二、今剑与皇宫守军一同对抗时间溯行军的微妙局面。
原研二悬浮半空,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普通宫人,他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降落在他们前方。
“不想死的,跟我来!快!”他高声喝道,用风壁暂时阻挡追兵,指引着人群向相对安全的角落疏散。然而,许多贵族与殿上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甚至加快了脚步远离战场中心,寻求阴阳师结界的庇护,对他人的呼救充耳不闻。
这份凉薄让原研二心头火起,却也无暇他顾。
一时间,皇居禁苑的一角化作了激烈的战场。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今剑和加州清光,六振刀剑男士与汹涌而来的时间溯行军激烈交锋。
刀剑之间的碰撞声,以及时间溯行军发出的不祥嘶吼声打破了皇宫的静谧。
原研二扇动翅膀,悬浮于半空,风刃不断支援着下方的同伴,同时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些被时间溯行军身后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必须抓住他们,才能揭开这一切阴谋的真相。
然而,异变再生。
皇居内,除了菅原显忠,更多被控制的宫人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如同提线木偶般,悍不畏死地扑向刀剑男士们。
面对时间溯行军,刀剑男士们毫无惧色,但面对这些被操控的无辜人类,他们顿时束手束脚,攻势为之一滞。
“可恶,别过来!”加州清光艰难地格开一个扑来的宫人,不敢下重手,剑柄重重的击打在宫人的后劲处,试图打晕他们。
但是被控制的宫人,除非受到致命伤,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今剑也焦急地闪避着:“怎么办?他们是被控制的!”
然而,皇宫里的阴阳师却管不了这些。为首的阴阳师面色冷峻,厉声道:“邪祟附体,已非人伦,净化!”话音未落,几道符咒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控宫人点燃,凄厉的惨叫声中,活人化为灰烬。
“你们干什么?!”加州清光惊怒交加。
为首的阴阳师面色难看至极,剑指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不管你们是妖是怪,亦或这些古怪兵器所化的付丧神,皇宫重地,岂容尔等放肆!速速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在天童丸的寝殿,也出现了时间溯行军。
被逼着逃进来的宫人,也带来了皇居其他地方的消息。天童丸这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并且因为皇居的结界,现在大家都变成了米缸里的老鼠,怎么也逃不出去了。
“喂,小不点,这里太危险了,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奴良滑瓢一边用弥弥切丸逼退一个时间溯行军,一边对紧跟着他的天童丸喊道。
天童丸虽然脸色发白:“奴良滑瓢,你既然能大摇大摆进来,是不是也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我们可以去外面求援。”
奴良滑瓢闻言,回头一笑,甩了甩弥弥切丸上的血迹。
“小子,有想法啊。”说罢,他周身妖气弥漫,一种存在感被极力模糊的“畏”笼罩住他和天童丸。
下一瞬,他拉着天童丸,如同融入水流般,巧妙地绕过混乱的战场和结界的微弱波动处,竟真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居最大的结界,直扑平安京的阴阳寮。
然而,当他们赶到阴阳寮时,看到的并非期待的援军,而是另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
贺茂家的阴阳师与安倍家的阴阳师竟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平安京的上空,巍然屹立着本该守护京都的,是安倍晴明留下的十二式神中的几位。但此刻,这些式神周身气息晦暗不明,眼神空洞,赫然站在了贺茂家的一边,与安倍家及其拥护者形成了僵持。
奴良滑瓢和天童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为首的贺茂家阴阳师面带讥讽,手持一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符咒,朗声喝道:“安倍一脉,欺世盗名已久。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阴阳道。式神,听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悬浮于空的几位式神眼中空洞的光芒大盛,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被扭曲的庞大灵力,悍然向下方安倍家的阴阳师们发动了攻击。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疾如电的黑红色身影撕裂夜空,裹挟着滔天烈焰与无尽的威压,猛地撞击在式神释放出的火羽洪流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焰四散,热浪翻滚。那黑红色的身影盘旋着显现出真容,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灼灼业火,正是十二式神中攻击性最强的腾蛇。
那灼灼的业火,让奴良滑瓢下意识的就拉着天童丸往一边躲了躲,大概没有什么妖会喜欢这种业火。
与腾蛇一起出现的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安倍一真。
虽然皇居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阴阳师寮的消息并没有人能够完全封锁,早在贺茂家的祭出了晴明公的式神之后,各方求助信号都发了出去。安倍一真也接到了一份求助信号,直接赶了过来,正好阻止了贺茂家阴阳师和式神的攻击。
他目光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阴阳寮,最终定格在那些操控式神的贺茂家众人身上,声音冰寒刺骨:“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染指祖父留下的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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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历史修正主义者:阿嚏!是我们来着。
抱歉,宝子们,这几天的更新都有点晚。
我昨天好倒霉,坐公交车遇到司机躲避电瓶车,
我直接从公交车座位上甩了出去,撞倒了扶手杆子上,脸拍在了杆子上。今天虽然有点想吐,但感觉应该不是脑震荡吧……
虽然说司机给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是我不知道我这个情况要联系他们公司吗?唉,糟糟的。很窝囊的煮了鸡蛋在滚淤青。
第133章
毛利凉介送走了加州清光之后, 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他想到了之前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父曾说过他会在河蚌水神的湖泊里封印一些材料。毛利凉介想着,阴阳师师父会不会也留下来一些讯息。
毛利凉介相信大家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听说毛利凉介要去原平安京所在地,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府后, 狐之助就跳出来说:“凉介大人, 我们在京都府和东京府都设立了办事处, 您只要走时政的内部通道, 就可以快速的到达这两个地方。”
毛利凉介感到有一点点微妙的地方:“之前你们不是说,这几个地方经常会出现奇怪的事情,所以才将办事处设立在北海道的,怎么现在又改变了想法了?”
当时的狐之助,一说到东京和京都,那可真是这儿不行,哪儿也不行。
狐之助有点心虚的抖了抖耳朵,口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经过调查,这、这两个地方人杰地灵, 想、想要寻找一下有灵力的人,看看能不能发展成为审、审神者。”
毛利凉介不疑有他, 于是就使用了时政的高科技传送, 分分钟到达了尚在建中的时政京都府分站。虽然还不是审神者, 但是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审神者的福利待遇了。
历史的变迁真可谓是沧海桑田, 原本距离平安京有些遥远、位于山头附近的湖泊,现在也已经被纳入了京都府的城市建设范围, 是一个被包裹在森林公园中的大型自然湖泊了。
而且还是需要买门票进入游玩的场所。
毛利凉介买门票进入的时候,发现在门口处还有河蚌水神的事迹介绍,比如帮助村民调风顺雨,给村民带来丰收等等。走进去还有正儿八经的神社供奉,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看那神社的建材,非常的有年代感了。
毛利凉介来的时候正好是工作日,而且也似乎并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园区里并没有很多人。
毛利凉介先是拿出了河蚌水神送给他的那颗紫色宝珠,因为这颗宝珠是被河蚌水神赐福过的,所以会和水神有一定的联系。他把宝珠放在水里,用灵力激发附在上面的气息。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河蚌水神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毛利凉介感到有些奇怪,他连忙将自己的灵力铺散开来,去感应湖泊底下的水神。因为此地的水神本体是河蚌,所以有一定的概率是在沉睡状态中。当毛利凉介的灵力触角探到了河蚌水神之后,发现水神的灵力反应很活跃,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触碰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毛利凉介想了个办法,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节杆,将紫色宝珠用鱼线挂好,然后一个大力出奇迹的甩杆,将紫色宝珠抛到了湖泊的中央,快速的瞄准了河蚌的位置,“咚”的一声敲在了大蚌壳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续敲了三次之后,大蚌壳才慢慢悠悠的张开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细细小小的气泡成串浮出水面。
在平安京时期,水神第一次出现在毛利凉介他们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河蚌的样子,没有化成人形。但是这次水神冒出水面的时候,竟然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但是带着宛若啤酒瓶底、旋涡一样眼镜,头发卷卷翘翘的少年模样。一时之间,毛利凉介竟分不清楚水神和宅男的区别了。
水神浮在水面后,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似乎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两颗新的宝珠,一颗金光灿灿,一颗银光闪闪。
他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某种威严的腔调,但声音却有点发飘:“咳…无、无礼之人。竟敢惊扰本神沉眠。若想获得指引,须、须通过考验,选择吧!你掉落的是金色的宝珠,还是银色的宝珠?”
等等,一开始就直言了是考验吗?
毛利凉介看着对方那明显是模仿某位地狱辅佐官,却学得磕磕绊绊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玩心大起。
他也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回应道:“哦?考验吗?听起来很有趣。但是……”
毛利凉介话锋一转,晃了晃红色小卷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说,我自己的紫色宝珠想要,金色的和银色的宝珠我也全都想要,该怎么办呢?”
“?!”
水神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瞬间僵住,厚厚的镜片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的慌乱。
他原本努力维持的威严姿态瞬间崩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这、这这不合规矩。只能、只能选一个。贪、贪心是不对的!”
他那副社恐发作、快要缩回蚌壳里的模样,让毛利凉介觉得更有趣了。
就在水神结结巴巴地试图把歪掉的考验拉回正轨,毛利凉介收拾起了开玩笑的样子,认真的说:“这两颗都不是我掉的宝珠,我掉的是水神大人送给我的紫色宝珠,请问大人您捡到了吗?”
“当,当然!”
像是终于能走完剧本了一样,水神连忙把毛利凉介敲在他大蚌壳上的紫色宝珠还给了他。虽然说千年的事件很长,但是对于经常陷入沉睡的神明来说,也只是一段很短暂的时光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