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朋友大概不少,但与你我一样,都是普通朋友居多。”花满舫叹了口气,“七童,不必多言,我明白的。”
花满楼遂不再劝慰。
第55章 路遇宫九
叶久舟离开苏州那天,晴空万里,晨风和煦。
如今正值冬春之交,霜雪将融未融,百花将绽未绽。整个姑苏宛若一幅浅淡的水墨画卷,春色隐隐约约,欲语还休,依稀可见未来的绝代风华。可惜琴棋书画四大才艺之中,他琴会一点点,棋能下五子棋,书勉强不会丑到别人,画那是一窍不通,不然现在就能将风景入画了。
穿着一身展锋套的刀客按了按帽檐,欣赏美景的目光稍作偏移,随后便带着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青,迈步走出城门。在城郊,人工的痕迹较城内要少许多,但并非完全没有比如说,十里亭。
叶久舟静静地抬眸远望,不远处的凉亭之下,有一名雪衣青年正在端坐品茗。其人脸色有些苍白,面容如雕刻出来一般分明而冷酷。在他身边还有个娇俏的小姑娘,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大着望向刀客肩上的鹦鹉。
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牛肉汤香味,叶久舟动了动肩膀,被惊醒的小青当即绕着他飞起。刀客更换了持刀的姿势,一步步走近凉亭,最后在将要踏进其范围之前停步,并未进入,而是盯着雪衣青年,开口问道:“宫九?”
雪衣青年宫九放下手中茶杯,黑黝黝的眼睛同样紧锁着刀客全身,触及后者的目光,他的呼吸声似乎重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而后冷冷地道:“你知道我,但我不知道你。”
意识到宫九呼吸变化的原因,叶久舟持刀的手微微一紧,心知或许是意外勾起了这个受虐狂的被虐欲还好看起来对方暂时是忍住了,没有像是在原著那样逼得西门吹雪都要吐了,不然要是当场发作起来,他估计也不会挪开视线,毕竟高手过招,容不得分心。
就算他尊重各人的XP,可宫九是M,他却不是S。如果真的聊不下去,就干脆动手吧……思绪转动间,刀客尽可能保持平静地回道:“刀宗叶久舟。”
宫九双眼一眯:“刀宗?大昭何时有过如此宗门?”
叶久舟回道:“谁告诉你,我们刀宗位于大昭?”
宫九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是大昭的武者,为何偏要来管大昭的事?”
“你的逻辑真是奇怪,宗门不在大昭,门下弟子就一定不是大昭的武者?”虽然我的确不是,叶久舟默默腹诽,表面上却不是这样说的,“撇开事实不谈,路见不平,该出手时就出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还得有地域之分?”
宫九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刀客,前行数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果我告诉你,是为了上门讨教,究竟是何家何派的人,有胆杀我的人、坏我的事?”
叶久舟格外诚恳地回道:“那么很遗憾,你不太可能找得到。”当然,真要有那本事就去大唐世界的翁洲找,包有的。
宫九冷笑道:“你这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师承?”
叶久舟则是挑衅道:“你是想问清楚我背后有没有靠山,才敢决定最后要不要对我出手?这么欺软怕硬的吗?”
宫九的目光瞬间变得凶戾,就连呼吸亦粗重了些,叶久舟却是在其身后那个小姑娘的惊呼声中率先出刀横刀斩落间,犹如惊涛骇浪拍岸而至!
宫九脸色微变,但他反应极快短短瞬间,一柄狭长之剑从其袖中滑落至掌心,身形飘忽恍若分影四散而后合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刺向刀客的后背,如毒蛇张口撕咬。
宫九的动作是那么的突兀,叶久舟的变招亦仿若顺势而为,长刀随身而动“铛”的一声,是刀与剑相交。宫九手中的剑,不止是剑那么简单,在他手上,还可以是刀、是棍、是枪……是任何兵器,不同的招式被他顺手拈来,宛若一体,迅猛、狠辣又稳定。
叶久舟的刀便只是刀,但相比越战脸色似乎渐渐泛红的宫九,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双眼始终冷静凝视着对手,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破绽上,逼迫其人不断变招。
剑光如虹,刀锋胜雪,两道人影交错闪现,让旁观的少女目不暇接;兵刃碰击的声响不绝如缕,并且从疏到密、从轻到重,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轰鸣声震得人耳鸣目眩……心跳不觉随之扑腾跳跃,胸口就像是被一块接一块的巨石压下,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嗡”叶久舟又是一刀斩下,劈山开海般的水墨幻境蓦然将周围笼罩。宫九瞳孔微缩,下一刻,“轰隆隆”的雪崩同时响起,两种异境相互对冲,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两个当事人还没怎样顶多是被气浪逼退一步两步,在凉亭中的少女却遭了大罪,整个人被掀飞了好几丈,尽管及时调整好身姿安然落地,仍然不得不吐出一口鲜血。
见宫九微微朝着少女斜瞥一眼,叶久舟保持双手握刀的姿势问道:“还要继续吗?”
“……先出手的人是你。”宫九的目光“唰”地转回到叶久舟身上,他的喘息声有点大,呼吸也比刀客急促许多,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声音有点激动地颤抖着,“继续……不用停!”话音未完,诡异刁钻的剑法再次袭来!
宫九身上那几道被叶久舟的刀气划破而流血的伤口,在后者转移目光不再关注时已经愈合。刀客的反击速度没有落下半点,不过同时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一下。
果然,和宫九交手,不论自己是胜是负,下得是杀手、重手还是轻手,总感觉都是在奖励对方……虽然眼前的对手没有扯开衣领喊着“抽我”,但是明显已经兴奋起来。
如此念头稍纵即逝,一刀一剑的交错碰撞再次直达白热化叶久舟彻底放开手脚,泼墨山水与激浪飘雪随着他的招式在周遭流转回荡。宫九出剑同样变得愈发狠厉毒辣、霸道阴险,排山倒海般连绵不绝!
少女在两大宗师的交手余波之中迫不得已地一退再退,此前那双骨碌碌地转动着似乎想要把天上鹦鹉打下来的眼睛,如今带上了些许紧张和担忧,尽管看不太清两人的战斗,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不敢错过分毫。
“轰”这一次是宫九率先主动变招将叶久舟震开,他全身都在抖动,眼底沉淀着渴望与危险:“你的招式……以往应当从未出现过。”
刀客抬手抹去脸上的一道血痕,回道:“你怎么知道以前没有?难不成你要夸下海口说自己见识过古往今外全部的武学?”虽说有个“小老头”吴明在后头,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不过明面上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你一而再坏我好事……今日本应死在这里。”宫九忽然狠狠地抓紧自己的手腕,指甲好像都已经嵌入到皮肉里,“但有一事我实在不明白……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会给你一个逃命的机会。”
“同为宗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叶久舟承认宫九回血速度还挺快,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全然的把握能够成功拿下此人;同理宫九想要正面击溃他,也没那么容易!
刀客暗自推测,今天宫九会在十里亭堵他,他怀疑是当初被他砍了条胳膊的黑衣人还是落到对方手里,由此从黑衣人口中得知自己知道“宫九”之名在其人明明不曾在江湖上扬名的前提下!而宫九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雪衣早已被鲜血染出一滩滩红梅的太平王世子就像是没有听到刀客上一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除了我的人,不应有外人知晓我的存在你不该知道我,变数不该存在!”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好像燃起了一团火焰,至于这团火因何而起,无人有意探究。
叶久舟挑了挑眉,他自然不可能供出玉罗刹,给宫九一个准确的答复,不过当个谜语人让这人自己去头脑风暴,或许也不错?于是刀客哼笑一声,拖长尾音回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配拥有一个大宗师师父作为靠山。”
话毕,他看着宫九有所动容且阴阴沉沉的神色,突然一个【驰风八步】后撤,然后继续说道:“今天与你不分胜负,便作为平手论如果还有下次见面,届时再分个高下!”
青蓑衣机灵地回到刀客身旁,鹦鹉架子顺势伸手一揽,将之抱入怀中,随即踏起大轻功,转眼就跑得老远。
宫九立在原地没有动弹,良久之后,他兀然转身本想说点什么的少女对上他的目光当即娇躯一震,将那些疑问全都暂时塞回肚子里。她的贝齿轻咬着下唇,无声地解下挂在腰间的鞭子,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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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亲启:还记得我之前在信中提到的宫九吗?离开苏州那天,我遇到了他。他特意派人跟踪我,暗中引导我走到十里亭……他很疑惑,我是从哪知道‘宫九’这个名字。我当然不会明着告诉他,只是暗示我背后也有一个大宗师……
“宫九似乎是挺奇怪的一个人,具体说不上来,不过我察觉到他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反正我当时不管他有何目的,先下手为强了!可惜,没有分出胜负,好在与他一战不是全无收获。
“宫九的武学很杂,明明只是和他一人交手,感觉却像是被十七八个用着不同武器和招数的武者围攻这一战几乎足以填补了之此前几个月没碰上个高手的遗憾。我在对战中亦萌生出许多灵感,对未来的路有了点头绪。
“我本来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岭南,前往宋阀拜见宋缺前辈,请教他的‘天刀’。但按你所说,‘天刀’前辈已经半只脚踏入大宗师境界,而我对上初入宗师不久的宫九都无法战胜,还发觉了不少问题……如宋前辈这般的强者,果然还是应当等到以后变得更强时,再去讨教!
“所以我略过了岭南,选择入蜀,打算从那里转道大理。路上我看到杜鹃花开得极其灿烂,所以摘了几枝让咕咕带给你,摆在房间里应该很好看……小九留字。”
第56章 成都偶遇
坐在客栈房间书桌旁侧、终于写完最后一字的叶久舟放下手中的毛笔,左手按上右肩略微活动活动了筋骨。
早已被召唤出了的咕咕任由小青各种挑衅,依旧安安稳稳地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小小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大大的不屑,气得小青“嘎嘎嘎”地叫着它到底骂得有多脏,只有天知地知万灵弟子知。
“乖点,别闹了。”叶久舟轻轻点了点小青的脑袋,将书信和摘下的杜鹃花在咕咕身上安放好,轻轻念一句“去吧”,白色的信鸽便带着新信件飞上高空。
随着咕咕的离开,刀客望向天际缓缓升起的月亮,努力压下因书信时不觉翻涌起来的想念明明以前孤身走江湖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了,如今不过是与玉罗刹分别半年,他却已经开始怀念西域的风、昆仑的雪……而这一切都绕不开、抵不过玉罗刹这一个人。
此前在下笔时,他存着无数心声想要倾诉,最后却不曾写下半字如若玉罗刹愁绪不显,他何苦勾起对方的忧愁?如若玉罗刹本就与他一样愁肠满腹,他又何苦再添几许挂念?倒不如只谈生活、只述趣事……
叶久舟收回远眺的目光,摇了摇头。为了转移相思之苦,他一边剥开几枚瓜子投喂、安抚小青,一边思索着最近听来的消息。
听闻前段时间,北辽陈兵大昭边境,说是要为他们的亲军总教头讨回一个公道萧远山一家在前往雁门关省亲时惨遭屠戮,原地只留下遍地尸骸。从尸体上残留的痕迹来看,定是大昭武者联手作案。因萧远山是后族萧氏一脉的杰出后人,此事已经惊动了作为大宗师的萧绰。
如今北辽和大昭朝廷仍在相互对峙、扯皮,一个谈不拢,两国之间,恐怕就要再起战争遂了慕容博这个阴谋家的意!
尚在苏州时,叶久舟就打听出来了,在这个世界,《天龙八部》的姑苏慕容氏和《绝代双骄》的慕容家融为一体,祖先上溯的确是与《边荒传说》的慕容垂有关。而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挺微妙的点慕容家这一代十个出色的年轻人之中,九个都是女子,只有慕容博一个是男的。
因为花家和慕容家同在苏州,区别只是一南一北,一个是主要从商,另一个则是武林世家。花家六童在路过慕容家范围之后,曾给他提过不少八卦。
慕容家九个姐妹被江湖人统称为“人间九秀”,颇有美名和贤名,从大姑娘到八姑娘都嫁人了,而且嫁的不是同为武林世家的子弟就是江湖俊杰,唯一云英未嫁的九妹似乎也已经定了亲……总而言之,慕容家这么多年凭借姻亲结成了一张庞大的网。
相较之下,慕容博在江湖上的名声远不如他的九个姐妹。唯一流传的事迹,还是他年少时差点以金刚指杀死一名专练金刚指的黄眉僧。自身则因此事毁誉参半,有说他年纪轻轻武功不弱,也有说他心性太过狠辣不饶人……
而据花六童所言,慕容博和他的姐妹们关系有好有坏,但毕竟他才是未来的慕容家的话事人,所以慕容家根本没有人管他,几个当姐姐的都很宠他,与他理念不合的是妹妹。即使慕容家说他整天都是在家中习武,不过人是不是真的在,就只有他们自家知道了。
雁门关那一战详细情况如何,叶久舟只是道听途说并未真正目睹。但既然此事已经发生,就算时间不太对得上,按照原著的惯性,还是行踪不明的慕容博嫌疑最大。
刀客默默为惨死的无辜者叹息。他终究不是神仙,即使知道未来或许有悲剧发生,却不可能尽数阻止,时间是一个问题,实力是另一个问题。好在他从来不会为不在眼前发生的悲剧而过度自怨自艾,感叹过便迅速翻篇。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在书信提及似乎有人在青衣楼这类杀手组织下单要取他的命。离开苏州这段路上,他过得并不平静。最开始碰上杀手时,他还以为是宫九玩不起,让属下过来送人头。
后来活捉了几个人逼供才发现,这些都是青衣楼的人,对他下手是因为接了楼里的单子。因为此前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宰了,现在他的身价更高,出手的杀手实力也将水涨船高事实上仅仅是从后天换成先天,然后一直卡着这条线,至今没出现过宗师级别的杀手。
青衣楼的杀手都是拿钱办事,不知道出钱的人到底是谁。刀客暗道一声“可惜”,左右问不出青衣楼在哪,便随手将“活口”变成“死人”。而在他又一次砍了好几个“先天高手”之后,他已经快十来天没有碰到其他杀手了。
现在就看悬赏他命的幕后之人,有没有足够的身家来解决他这个宗师;看青衣楼究竟有没有使唤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本事霍休武功应该不错,不是大宗师也是宗师中的佼佼者,但此人惜命,不太可能亲自出手,他也很好奇霍休会不会让上官飞燕说服霍天青客串一把杀手。
估摸着小青吃得有八分饱,叶久舟便停下了投喂的手,再次从窗户看向街道市集。他是昨天到了成都,因为听当地人说过几天会有一个浣花节,很是热闹,所以便留下感受一下节日氛围。从此处远远望去,正好可以看到西郊的浣花溪,这些天好像已经开始搭建舞台等展位。
几天的时间自然过得飞快。浣花节当日,刀客没有穿大唐世界的那些服饰,而是换了一身这个世界的正常装扮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穿了。他背包里的外观来来去去还不到七套,一周下来每天换一套都不够;再者玉罗刹给他准备了那么多衣服配饰,不穿放着也是浪费。
唯一的问题是,他本人对于衣服的质地和价格十分不敏感,直到曾经在花满舫他们面前穿过,才知道某位魔教教主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些衣物,用料是又好又贵又稀罕。不懂行的人看不出就算了,懂行的兴许会把他当做一只肥羊来宰谁让他看起来年轻,像个不谙世事的少侠。
自从得知其价格,叶久舟总觉得自己像是拿着一堆烫手的奢侈品。他在信中隐约透露了那么点意思,玉罗刹就在回信中写到:“衣裳做出来便是要时常更换的,莫非你还想着一套穿到地老天荒?”刀客琢磨着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便不再纠结,之后想穿什么就换着穿。
一路从客栈行至浣花溪,路上愈发热闹溪边设摊买卖杂货、食物的,叫卖声不断;舞台上表演歌舞的,称得上为耳目盛宴;还有泛舟水上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好不风雅……放眼看去,那是各有各的玩法,街头巷尾的人群川流不息,喜气洋洋。
叶久舟其实不太了解这个节日是怎么来的,起初好像当地人是为了纪念谁,而节日发展到了如今,更多是给百姓们一个悠闲游玩的“借口”。反正他挺喜欢这种热闹,因为这代表着百姓安居乐业,没有也不用承受战乱的苦痛。
蜀地的小吃叶久舟不敢轻易尝试,小青似乎也怕了那股麻辣香味,站在鹦鹉架子肩膀上拿翅膀遮掩着口鼻。不过他逛着下来,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因为此时心态实在是过于放松,甚至都开始突发奇想,要不要试试进入山林找找熊猫尤其是幼崽。
“嘭”、“嘭”、“嘭”,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刀客和小青齐齐抬头,冲天的金光在半空中炸开,四散的流彩熠熠生辉,尽情诠释着何为“火树银花”。不知不觉中,一人一鹦鹉已经走到尽头,离开了灯火通明的闹市,周围在树木的阴影之中显得稍微有些昏暗。
正要打道回府的叶久舟,就是这这样的场景下察觉到颇为古怪的一幕远远望去,有一个大约十岁出头、蒙着面纱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些吃的玩的,看起来也是来感受节日氛围。小姑娘现在正往郊外走去,不晓得究竟是回家还是有别的意图。
刀客纳闷着为什么这么小的女孩身边没有大人陪着,目光扫视间,便看到一名身着儒服的男子默默跟在远处凝视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那是个身材高挺的男子,相貌俊雅之余又带着三分邪气,斑白的双鬓为其添上几分风霜,气质却颇为诡奇。
叶久舟忍不住轻轻蹙眉。那名男子明明就站在那里,可是给人一种他不在那处的诡异感觉。他不知道男子与小姑娘是否有着什么关系如果是小姑娘的亲人,他明显离得太远,小姑娘也像是不知道他的存在;而如果不是,他又为何盯得那么紧?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儒服男子显然也是感知到刀客的视线,目光略作偏移,在这个瞬间,后者忽然理解到何为“既深情又无情的眼神”深情是向着那个小姑娘的,而其余人只能感受到无情。不多时,随着小姑娘逐渐远去,儒服男子也在某一刻突然不见了踪影。
中途便收回目光的叶久舟,在回到客栈之后才发觉自己后背冒出了些许冷汗,意识到儒服男子那一眼所带给他的沉重压力那人即使不是大宗师,实力大概也相差不远了,至少他现在如果对上那人,怕是难有胜算!
来到这个世界后,在他认识的人之中,玉罗刹无疑是最强的那个,但是他的阿玉由始至终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杀气。其余的先天和宗师他也见识过一些,但从来没有像今夜偶遇的那人这般可怕他甚至未能察觉到对方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离开的。
“果然,我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差得远啊……”叶久舟盘坐在床铺上,为九野进行日常护理,喃喃自语着。对于儒服男子的身份,他隐隐有个猜测,只是不能确定,也不敢去确定。小青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感知到主人内心的不平静,乖巧地站在房梁上没有吭声。
刀客原本显得松弛的心态,顿时因此惊鸿一瞥紧绷起来。放松没有错,凡事都讲究劳逸结合,整天置身于混乱和危险之中,就像是绷着的弦,迟早会断掉。然而太过沉溺于安乐,失去了危机感和上进心,同样是一件可怕的事。
经此一遭,叶久舟花了几日重新调整好心态,而后才再度出发。
第57章 突然袭击
“咿呀”
竹筏顺着江河漂漂荡荡,旁侧苍翠的山脉连绵起伏,晨光乍现,云雾缭绕,照得处处金粉夺目,如仙如幻。遥遥望去,有村落点点缀于群山与流水之间,不知来自何处的百花的香气若即若离;又有悠长嘹亮的山歌传来,一字一句均是情真意切。
叶久舟站在渡情之上,抬头负手远眺。春夏之交,纵然苍山洱海自在的风渐渐从狂暴转向轻柔,亦洗得晴空清爽如新。刀客欣赏着眼前美景,不由再次可惜手上没有手机或相机,自己还不懂绘画,否则就能将此动人风情定格。
“要靠岸啦!要靠岸啦!”鹦鹉小青在挂着“渡”字旗的竹杆的最高处蹦蹦跳跳。叶久舟看了看对岸,确定四下无人时,便将竹筏回收,自身则以大轻功顺利上岸。
对比着大小地图,一人一鸟很快就穿过山林,走进大理的国都。大理国有个很特别的地方,那便是几乎是全民信佛,城里城外随处可见佛寺宝塔以及路过的僧人,宗教氛围尤其浓厚。
而与历史或者武侠小说中显得偏安一隅不同,这个世界的大理国或许因为段思平还活着,侵略性并未完全因为信仰、地理位置以及其他因素而被磨平,最明显的就是对吐蕃诸部的蚕食。
按照叶久舟的规划,他之后将要北上通过吐蕃诸部的范围,再入大昭,到达长安。他需要注意的是,吐蕃诸部如今称得上是最混乱的一片区域
光从外界对其的称呼就能看出,昔日威震一时的吐蕃帝国倾塌之后,分裂的部落和政权谁都不服谁,哪一方都渴望最终是由自己踩在敌人的尸骨上,成为一方霸主,阴谋阳谋、兵戎相见都是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