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得不说武者的身体恢复得就是快,即便昨夜被折腾半宿,现在渐渐练开了,动作没有丝毫阻滞与艰涩……起初叶久舟还在默默谴责玉罗刹昨晚发现他刚见过家属、换了个地方不太好意思有点放不开,结果变本加厉欺负人,不过这些杂念很快就被一刀一式斩去,最后什么都不剩。
忽然,刀客将手腕一挽,只听“锵”的一声,是他推刀入鞘,稍微转身便打了声招呼:“……早安,西门庄主。”果然,西门吹雪正立于不远处的树荫之下,默然望向他
剑客的目光其实十分平淡,可架不住其中的审视意味实在太过浓烈,为了避免忍不住开口邀请人切磋一把,叶久舟干脆把刀入鞘反正他都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在感觉到视线的第一反应是,幸好今天他穿的是吃鸡套外观悲落花,包得严实且是中高领,不然……咳咳。
总而言之,他实在有些不晓得该如何与西门吹雪相处。撇开尴尬的身份问题,剑客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寡言少语、冷漠疏离,陌生人难以找到合适的话题。他倒不是没办法和这类人交谈,但问题是他根本没办法撇开身份问题,于是每次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刀客这头正礼貌但不失尴尬地微笑着,疯狂头脑风暴接下来该说什么,没想到却是西门吹雪先一步打破沉默:“你的刀杀伐凌厉,该是杀人的刀法。”
想不到对方会主动挑起话题,叶久舟微微一愣,很快就回道:“我宗武学的确注重实战。”
“但你身上没有杀气。”西门吹雪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冷清,不过其中似乎隐含不解,“没有杀意的武者,如何能够驾驭这等刀法?”
啊这……叶久舟一时有点沉默。往常要是碰到这样的话题,他直接和人打一场就好了。可眼前这位是西门吹雪,出剑必杀人的西门吹雪,在他面前动刀兵的人,除了孙秀青全都死了!
昨夜晚饭之后,玉罗刹主动提到,其曾经想过让他和西门吹雪成为朋友,认为他们有共同话题。不过当时他就觉得有点悬,因为:“以武论道是拉近关系的最快方式。然而西门庄主练的是杀人的剑,与他交手必定要分生死。但我不是我们的理念并不一致。”
西门吹雪的剑,同样是在实战中磨炼,其本人同样擅于窥破敌人破绽,由此一击毙命,与刀宗武学非常相近。叶久舟承认,他的确很想试一试西门吹雪的剑。
只是在看到其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样的切磋邀请不能说因为对方是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炼就一把断情绝爱的杀人之剑的剑客。而刀客在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喜欢杀人。
对此,玉罗刹亦是表示感慨:“你练着追求一击毙命的刀法,却意外地显得‘心慈手软’。难道不怕有朝一日遇着的对手是个恶人,利用你留下的一丝生机,趁机偷袭乃至反杀于你?”
叶久舟则是平静地回道:“只要足够强,就能够无视一切阴谋诡计,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当然,如今的我还做不到,不过我会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说到这里,叶久舟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玉罗刹一眼,斟酌着继续说道:
“其实嘛,切磋这种事情很常见,比如在外头摆个擂,或者和同门见招拆招……总不能回回下死手吧?只伤不杀才是正常,如果掌控力足够高明,甚至还可以不会受伤……就是,西门庄主,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练剑吗?”
“……我的确不会养孩子。”玉罗刹叹息着回道,“我与他见面次数不多,每隔几年才有一两次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再也改不了了。”
独生子女并且没怎么养过小孩的叶久舟对此只能保持沉默,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而如今直面西门吹雪那个不知道该不该算是疑问的问题,刀客抛开回忆,稍加思索才回道:“其实我也会杀人。”而且杀过不少,还是毫不手软那种。
西门吹雪落在叶久舟身上的目光尤其专注刀客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因为他平时也经常是这样看人的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捕捉对方动作间空隙,找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如果还是在刀宗,两个人这样相互盯着,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拔刀打一场,印证彼此的武学。
叶久舟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身前的剑客语气似乎愈发犀利:“你的顾虑太多。从昨日开始,我屡次在你身上感知到战意,最后却被你强行按下你是认为,先天武者不配与宗师动手?还是因为刀剑不同道?”
闻言,叶久舟无声叹出一口气。他不意外西门吹雪能够察觉到他的战意,就算只是犹如昙花一现但将心比心,他自己同样不会忽略针对自身的气机。
于是刀客摇了摇头,坦白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承认,我的确有意与西门庄主切磋,如果庄主愿意那就更好了。只是嗯,武器能换成木刀木剑吗?”至于要是万梅山庄没有木刀他这里还有把鱼干刀这种事就先别提了。
这一回,长长沉默的人变成了西门吹雪。叶久舟也不管剑客心里是怎么想的,接着道:“我观西门庄主同样擅长洞察弱点,讲究一招必中,那么我们就以一招定胜负如何?谁先碰到谁的弱点,就算胜利,如何?”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紧了紧:“刀乃百兵之胆,本应刚猛霸道。一开始我曾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但你与我的想象很不一样。”
“因为我是练刀的‘人’而不是一把刀。九野虽是我的武技和心境的延伸,是能够与我共鸣的刀,但寻求武道之极的是我。”叶久舟反手将九野横在身前稍作展示,刀鞘两侧的翠玉吊坠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但西门庄主,恕我直言,你明明也是个人,却活得更像是一把剑。”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你也认为我走错了道?”
“不,我尊重你的选择。没有人能够断定自己就一定是对的,别人不如心意就是错。”叶久舟却是如此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其他人可能也可以不理解,而他们会如何选择与我无关。我向来尊重他人命运,除非拜托到我面前,否则没有必要贸然插手。”
西门吹雪静静地凝视着刀客,没有立即开口。而叶久舟同时也继续说道:“但尊重归尊重,我同样不会为此退让自己的底线。在我眼中切磋就是切磋,只分胜负高下,不分生死这无关练的是刀是剑,所习武学是不是专门为了杀人。”
无论此前如何想象,直到西门吹雪当真出现在叶久舟面前,并且有过接触,他才终于明悟世人口中的“超然的无情之剑”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就像他所说的,眼前的剑客更像一把剑而不是一个人,对方似乎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如此一来,《决战前后》中娶了孙秀青并与之育有一子的那段时间,应该是西门吹雪最像是一个人的时候。可惜在叶孤城选择赴死之后,难得拾起一点人间温情的剑客,在远离人间的绝情剑道上走得更远了……
他纳闷这样的性情究竟是怎样养出来的同时,也在庆幸对方接受的教育没有歪向邪门,杀的也是不仁不义之人。不然这样的剑客一旦入了邪道,绝对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杀人狂魔。他不太能完全理解,但是选择尊重祝福毕竟当爹的那位貌似也不打算管太多。
西门吹雪明显不太认可叶久舟的观点:“胜负本就等同生死胜则生,败则死。若无此等觉悟,不可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如果按照你的观点,那我和宗门里的同门早就死了无数遍了。我们学的是同样的武学套路,每天不是自己练刀就是和同门切磋,分出过无数次胜负。”叶久舟摒弃游戏带来误导,仅仅专注于他只是刀宗弟子谢小玖时的记忆,
“而我初入宗门时,同辈之中就有个公认为第一的师兄。最初邀其切磋时,我便输了三招。此后屡败屡战,差距渐渐从两招缩短一招,乃至最后我胜过了他,成为那一届会武的魁首,得到修习高级内功的资格。”
见西门吹雪皱起眉头,叶久舟真诚地道:“我说这些不是要否定西门庄主的观念。单纯只是告诉庄主,天地广大,人有万般,各具千秋。就如比武切磋,不一定非要以人命为代价有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与自己相互扶持,共同成长,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第40章 慈航剑典
西门吹雪离开了,剑客最终还是没有与刀客分出胜负或生死,不过是在离开前留下了一段话:“但你说的话,本就是在否决。”
“啊,如有冒犯,实在抱歉。”叶久舟点头承认了,“这是理念上的冲突和碰撞,无法避免,但庄主知道我无心干涉就好。”
万梅山庄现任庄主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叶久舟方才松了口气,却听“老庄主”玉罗刹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你们聊得还不错?”刀客闻声望去,身着黑衣玄袍的玉罗刹似乎刚从山上下来一般,稍稍遥望一眼剑客远去的方位便翩然而来。
叶久舟眨了眨眼,不解地问:“不欢而散也能算是‘聊得不错’?”
玉罗刹则是勾唇回道:“我和他几年下来说的话,加起来都比不上方才他与你说的那些。”
叶久舟不打算对这父子俩的复杂关系多嘴,于是只是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从一开始。”玉罗刹朝着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的小青招招手,苍青色的鹦鹉顿时飞到他的手臂上,乖巧任摸,“他也知道我就在一旁看着。”
在玉罗刹出声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叶久舟却并不气馁实力的差距客观存在,真要为此不停地纠结,只会把自己闷坏。至于西门吹雪为何会知道……这对父子有可能此前正在一起谈话。
刀客并未多想,只是问道:“西门庄主似乎提到有人对他的剑道表示过不认可,是你吗?”
玉罗刹低头逗着鹦鹉,搔了搔小青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回道:“不是我,是管家。吹雪自幼是被管家看着长大,虽然后者并未在其面前言明,但是这孩子轻易就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
昨晚在厅堂迎候他们的那个显老的中年男人就是玉罗刹口中的“管家”,亦是其信任的下属。叶久舟不曾深入了解此人,故而也不对其人之事发表意见,他只是好奇:“那你的看法呢?”
“你不是说得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顺其自然便可。”玉罗刹斜斜一瞥,“作为父亲,我引导他与你见面,便是一种指点对他如是,对你亦如是。”
“你还是觉得我和西门庄主能聊得来?”虽然在剑仙、剑神两大剑客之中,叶久舟更偏好叶孤城实在是天外飞仙太有逼格,但不代表他不想和西门吹雪做朋友。
就是西门吹雪喜欢吹落剑上之血的习惯太过中二,真要是见到这一幕,那么他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很可能就要当场犯了考虑到罗刹教的口号更加中二,他决定对此保持沉默,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西门吹雪好像和他不太聊得来。
“他会与你讨论,本就意味着你已经走进他的眼中。况且”玉罗刹轻轻一笑,“你与他的确是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如此的两个武者着实是可遇而不可求。有些事情,你本身或是隐隐有感,但唯有在面对特定之人时,方能在碰撞中梳理出清晰的脉络。”
叶久舟低头稍作沉吟,觉得玉罗刹说得很对西门吹雪某种程度上和他形成一种特别的对照关系,而他因此萌生的那些想法,的确让他加深了对自身的认知。刀客开始展开思索,却听玉罗刹提起另一个话题:“不过我倒是不曾预料……你对吹雪的态度,似乎颇为矛盾?”
闻言,叶久舟微微一怔,抬头对上那双碧绿如玉的眼眸,意识到自己因为原著而产生的犹豫,还是让玉罗刹有所察觉了。
很多时候知道太多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当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他自然知道,在动态发展的世界之中,所谓的“原著”不能尽信,仅可用作参考。但既然有所参考,就代表在心里留下痕迹,在日常的言行中自然而然就会有所表露。
譬如他知道西门吹雪将会一步步地攀上剑道巅峰,成为剑中之神,然而代价是其斩却人间的情感羁绊,孤零零地立在山巅。他的理智告诉他,或许这就是剑客自身的追求,应该尊重别人的人生不该贸然插手;但在情感上却觉得这样的路太过孤独冰冷,或许还有别的解法呢?
心中有想法,便会在言语中不由地被带出,被身边的人发觉……只是穿越的事太过复杂,与这个武侠大乱斗的世界一样难以分个清楚,叶久舟如今还没想好要不要说、该不该说,所以此时只能试着蒙混过关:“因为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玉罗刹挑了挑眉,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叶久舟认真地道:“我在思考……如果有朝一日你打算放下教主的身份,罗刹教将会何去何从?是被你留给明面上的少教主玉天宝,还是交给身为真正少教主的西门庄主?”
玉罗刹的神色有些微妙,态度上似乎对此不置可否:“你此前不是一直回避罗刹教的事务,怎么私底下原来已经想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了?”
“因为我相信,你迟早会走到破碎虚空这一步,会走出这个世界。而我与你有着明显的差距,即使我自信也能走到此世武道巅峰,但估计会晚你一步,要在世界里多呆一段时间……罗刹教终究是你的心血,我不能肯定如果它遭遇某些麻烦,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插手。”
叶久舟朝着西门吹雪原本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如此一来,我不得不费心推想,不同的继承者,该如何打交道……当然也不能排除,我到时候会干脆躲起来,眼不见为净。
“不过站在我的角度……玉天宝少教主我尚未见过,不予评价。而西门庄主一心向武,显然没有接过罗刹教的意愿,如此纯粹的剑客,大概也不是罗刹教需要的掌控者。”
听完叶久舟坦白自身心声,玉罗刹似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手中的鹦鹉被他放飞,长臂揽着刀客的腰将人贴到自己身上:“看来你的空闲时间还是太多了,我们还可以多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叶久舟靠在玉罗刹肩上,他眨眨眼,反应了一秒,脸顿时就红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重新飞到枝头上的小青此时也突然神来一笔地喊道:“白日宣氵?!白日宣氵?!”
魔教教主不和小鹦鹉计较,玉罗刹没有理会蹦着的青蓑衣,另一只手勾起叶久舟马尾垂下的几缕长发把玩:“不必多虑,我不会抛下你先一步离去。至于罗刹教……在我之后,它只需一个能够镇压住底下小鬼的神魔,吹雪若走到极致,便足以担任教主一职。”
叶久舟还在思考难道破碎虚空还能自己选择时间,莫非这是向雨田给的启发?听到后面,他忍不住质疑道:“可是西门庄主的剑明显是走斩尽一切情感的路子,如今尚有几缕情谊牵连着他,依旧如此孤绝,他日若是大成……超脱之剑根本不可能选择肩负这么大一个负担吧?”
玉罗刹则是轻描淡写地提起一件貌似不太相关的事:“吹雪的剑道,是以《慈航剑典》的‘静’字篇大纲奠基的。”
“啊?《慈航剑典》不是只有女子才能学吗?”叶久舟惊得睁大双眼,“不对,慈航静斋能放任自家镇派宝典外流?”
“《慈航剑典》全本确实更适合女子修炼,残缺的大纲却是无碍。”玉罗刹耐心地解释道,“残篇是宓静姝生前留下,她身故之后,我曾亲往慈航静斋,将那篇大纲还给梵清惠。这位斋主却以‘此为亲亲之爱,应成全母子之情’为由并未收下,默许这份残篇留在我手。”
“……那你还真给了西门庄主?”玉罗刹其实不是赤手空拳闯天下,他也有自己的武器叶久舟在罗刹教时见过,但是与剑毫不相干。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西门吹雪练的是剑?故而此时刀客暂时没有多问玉罗刹去慈航静斋做什么,而是选择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吹雪自己的选择。我将诸多武学放在他面前任其挑选,他唯独选择了最不完整的剑诀。不过他于剑道确有天赋,很快就脱离静字篇的限制,且集众家之所长,找到独属于他的剑。即便如此,残篇依旧对他的心性造成了影响。”
玉罗刹神色淡然,不等叶久舟追问便继续说下去,“慈航静斋弟子追求天道,出世的门人则大多以心怀苍生、兼济天下闻名,除却是她们内部的门派理念,亦有功法对心性塑造。
“《慈航剑典》本就是地尼窥得破碎虚空之秘后所创,带有她的意志,后续所有修炼者必然会被动接受地尼的部分信念。若是摆脱不了其中的精神烙印,越是修炼便越是往地尼的意志靠拢。固然吹雪只是短暂接触过残缺的静字篇,受其影响,心性亦是趋向大众认可的‘善’。
“如果到最后他仍然无法断绝这部分影响,那么即便是为了维持西域的安宁,他也有极大的可能接手罗刹教,即便只是成为一个高高在上不理俗事的象征。而如果他能够彻底斩断那一丝意念……自家血脉武道有成,亦是一件喜事。”
“地尼……前辈她走到破碎虚空这一步了吗?”印象中原著没有明说慈航静斋的创始人地尼有没有真的破碎虚空《慈航剑典》却名列四大奇书之一,叶久舟还真不清楚在这个世界地尼有没有走到那一步。
然而,玉罗刹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而是回道:“从古至今诸多破碎虚空的异象,没有一个对应的是地尼。而以地尼的年龄,她若只是大宗师,便不可能活到现在;反之,她若是尚在人世,就不可能只是大宗师。”
第41章 山庄来客
叶久舟在万梅山庄住了一个月,而他每天早上晨起练刀,都会见到西门吹雪。年轻的剑客不是每一次都会开口说话,更多时候只是在某个稍远的地方,用那种像是要将人彻彻底底拆解开来的目光盯着刀客礼尚往来,叶久舟每一次也是用同样的目光回敬对方。
两人并没有单纯满足于以目光较量,言语交锋也是不少,并且往往是由西门吹雪挑起
剑客冷然道:“我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至今未有一败,只因每一剑皆为绝剑!”
刀客则是随意地回道:“我大概十来岁左右才开始练武,至今……咳咳总之有十来年了,胜过也败过,数不清了。危险当然曾遇到过很多,但不也活下来了?不过最怀念的还是在刀宗的时候,每天起来就是练刀和切磋,和同门讨论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刀法,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剑客又道:“杀人的刀剑不应留下任何余地,哪怕是对自己。”
刀客回道:“分情况吧,面对该杀之人自当如此;但若不是,能够在留有余地的同时胜过对方,不也证明你的武道较之更加高明?”
剑客白衣如雪,语气亦如冰:“情感皆为枷锁,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剑就会变钝。”
身着天蓝羽衣的刀客则是耸了耸肩:“但人生在世,天然就有一层亲缘关系除非学着些邪门歪道‘斩俗缘’,然后一辈子躲在深山野林不出来,不然只要碰到人就会产生关系。而且压力也可以变成动力,想着有个人在等你回家,不是更有活下来的执念吗?”
剑客忽然道:“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世上最为璀璨夺目的美景,莫过于背信无义之人的血花在剑下绽放。”
刀客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横刀:“杀人就是杀人,不分什么正义邪恶。顶多是在杀该杀之人时心里会好受一点,反之则……希望不会再碰上这样的错误。”
剑客锋锐的目光堪比其手中之剑:“你的刀是杀人的刀,我的剑是杀人之剑终究该以它们论对错。待我登临宗师,定当与君一战!”
……
总之,西门吹雪在撂下这一句话后就没有继续与叶久舟“论道”,不过依旧每天都会和刀客在同一个地方练剑练刀。对此叶久舟只能无奈叹气,然后默默腹诽某个当爹的只会看热闹,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但亦正因如此,今天练完刀的叶久舟略觉奇怪:“怎么不见西门庄主了?”是终于想通肯放过他这个无辜成为父子俩较劲工具的可怜人了吗?总不可能是突然赖床吧?
神出鬼没的玉罗刹不晓得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回道:“吹雪的朋友来了,他正在会客……我无意见外人,你若是好奇,可以留下。”
说完,他捏了捏刀客的脸,往某个方向一瞥,人又不见了。
西门吹雪的朋友……叶久舟若有所思。剑客的朋友本来就少,整个系列下来除了陆小凤貌似就没有提到其他人叶孤城这种既是对手又是知己而且最后死了的存在另算。如果真的是陆小凤,他来找西门吹雪做什么?《金鹏王朝》的剧情已经要开始了吗?还是因为别的?
叶久舟一不小心想多了些,察觉到西门吹雪带着一道陌生的气息靠近时,稍作犹豫,还是没有走开,于是他就看到了一个有着四条眉毛的男人那人的眉毛很浓,睫毛也挺长,但最惹人注意的不是身后的红披风,而是其唇上那两撇修剪得如眉毛一般的胡子,独具特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