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加上历史遗留因素,吐蕃传统信仰苯教与佛教信仰的分歧强迫各方站队……这一切给了别人图谋这片土地和人口的机会。尽管这地方有个密宗的大宗师,但在南方虎视眈眈并借着佛教大旗展开侵占的大理也有个段思平;而在其北方的罗刹教,同样早已渗透了一部分的部落。
据玉罗刹透露,不仅是他和段思平,天山童姥巫行云同样对吐蕃诸部有所图谋,远在东南海域的吴明在此亦有布子,只不过这两人更倾向武林势力,不沾军政。几位大宗师左掺一手、右掺一手,这地方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他们达成共识前,混乱的情况根本就停不下来。
亦正因吐蕃诸部迟迟未能统一,战乱不休,近百年来,慈航静斋出世的弟子基本都是来到此处行走,为平民百姓伸张正义、呼吁和平而到处斡旋
毕竟相比纷争不断、政权林立且有佛教基本盘的吐蕃诸部,大昭看似四面皆敌,但是近些年来各方都在保持克制,纵有局部摩擦,大致上还算和平,没有多少需要她们出来济世救民的地方。而有慈航静斋弟子出没的地方,自然少不了魔门尤其是阴癸派的人来浑水摸鱼。
叶久舟光是听情报就觉得那地方肯定很热闹,不过他只是借道路过并且顺便集邮打卡,不打算逗留……嗯,只要他自己不惹事、不多管闲事,应该不会被卷入其中。
畅想着未来行程的刀客突然抬头他感觉到好像有人正在注视自己,小青在他头上拍打着翅膀盘旋,一主一宠齐齐往侧前方一座佛寺望去。那并非大名鼎鼎的天龙寺,规模也不大,但既然能建筑在皇城哪怕只是外围,理应不简单。
此时佛寺门前站着几个老朽的僧人,看情况像是其中一人要走,其他人打算相送但被拒绝了,风声传来了些微只言片语:“……大德……交流……远送……长安……”
叶久舟忍不住再次往那处远远看去单单是提到“大德”或者“长安”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两个加起来,就由不得他因此联想到某位不仅精分还爱披马甲的邪王。况且方才他明明察觉到那边有人在看他,可是等他望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不对……
刀客不动声色地更换了持刀的姿势,方便需要时及时出刀,明面上则像是若无其事地带着鹦鹉继续游览这座城池。这一逛就是走过了三条街,眼见太阳越来越烈,他寻了家茶楼歇一歇。
正是在他分心和店小二点了壶茶水和几样当地特色点心的功夫,对面的座位突然多了一个人本是落在桌面的小青当即“嘎”的一声,像是被吓到一样跳到刀客的肩膀上,之后又飞到他脑后,好像打算拿鹦鹉架子来挡一挡。
叶久舟则是沉默地看着对面那个自顾自坐下的陌生人也不全然是彻底的陌生,至少在成都曾有一面之缘正是那两鬓微霜的儒服男子!
不过今天的儒服男子身上多了一件锦袍,不同于当晚一副落魄文士的模样,此时更像是个优雅潇洒的浪子,甚至唇边还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还主动搭话道:“这位少侠似乎有些眼熟,不知我们是否见过?”
闻言,叶久舟一时语塞,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如实回道:“成都浣花节,我与阁下或许有过一面之缘。”
“的确如此,我们当真有缘。”儒服男子作出恍然的模样,“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或许是刀客那一脸的无语太过明显,儒服男子继而抚掌笑道:“是了,我该先介绍自己我姓裴,单名矩。”
啊,还真是石之轩?叶久舟的双眼微微睁大,而如此念头闪过之后再无下文,只因就在他神色有所变化时,对面那位眼底沉淀着冷酷的邪王蓦然朝着他出掌!刹那间,刀客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面对五指山的孙大圣,所有的退路尽数被封尽,好似只有命丧于此掌之下这一条路!
“锵”就在此危险时刻,叶久舟出刀了,一刀切开不知何时萦绕在身侧的莫名气场,以【驰风八步】猛然后撤退出茶楼,同时一个扶摇跳上了楼顶。但他快,石之轩却更快更鬼魅!刀客尚未来得及作出第二个动作,对方便已经追了上来,再次一掌拍下!
此前宫九那快出残影的速度,远不及如今邪王这仿若无穷无尽、能够塞满视野范围的身影。这些身影好像每一个都是真实不虚,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同一时刻对他施展不同的掌法,封死了叶久舟所有的动作变化!
叶久舟没有慌乱,长刀与刀鞘及时挡在身前,硬接下这一掌虽然被击退数尺,被反震到内伤,唇角溢出一缕血丝,但因为开着【定风凝云】的减伤和回血,要是血条还在就能看出此番他顶多没了十分之一的血量,并且还在渐渐恢复。
此时,烈日之下,路上行人极少,茶楼本身又高,几乎没多少人抬头留心到楼顶上的对峙。而他们两人的速度又太快,茶楼之中除了店小二发现客人突然不见了没有其他人察觉不对。小青则是机灵地早已自己找了地方躲好了。
石之轩一掌将叶久舟击退后没有立即继续追杀,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双眼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莫名其妙挨了顿打的刀客自然不甘示弱,第一次在对战中用上【灭影追风】的爆发,以霸道凌厉的【横云断浪】踏步前冲,便是狠狠地一刀横扫!
在游戏中作为短时爆发提高破防、会心和会效,降低化劲和仇恨,并附带降低敌方对自身伤害的【灭影追风】,视奇穴的不同,还会有不一样的用处。而在现实之中,这招是真正的“爆发技”,能够全方位提升实力,且因为所有奇穴都融入招式,用起来效果也更多、更完备。
缺点是,这是一式类似“天魔解体大法”这种能激发潜能但会遭到严重反噬的招数。诚然,【灭影追风】的后遗症没有那么可怕,但结束后在一定时间内不能继续使用,同时会造成四肢酸软,并将会在短时间内虚弱一阵。
他平时打小喽时,当然用不上这招;前番和宫九对打时,既然不是冲着杀死对方去的,反正也没落下风,就不需要用到;和玉罗刹切磋时,那就纯粹是用不用结果都一样,没必要折腾自己;如今放开来用,倒不是有杀心,而是如果不这样做,他可能完全奈何不了石之轩!
石之轩的速度显然是在他之上,《不死印法》加上《幻魔身法》足以让其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面对多少对手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刀客很清楚对方的功法是上乘的卸劲、借劲武学,如果找不到门路,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最终只会是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而碰巧,他的武学套路中,也有类似的招数【灭影追风】有命中回血、受伤化盾;【游风飘踪】能转移控制和小部分减伤;【定风凝云】可大幅度减伤、少量回血以及吸引。
这些技能和奇穴在游戏中不能全都要,但现实中都属于“游风步”身法套路的它们只要刀客本人的反应和内力撑得住,组合起来就能展现出媲美卸劲借力类武学的效果!
叶久舟的思维在战斗中转得特别快速,这么一大堆都是在其爆发出刀前便定下。旋即只见那足以断浪斩云的一刀扫过,看似命中,实则却仿若斩入泥潭而后被滑开,未能触发诸如伤害吸收盾、流血、眩晕的效果。
刀客于是将双手持刀变作更为灵活的单手持刀,以“流云势法”和“骤雨劲”配合“游风步”展开新一轮的抢攻!
第58章 对战邪王
轰隆隆的爆鸣声在郊外接连响起,两道人影早已离开城中,朝着天龙寺的反方向转移,但手上的功夫完全没有落下随处可见的泼墨山水和激浪飘雪表明叶久舟早已全力以赴;石之轩身周看似没有任何异象,但无形的气场、流向诡异的风以及分散的身影,存在感毫不逊色。
事实上,两人如今已经陷入一种奇怪的僵持之中石之轩一身武学集齐花间派和补天道两大魔门道统的精华,再融合了佛门的理念,单打独斗即便对上作为大宗师的宁道奇亦能保住性命,而寻常人数在其面前更是没有优势。
在内劲生灭之间,对方的内力此消彼长,仿佛是用不完一样,可以尽情挥霍;甚至能够渗透到敌人的身体之中,察觉其一举一动、料敌机先,“借”其攻势反攻自身……这还是心境上尚有破绽的石之轩,肃杀狠厉有余,却不够自如。
叶久舟能够勉强打个平手,还是因为他的刀是神兵,他的刀法尤其锋利,他的武学一定程度上同样能够躲避卸去部分攻势、借力回护乃至还于其身,令对方的优势不能尽情施展这还是对方击中他的次数多于他命中的结果。
于战斗之中格外沉静的刀客,终于再次窥见一个破绽,长刀一截,以【遏云势】裁开气场打乱其内劲,形成短短的停滞!可惜,他在此同时亦被石之轩一拳击中左肩,被迫退后数尺,未能抓住那个瞬间再出一刀。
“有意思……你这身武学有道家内蕴,却因过刚而失之于柔。但若曾现世,我不该从未耳闻。”击退刀客的石之轩没有继续动手,他垂目瞥向自己手上那几道被刀气割开的血痕,神色莫测,“玉罗刹是在哪找到的你?”
【灭影追风】的效果正在渐渐消退,叶久舟的状态不可避免有所下滑,石之轩不再动手自然是好事最好之后也别再继续。此时听到对方的话,他不由一怔,一句疑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在成都时,我穿的那身打扮?”
玉罗刹给他准备的除了衣服还有一些饰品,随他搭配。浣花节当天,他就挑了两条腰饰和一支发簪戴上……可是,这些东西原来除了贵以外,还能够让人看出来历吗?
因为刀客脸上的神情变化太过显眼,石之轩不禁有一瞬变得古怪:“你不知道?罗刹教垄断了整个昆仑的玉矿,如今少有美玉流传在外,每有出售皆被炒至天价。而你身上的翠青玉,更是只有少量罗刹教高层才能获取,不可能被外人所得。”
叶久舟还真不知道。他只知罗刹教上上下下都以玉牌区分身份,但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白玉,不同的是雕刻的纹路和工艺。他平时也没有留意罗刹教的其他人身上的饰物毕竟除了小鱼儿他们,他也没见过几个罗刹教的人!
想到背包里那一堆白的青的紫的灰的……色彩丰富的玉制品,刀客整个人都有点麻麻的。见惯了现代各种造假工艺,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真货在这个世界该是多么稀有。那些锦衣顶多是表明有钱有门路,但玉制的饰品一旦碰上个懂行的,就能将他和玉罗刹联系起来。
“所以你是故意用‘裴矩’这个名字试探我?”叶久舟迅速地反应过来,可能单单凭着翠青玉,对方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裴矩”是罗刹教的客卿,他要是罗刹教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铁定会露点痕迹。
石之轩不咸不淡地道:“还算是个聪明人……跟踪我是你自己找死,还是他的命令?”
“啊?”叶久舟愣了愣,然后眉头轻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石之轩不再说话,只是眼中的杀气似乎又重新汇聚。
刀客想了想,回道:“我踏入宗师之境不久,正在四处游历。在成都逗留几天,是因为听说有个热闹的节日,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现在来到大理,是以前便听说风景好看,所以前来开开眼界。实际上方才如果不是阁下主动找上来,我都不知道你也在大理。”
见石之轩还是无动于衷,他暗中提防,嘴上则是继续说道:“不瞒阁下,接下来我将穿过吐蕃诸部再拐道长安,游览前朝旧都……阁下应当不会也是同路吧?同为客卿,我们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冲突,之前的交手可以当做是切磋。但若阁下硬要没事找事,我的刀也不是摆设!”
叶久舟连着两段话下来,石之轩瞧着仍是“郎心如铁”,直到听到“同为客卿”,才隐约有了变化,后者蓦然问道:“你就是叶久舟?”
刀客没想到居然会在邪王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怔神过后反问道:“玉教主告诉你的?”说话间,他还摸出了那枚代表客卿的玉牌,在手上晃了晃。
石之轩看了看玉牌,杀气终于淡了下来,打量的目光却露骨许多,唇边似笑非笑:“玉罗刹看中的人……似乎无甚特别。”
玉罗刹究竟和石之轩是怎么说的自己……听到对方如此评价,叶久舟的神色有点僵硬,拿不准这两人的关系,也不清楚石之轩到底知道多少内情,所以只好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当做回应。
“你可有见过慈航静斋的人?”石之轩却是主动挑起话题,忽然如此问道,见叶久舟摇头,他便继续说道,“修炼《慈航剑典》的女子,往往拥有一种如神如仙的气质,冰清玉洁,令人不敢在其面前高声语,唯恐惊扰天上人;若然提及情爱之事,更是对其的亵渎。”
禁欲系嘛,这个他懂,可是……叶久舟疑惑地看着石之轩,不明白对方说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石之轩好像沉浸在往事中,没有注意到刀客的眼神,又或是看到却不在意:“宓静姝与秀心不同,此女之母不过是练了些皮毛的外门弟子,还因嫁人还俗,传给后人的不过是只言片语……纵然如此,宓静姝依然清丽动人、气质脱俗,足以让无数男子为之倾倒。”
宓静姝……玉罗刹的发妻、西门吹雪的生母。叶久舟忍不住再次蹙眉,石之轩这个精神病人思路太广,他难以判断对方的目的。然其突然提起一个已故之人并且颇为了解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对方自己查到的,还是听人说的。反正刀客没有随便插话打断的念头,便继续听着。
“宓静姝自是比不上我的秀心,玉罗刹的抽离却尤其绝情。我曾谓他不懂情爱,他从不反驳,直至一年前……”说到这里,石之轩稍作暂定,看向叶久舟的目光有种后者捉摸不透的意味,“他来信剖析我与秀心之事,说得头头是道。我心中不忿,与之辩论至今,难分对错。”
啊这,一年前,他们那时好像还在昆仑、还在西域吧?玉罗刹什么时候给人写的信?这么闲的嘛……叶久舟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过去是否存在“可疑”的细节。而且这两个人就因为这事用书信来往辩论的一年……该说他们关系不错,还是该问问他们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不过,石之轩这么说,刀客难免回想起几个月前收到的那封信就曾提到邪王和圣女的正邪苦恋……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玉罗刹写给石之轩的信该不会也是那么直接吧?”完全没有理会邪王暗搓搓表示玉罗刹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的潜台词。
而石之轩在铺垫了那么多之后,终于肯道出他的目的:“玉罗刹之意,我已明了。难得有缘与你会面,你应当不介意说一说你的看法?”
诶?问他这个?叶久舟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从来不对不了解的事情随便发表意见。”虽然他从玉罗刹那里打听到,在这个世界这一对的发展大部分与原著吻合,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碧秀心的死,以及石之轩和石青璇这对父女的别扭关系等等。
还有就是和石之轩对战实在太过累人了……他才不会明知对方是个容易犯病的精神病人还胡乱说话,即使未必真的会刺激到对方,可万一呢?他现在状态不佳,可不想再来一战!
似是感觉到刀客的坚定,石之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换了个问题:“若他日你与玉罗刹的理念背道而驰,你当如何?”
“我从来不会为没有发生的事做太多的假设。”叶久舟自认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极少会自找麻烦联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所以回答也颇为直白,“而且以如今我和他的武道境界,基本不可能改变自己选定的路,背道而驰的可能性近乎为零,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从开口以来,屡屡让刀客呆愣片刻的石之轩终于也被说得怔住了,而后他古怪地笑了笑,道了一句:“不解风情。”不等叶久舟给出反应,他往北方轻轻一瞥,随即踏地跃起,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山林之中,只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不过……这样的不解风情也挺好。”
随着确定石之轩当真已经离去,叶久舟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疲惫感迅速从四肢蔓延至全身。原地拄着刀缓过最难受的时刻,并等到了找来的小青,他才转刀入鞘,重新比对小地图的方位,找到回城的路希望客栈还有空余房间。
第59章 再见陆花
八月下旬,又一年中秋过后不久,叶久舟正好返回了太原。
在此之前的几个月,他那天应付完石之轩后,在大理休养了好几天才重新启程他不知石之轩最后望向天龙寺的那一眼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反正事后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就当没那回事。
途中他还抽空给玉罗刹写了封信,将与石之轩一战的经过以及后来的对话尽数写上,略作犹豫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邪王为什么说我不解风情?”不过等到咕咕带着信飞走之后,又开始烦恼是不是不该问。
玉罗刹的回信就在他重新出发的前一晚被咕咕带回。西方魔教的教主开篇就恭喜他武道有所精进,然后才表示他知道此事了,看来石之轩还是太闲,他会“帮”对方找点事情忙起来;再跟着他便提到燕南天已经苏醒、西夏一品堂招揽了些所谓高手等闲事;
最后他则是让刀客别听石之轩的废话:“花间派的人甜言蜜语说多了,都不懂得何为真心话。”并在信末写到,如果刀客有心了解他和宓静姝的往事,日后他会与之当面详述。
叶久舟触摸着全文没有明着写上“相思”二字,却仿若句句透露着思念的书信,带着重重思绪入睡。第二天,他便离开大理,按照原本的计划,骑着追风马踏入吐蕃诸部。
可能他走的路比较偏向与大昭的边界,一路下来还算平稳无事,顺顺利利,并未狗血地卷入各个部落的混战之中,也没遇到别的破事就是偶遇过星宿派的人出没。他远远听见那尬得要死的“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便连忙走人,没有半点好奇他们打算干甚。
几番辗转但好歹没有碰上太多波折,终于到达长安时,已是七月。刀客对比过两处长安毫不意外找不到几分熟悉之处,而后便刻意避开无漏寺的位置,站在跃马桥上,放飞思绪。
现在这个时间,说不好除鲁妙子之外杨公宝库的所在还有几个人知道反正此杨公非彼杨公,他又没有继承权,这个宝库还是等命定之人自己来取吧。至于《长生诀》应该已经在扬州的石龙手上,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皇帝或者什么臣子还会不会打这部功法的主意。
当初他路过扬州时实在太过来去匆匆,没有留意那些武馆,也没有特意去寻还是年幼小混混的“双龙”。实话说,《长生诀》这种拿到手都看不懂的东西可以不管,但是他对“双龙”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这个世界武侠小说融了不少,但是用刀的高手没几个
金系什么血刀老祖、胡一刀之流完全没影;古系的丁鹏、傅红雪等人按时间线还没出生;梁系中他目前所知的在这个世界活跃的那些都不用刀;温系的苏梦枕错过了一次,虽说还有个习家庄的碎梦刀,但因其与某著名的绿帽刀法同名,他有点敬而远之……
如今此方天地最强的刀道武者应该就是“天刀”宋缺,这位一只脚已经跨过大宗师的边界,依玉罗刹的说法,对方什么时候想通,另一只脚就能跨过去,真正成为又一位天花板。
而现在大约十岁出头的寇仲则是属于潜力股,刀道宗师的未来时。唯一不确定的是,在世界变化如此之大的前提下,“双龙”是否还能步步获得原著的机缘,以战养战,成长到最后。
要不要收徒的念头一闪即逝,叶久舟在跃马桥上吹了会热风,便清醒过来,自己不是养徒弟的料,很快就将之抛在脑后。随后他并未在长安逗留太久,走走停停,又回到了太原主要是去太原商会看看有没有寄给他的信。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顾惜朝和铁手暂时都没有来信,不过花满舫倒是寄了几封有他自己的,也有他替花满楼代笔的。
花六童的信主要是在吐槽他爹娘不允许他离开苏州,他和朋友在城里吃喝玩乐都快腻了,无比怀念此前的自由生活,顺便在扎那个所谓“九公子”的小人他倒是没有提到花家有没有查到宫九的底细,不晓得是没人告诉他,还是不能向外透露。
花七童的信则是和谐许多,说刀客送他的种子他种了一批,有些已经开花了;说他终于说服了家人,独自住进了小楼,楼里种满了鲜花,邀请刀客有时间可以前往一聚……他甚至还不忘和小青打招呼!
叶久舟收起信件走出商会时,还在想着既然花满楼搬去小楼了,那么《金鹏王朝》的剧情恐怕没几个月就要开始了……不料,念头方转,下一刻他的目光随意一扫,便当场愣住他怎么好像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了?而且他们好像是往万梅山庄走去了?
嘶不会这么巧,让他撞上陆小凤和花满楼请西门吹雪出门当打手那一段了吧?但他怎么记得应该这段剧情是在四月份才对?到底是时间线不同了,还是因为他们是为了别的事情?想到这里,刀客立马抱住小青,施展大轻功追上那两道人影,决定亲自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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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刚过几天,山上桂花的香气依旧十分浓郁,闻不惯的人或许会觉得香得都有些腻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而行,四条眉毛的浪子正在和花家七童介绍西门吹雪入夜后山庄将不招待任何来客的习惯。
花满楼唇边带着一抹浅笑,本是认认真真地听着,忽然却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在意的声音。
以陆小凤对花满楼的熟悉,前者顿时也停住脚步,问道:“你发现什么了?”瞧这模样,应当不是坏事,甚至大概率是遇到熟人了。可这里已经在半山腰,很是靠近万梅山庄……七童何时有熟人在这附近了?
不提陆小凤的暗自纳闷,花满楼嘴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度,只听他回道:“是熟悉的人和熟悉的鸟儿。”
“除了熟人,还有熟鸟?”陆小凤听得四条眉毛齐动,刚欲继续开口就听到一阵翅膀的扑腾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叫喊
“小七!小七!下午好!”
苍青色的鹦鹉飞着悬在半空,它的主人叶久舟并未落下太远,因为今日穿着鸿辉套,看起来比陆花二人都要年轻的刀客上前抱拳道:“七童、陆大侠,好久不见。”
小青在花满楼身边绕了一圈,然后就回到鹦鹉架子肩膀上紧跟着嚷嚷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叶兄?的确好久不见不过你们原来也认识?”陆小凤自然记得叶久舟,毕竟一年前他就是在刀客口中得知公孙兰的线索。回去告诉薛冰之后,对方不晓得如何做的考量和权衡,没再请求他继续追查此事。
做人啊,实在是难得糊涂。他有时候好奇心很重,但更多时候能够控制住这份危险的心态,事关西方魔教,既然薛冰不需要他继续调查,他便彻底放手,再次回到自由自在的生活之中。可惜啊,他不找麻烦,最后还是被麻烦找上了……

