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津川秀治快速地跑到这里,额头微微冒汗,他正用手试图打开那扇通往自由的后门。他的怀里还死死抱着几本厚重的特制书,里面藏着什么不言而喻,这是他最后的资本。
青木仁在他说出想要散伙的那一刻,就被他推进了电梯井里,死的不能再死了。只要逃出去,把货脱手,他就能远走高飞,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哼,都是他们自找的。
就在他即将拧开门锁的时候
“喂,这么急着走吗?津川先生。”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童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楼梯间响起。
津川秀治猛地回头,惊吓的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戴着奇怪小帽子的男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脸上挂着天真又危险的笑容。
“你,你是谁?!”津川秀治惊骇万分,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金属撬棍,“滚开!小鬼!”
“哎呀,真没礼貌呢。”今剑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锁定他,“主公说了,你得留下。而且……”他的笑容骤然消失,“你让主公难过了呢。”
话音未落,津川秀治只觉眼前一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呃啊!”
撬棍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今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侧面,小小的手刀精准无比地砍在他的手腕麻筋上,速度快到带起残影。
津川秀治又惊又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抓怀里的书当武器。然而,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踹在他的膝弯。
“噗通!”津川秀治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仿佛碎裂般剧痛。他怀里的书也散落一地。
“太慢了。”今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他小小的身影围绕着因剧痛而蜷缩的津川秀治,步伐轻盈如舞蹈,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精准而狠辣的打击。
津川秀治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他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绝望,这根本不是人类小孩,这是怪物,是妖怪!
“好了,今剑。”慢了今剑一步的原研二虽然有些惊讶小短刀的举动,但他也没有去制止,他看得出来小短刀每一下都没有吓死手,但是却会很痛就是了。
看着地上翻滚的津川秀治,原研二说:“别打死了,警察还需要他开口。确保他无法再逃就行。”
“嗨~大天狗殿下!”今剑立刻收手,蹦跳着回到原研二身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纯良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小煞神只是幻觉。他甩了甩刀鞘,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鸦天狗唐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后门口,宽大的羽翼微微收拢,头上的小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它的目光扫过津川秀治,确认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原研二弯腰,面无表情地用戴着手套的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本“特制书”捡起。这些,是重要的物证。
然后,原研二拎起津川秀治,在鸦天狗的带领下,躲避着人类的监控,然后将津川秀治丢在米花町某处垃圾回收站。
“走吧,今剑。小凉介该等急了。”处理完之后原研二转身,带着今剑河鸦天狗,大步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罪恶气息的角落。
米花图书馆,前厅。
警视厅搜查一课,暴力犯罪搜查三系的警员们很快赶到了米花图书馆。按照毛利凉介在电话中的详细指引,救护人员也及时赶到,将中毒又受重伤的桃园小姐小心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急救医生在初步检查后,对守在一旁的毛利凉介说:“万幸发现得非常及时,头部外伤需要进一步检查,□□吸入量不算致命。如果再晚一些,脑部缺氧时间过长,或者颅内出血加剧,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毛利凉介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自责的情绪并未完全消散,小卷毛耷拉着,一点精神也没有。
伊达航警官,这位老熟人,刚才已经听过毛利凉介简略的口述,看出了少年眼中的低落。他走上前,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凉介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小子,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帮读者寻找失物,是桃园小姐职责所在。她今天遭遇的不幸,完全是凶手津川秀治一手造成的罪恶。你及时发现了异常,坚持调查,并最终救了她一命,这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拿着记录本,神色匆匆地跑到伊达航身边,刚要开口汇报:“伊达警官!又发现了一具……”
他的目光瞥到旁边的毛利凉介,硬生生把后半句“男性尸体,疑似保安青木仁”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伊达航会意,再次用力按了按凉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很棒的眼神,然后便和那名警员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虽然警员当时没说完,但没过多久,毛利凉介便亲眼看到了。
几名鉴识课的人员抬着一副担架从图书馆深处走出来,担架上覆盖着白布,但从白布边缘露出的那双熟悉的黑色保安皮鞋,毛利凉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保安青木仁!
律川秀治连自己的同伙也下手了?
毛利凉介吃惊于津川秀治的狠辣无情,但转念想到对方是涉足毒品交易、精心策划双重杀局的亡命之徒,便又觉得释然,对这种人来说,恐怕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很快,鉴证科的警员们就在少儿阅读区西角那些特制的、没有书脊且中间被掏空的书册夹层里,检测出了大量违禁毒品的成分。这一确凿证据,让针对图书管理员津川秀治的搜捕力度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米花町的夜空,警笛声此起彼伏,响彻了一夜。
稍后时间。
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暴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桶装修剩下的、早已干涸的劣质红色油漆,骂骂咧咧地走向有害垃圾箱。
“真是晦气,这点破玩意儿还得专门跑一趟……咦?这垃圾箱盖子怎么没盖严实?”他嘟囔着,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油漆桶扔进去。
却没想到里面似乎有东西,油漆桶倾斜了出来,红色油漆溅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中年男人疑惑地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他皱着眉头,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里一看。
“妈呀!!!”一声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垃圾箱深处,蜷缩着一个浑身沾满秽物、鲜血和不明粘稠物的人。最醒目的是,那人身上似乎还溅上了不少他桶里的红油漆,混合着血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像一幅糟糕的抽象画。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油漆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红色油漆溅了一地。他连滚爬爬地跑到远处。
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声音都变了调:“喂!110吗?!垃圾…垃圾站!有害垃圾箱里!有…有个人!半死不活的!吓死我了!我…我就是来倒个垃圾啊!我…我不会要赔钱吧?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啊!天杀的谁把他扔这儿的啊!”
最终,警方的搜索力量集中在了垃圾处理站区域。
在接到那个倒霉的油漆工惊恐的报案后,警方迅速包围了现场。果然,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有害垃圾箱深处,发现了潜逃的津川秀治。
当警察们将浑身恶臭、沾满血污、油漆和秽物,手脚扭曲变形、多处骨折,仅剩半条命在痛苦呻吟的津川秀治从垃圾箱里拖出来时,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这,这家伙怎么搞成这样的?”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低声问。
“谁知道呢?”带队的老刑警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津川,“也许是逃跑时慌不择路,从高处摔下来了?或者被同伙灭口不成反被收拾了?也可能是……坏事做绝,遭报应了吧。”
他耸耸肩,“总之,人抓到就好。至于他身上的伤?医生会给出报告的,带走。”
至于那位自称“凌晨倒垃圾的无辜市民”?
在确认他确实只是倒霉地撞见了案发现场,并且津川秀治的伤与他无关后,警方做了笔录就让他离开了。但是他在非规定时间倾倒垃圾的行为,还是被罚了款。
这位老兄直到走时还在嘀咕:“真晦气,那红油漆看着跟血似的,吓死个人。”
而深藏功与名的原研二和今剑,早已陪着做完关键笔录的毛利凉介,在警方大规模搜捕开始前就离开了图书馆,回到了温暖的家中休息。
今剑正开心地啃着原研二作为奖励买的超大份草莓巴菲,小脚丫在椅子边晃悠着。原研二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汽车杂志。
电视新闻里,正滚动播放着“米花图书馆发生恶性伤人及涉毒案件,主犯津川秀治落网时身受重伤,原因成谜”的报道。
毛利凉介看着新闻画面里津川秀治那副被抬上救护车的惨状,又看看身边一脸满足的今剑,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口热牛奶。
什么图书馆伤人事件?
什么凶手在垃圾箱里“倒头大睡”还浑身是伤?
他们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大概是……夜路走多了,真的撞鬼了吧?
第105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 悠闲又惬意。
但是毛利凉介看着对面两位散发着肉眼可见低气压的朋友,有些无奈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
左边是野崎梅太郎,这位以高产和脑洞清奇著称的少女漫画家,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盯着窗外的麻雀,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他身边放着的巨大速写本, 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
右边是宇内天满, 这位凭借热血运动题材崭露头角的漫画家, 平日里打球的时候总是充满干劲,此刻却罕见地趴在桌子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他面前摊开的分镜草稿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触目惊心。
“我说……”毛利凉介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还好吧?”
野崎梅太郎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分镜被木佐编辑打回来了,说是宁愿去看婚介所循环播放的催婚广告,也不想看我的分镜……”
野崎梅太郎回忆起了木佐翔太小小的一只,在他面前叉着腰指着上交的分镜一顿犀利的批评:【为什么A喜欢B, B却对C有好感,C又觉得D更懂她……明明只是高中生, 为什么关系比国际形势还复杂!】
“配角的情感线, 好难。编辑说这样下去读者会混乱, 要求理清感情脉络或者增加爆点, 爆点?难道要让外星人入侵学校吗?”他喃喃自语,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歧路的思维漩涡。
另一个的烦恼更是重磅级的。
宇内天满则猛地抬起头, 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读者调查反馈,说一直看主角队打比赛有点审美疲劳了。他们想看新东西。”
“赤苇编辑建议要么引入一个强大的新对手学校制造新冲突,要么增加主角团内部的新角色带来新火花,或者搞个合宿集训、海边特训之类的活动。”
“可是!新学校要设计队服、队徽、特色打法、核心人物性格……新角色要融入现有团队不突兀, 还得有成长空间……特训活动又得想新训练方法、新困难、新成长点。”
“啊啊啊!感觉脑子要炸了。赤苇君还说‘天满老师,拿出你当初设计主角扣球时的热血。’热血不是万能的啊!”他抓了抓头发,黑色的卷毛感觉变得更加乱了,宇内天满一脸崩溃。
毛利凉介看着这两位被编辑逼到墙角的漫画家,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用面对截稿日,但平衡学业、钓鱼、线上的四格漫更新以及……嗯,某些不可言说的“兼职”,压力也不小。
他完全理解这种被死线追赶的感觉。
毛利凉介放下杯子,提议道,“既然都被逼得没招了,与其在这里对着咖啡杯和稿纸发愁,不如……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呼吸点新鲜空气,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呢?编辑部总不会连采风都不让去吧?”
野崎梅太郎和宇内天满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先是迷茫,然后慢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出去……走走?”宇内天满重复道。
“采风?”野崎梅太郎若有所思,“观察现实中的高中生互动……或者……自然景物触发灵感……”
“对!”毛利凉介突然来劲了,趁热打铁地说,“我知道附近有条河,风景不错,人也不多,挺安静的。我们可以去那边……嗯,钓钓鱼?或者就在河边坐坐?就当是男子高中生的悠闲时光,暂时忘掉截稿日?”
“钓鱼?”宇内天满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河边甩竿的画面,感觉和漫画里的热血扣球似乎完全不搭边,但好像确实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河边……”野崎梅太郎则开始脑补:波光粼粼的水面、被风吹动的草叶、少年们安静的侧脸……这不就是绝佳的少女漫氛围背景板吗?说不定能激发什么纯爱桥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好!”宇内天满猛地坐直,“我需要新鲜空气,需要放空。”
“同意。”野崎梅太郎合上速写本,“或许……观察一下现实中男子高中生如何悠闲,也能找到角色互动的真实感?”
野崎梅太郎满眼期待的看着毛利凉介,毛利凉介心虚的转移视线,不要看我,在我身上已经没有高中生日常了。
于是,一场旨在逃离编辑魔爪、寻求灵感曙光的男子高中生采风(钓鱼)活动,就此敲定。
究竟是谁的心思简直一目了然呢。
……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河水特有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真是一个钓鱼,啊不,是采风放松的好去处。
毛利凉介懒洋洋地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感受着带着水汽的清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